關於文的古詩 11,351 首

淮南子 · 精神訓

劉安 · 漢代

古未有天地之時,惟像無形,窈窈冥冥,芒<艹文>漠閔,Е鴻洞,莫知其 門。有二神混生,經天營地,孔乎莫知其所終極,滔乎莫知其所止息,於是乃別 爲陰陽,離爲八極,剛柔相成,萬物乃形,煩氣爲蟲,精氣爲人。是故精神,天 之有也;而骨骸者,地之有也。精神入其門,而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是故聖 人法天順情,不拘於俗,不誘於人,以天爲父,以地爲母,陰陽爲綱,四時爲紀。 天靜以清,地定以寧,萬物失之者死,法之者生。夫靜漠者,神明之宅也;虛無 者,道之所居也。是故或求之於外者,失之於內;有守之於內者,失之於外。譬 猶本與末也,從本引之,千枝萬葉,莫不隨也。 / 夫精神者,所受於天也;而形體者,所稟於地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萬物。萬物背陰而抱陽,衝氣以爲和。故曰:一月而膏,二月而失,三月 而胎,四月而肌,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動,九月而躁,十月 而生。形體以成,五臟乃形。是故肺主目,腎主鼻,膽主口,肝主耳,外爲表而 內爲裏,開閉張歙,各有經紀。故頭之圓也象天,足之方也象地。天有四時、五 行、九解、三百六十六日,人亦有四支、五藏、九竅、三百六十六節。天有風雨 寒暑,人亦有取與喜怒。故膽爲雲,肺爲氣,肝爲風,腎爲雨,脾爲雷,以與天 地相參也,而心爲之主。是故耳目者,日月也;血氣者,風雨也。日中有烏, 而月中有蟾蜍。日月失其行,薄蝕無光;風雨非其時,毀折生災;五星失其行, 州國受殃。夫天地之道,至以大,尚猶節其章光,愛其神明,人之耳目曷能久 燻勞而不息乎?精神何能久馳騁而不既乎?是故血氣者,人之華也,而五藏者, 人之精也。夫血氣能專於五藏而不外越,則胸腹充而嗜慾省矣。胸腹充而嗜慾省, 則耳目清、聽視達矣。耳目清,聽視達,謂之明。五藏能屬於心而乖,則孛攵志 勝而行不僻矣;孛攵志勝而行之不僻,則精神盛而氣不散矣。精神盛而氣不散則 理,理則均,均則通,通則神,神則以視無不見,以聽無不聞也,以爲無不成也。 是故憂患不能入也,而邪氣不能襲。故事有求之於四海之外而不能遇,或守之於 形骸之內而不見也。故所求多者所得少,所見大者所知小。夫孔竅者,精神之戶 牖也,而氣志者,五藏之使候也。耳目淫於聲色之樂,則五藏搖動而不定矣;五 藏搖動而不不定,則血氣滔蕩而不休矣;血氣滔蕩而不休,則精神馳騁於外而不 守矣;精神馳騁於外而不守,則禍福之至,雖如丘山,無由識之矣。使耳目精明 玄達而無誘慕,氣志虛靜恬愉而省嗜慾,五藏定寧充盈而不洩,精神內守形骸而 不外越,則望於往世之前,而視於來事之後,猶未足爲也,豈直禍福之間哉?故 曰:其出彌遠者,其知彌少。以言夫精神之不可使外淫也。是故五色亂目,使目 不明;五聲譁耳,使耳不聰;五味亂口,使口爽傷;趣舍滑心,使行飛揚。此四 者,天下之所養性也,然皆人累也。故曰:嗜慾者,使人之氣越;而好憎者,使 人之心勞;弗疾去,則志氣日耗。

左傳 · 哀公 · 哀公二十年

左丘明 · 先秦

【傳】二十年春,齊人來徵會。夏,會於廩丘。爲鄭故,謀伐晉。鄭人辭諸子侯,秋,師還。 / 吳公子慶忌驟諫吳子,曰:「不改,必亡。」弗聽。出居於艾,遂適楚。聞越將伐吳,鼕,請歸平越,遂歸。欲除不忠者以說於越,吳人殺之。

史記 · 七十列傳 · 汲鄭列傳

司馬遷 · 漢代

汲黯字長孺,濮陽人也。其先有寵於古之衛君。至黯七世,世爲卿大夫。黯以父任,孝景時爲太子洗馬,以莊見憚。孝景帝崩,太子即位,黯爲謁者。東越相攻,上使黯往視之。不至,至吳而還,報曰:“越人相攻,固其俗然,不足以辱天子之使。”河內失火,延燒千餘家,上使黯往視之。還報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燒,不足憂也。臣過河南,河南貧人傷水旱萬餘家,或父子相食,臣謹以便宜,持節發河南倉粟以振貧民。臣請歸節,伏矯製之罪。”上賢而釋之,遷爲滎陽令。黯恥爲令,病歸田裏。上聞,乃召拜爲中大夫。以數切諫,不得久留內,遷爲東海太守。黯學黃老之言,治官理民,好清靜,擇丞史而任之。其治,責大指而已,不苛小。黯多病,臥閨合內不出。歲餘,東海大治。稱之。上聞,召以爲主爵都尉,列於九卿。治務在無爲而已,弘大體,不拘文法。 / 黯爲人性倨,少禮,面折,不能容人之過。合己者善待之,不合己者不能忍見,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學,遊俠,任氣節,內行修絜,好直諫,數犯主之顏色,常慕傅柏、袁盎之爲人也。善灌夫、鄭當時及宗正劉棄。亦以數直諫,不得久居位。

御史梁皙次先生傳

王士禎 · 清代

先生行梁氏,諱熙,字曰緝,皙次其別號也。先生生世族,幼不喜紈絝之習,讀書好古,視聲利篾如也。於詩嗜陶淵明,少的句雲:明月生東隅,清輝照北牀。長老詫異。十三歲補諸生第一,尖名籍甚。 / 三年鄉試,又十年成進士。出知先之咸寧,不以一錢自污。視民如子,治行冠三輔。官咸寧半載,入爲雲南道監察御史。

西遊記 · 第二十三回 · 三藏不忘本 四聖試禪心

吳承恩 · 明代

詩曰:奉法西來道路賒,秋風漸浙落霜花。乖猿牢鎖繩休解,劣馬勤兜鞭莫加。木母金公原自合,黃婆赤子本無差。咬開鐵彈真消息,般若波羅到彼家。這回書,蓋言取經之道,不離乎一身務本之道也。卻說他師徒四衆,了悟真如,頓開塵鎖,自跳出性海流沙,渾無掛礙,徑投大路西來。歷遍了青山綠水,看不盡野草閒花。真個也光陰迅速,又值九秋,但見了些楓葉滿山紅,黃花耐晚風。老蟬吟漸懶,愁蟋思無窮。荷破青絝扇,橙香金彈叢。可憐數行雁,點點遠排空。 / 正走處,不覺天晚。三藏道:“徒弟,如今天色又晚,卻往那裏安歇?”行者道:“師父說話差了,出家人餐風宿水,臥月眠霜,隨處是家。又問那裏安歇,何也?”豬八戒道:“哥啊,你只知道你走路輕省,那裏管別人累墜?自過了流沙河,這一曏爬山過嶺,身挑着重擔,老大難捱也!須是尋個人家,一則化些茶飯,二則養養精神,纔是個道理。”行者道:“呆子,你這般言語,似有報怨之心。還象在高老莊,倚懶不求福的自在,恐不能也。

漢書 · 傳 · 霍光金日磾傳

班固 · 漢代

霍光字子孟,票騎將軍去病弟也。父中孺,河東平陽人也,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侍者衛少皃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畢歸家,娶婦生光,因絕不相聞。久之,少皃女弟子夫得幸於武帝,立爲皇後,去病以皇後姊子貴幸。既壯大,乃自知父爲霍中孺,未及求問。會爲票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河東太守郊迎,負弩矢先驅,至平陽傳舍,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趨入拜謁,將軍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爲大人遺體也。”中孺扶報叩頭,曰:“老臣得託命將軍,此天力也。”去病大爲中孺買田宅、奴婢而去。還,復過焉,乃將光西至長安,時年十餘歲,任光爲郎,稍遷諸曹、侍中。去病死後,光爲奉車都尉、光祿大夫,出則奉車,入侍左右,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小心謹慎,未嘗有過,甚見親信。 / 徵和二年,衛太子爲江充所敗,而燕王旦、廣陵王胥皆多過失。是時,上年老,寵姬鉤弋趙婕妤有男,上心欲以爲嗣,命大臣輔之。察羣臣唯光任大重,可屬社稷。上乃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後元二年春,上遊五柞宮,病篤,光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曰:“君未諭前畫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頓首讓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國人,不如光。”上以光爲大司馬大將軍,日磾爲車騎將軍,及太僕上官桀爲左將軍,搜粟都尉桑弘羊爲御史大夫,皆拜臥內牀下,受遺詔輔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襲尊號,是爲孝昭皇帝。帝年八歲,政事一決於光。

世說新語 · 政事第三

劉義慶 · 南北朝

陳仲弓爲太丘長,時吏有詐稱母病求假。事覺收之,令吏殺焉。主簿請付獄,考衆奸。仲弓曰:“欺君不忠,病母不孝。不忠不孝,其罪莫大。考求衆奸,豈復過此?” / 陳仲弓爲太丘長,有劫賊殺財主主者,捕之。未至發所,道聞民有在草不起子者,回車往治之。主簿曰:“賊大,宜先按討。”仲弓曰:“盜殺財主,何如骨肉相殘?”

永州八記 · 其四 · (至小丘西)小石潭記

柳宗元 · 唐代

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佩環,心樂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爲底,近岸,捲石底以出,爲坻,爲嶼,爲嵁,爲巖。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遊無所依,日光下澈,影佈石上。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遊者相樂。

孟子 · 第十二捲 · 告子下 · 第二節

孟子 · 先秦

曹交問曰:“人皆可以爲堯舜,有諸?”孟子曰:“然。”“交聞文王十尺,湯九尺,今交九尺四寸以長,食粟而已,如何則可?” / 曰:“奚有於是?亦爲之而已矣。有人於此,力不能勝一匹雛,則爲無力人矣;今曰舉百鈞,則爲有力人矣。然則舉烏獲之任,是亦爲烏獲而已矣。夫人豈以不勝爲患哉?弗爲耳。徐行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夫徐行者,豈人所不能哉?所不爲也。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子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矣;子服桀之服,誦桀之言,行桀之行,是桀而已矣。”

孝經 開宗明義

孔子 · 先秦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順天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參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復坐,吾語汝。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大雅》雲:『無念爾祖,聿修厥德。』」

人間詞話 · 第三十九則

王國維 · 清代

白石寫景之作,如「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數峯清苦,商略黃昏雨」,「高樹晚蟬,說西風消息」,雖格韻高絕,然如霧裏看花,終隔一層。梅溪、夢窗諸家寫景之病,皆在一「隔」字。北宋風流,渡江遂絕。抑真有運會存乎其間耶?

習慣說

劉蓉 · 清代

蓉少時,讀書養晦堂之西偏一室,俯而讀,仰而思,思有弗得,輒起繞室以旋。室有窪,徑尺,浸淫日廣。每履之,足苦躓焉。既久而遂安之。 / 一日,父來室中,語之,顧而笑曰:“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國家爲?”命童子取土平之。後蓉復履,蹶然以驚,如土忽隆起者。俯視,地坦然,則既平矣。已而復然。又久而後安之。

墨子 · 第四十七章 · 貴義

墨子 · 先秦

子墨子曰:“萬事莫貴於義。今謂人曰:‘予子冠履,而斷子之手足,子爲之乎?’必不爲,何故?則冠履不若手足之貴也。又曰:‘予子天下而殺子之身,子爲之乎?’必不爲,何故?則天下不若身之貴也。爭一言以相殺,是貴義於其身也。故曰:萬事莫貴於義也。” / 子墨子自魯即齊,過故人,謂子墨子曰:“今天下莫爲義,子獨自苦而爲義,子不若已。”子墨子曰:“今有人於此,有子十人,一人耕而九人處,則耕者不可以不益急矣。何故?則食者衆而耕者寡也。今天下莫爲義,則子如勸我者也,何故止我?”

世說新語 · 仇隙第三十六

劉義慶 · 南北朝

孫秀既恨石崇不與綠珠,又憾潘嶽昔遇之不以禮。後秀爲中書令,嶽省內見之,因喚曰:“孫令,憶疇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嶽於是始知必不免。後收石崇、歐陽堅石,衕日收嶽。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後至,石謂潘曰:“安仁,卿亦復爾邪?”潘曰:“可謂‘白首衕所歸’。”潘金穀集詩雲:“投分寄石友,白首衕所歸。”乃成其讖。 / 劉璵兄弟少時爲王愷所憎,嘗召二人宿,欲默除之。令作阬,阬畢,垂加害矣。石崇素與璵、琨善,聞就愷宿,知當有變,便夜往詣愷,問二劉所在?愷卒迫不得諱,答雲:“在後齋中眠。”石便徑入,自牽出,衕車而去。語曰:“少年,何以輕就人宿?”

文心雕龍 · 封禪

劉勰 · 南北朝

夫正位北辰,嚮明南面,所以運天樞,毓黎獻者,何嘗不經道緯德,以勒皇跡者哉?《綠圖》曰∶“潬潬噅噅,棼棼雉雉,萬物盡化。”言至德所被也。《丹書》曰∶“義勝欲則從,欲勝義則兇。”戒慎之至也。則戒慎以崇其德,至德以凝其化,七十有二君,所以封禪矣。 / 昔黃帝神靈,克膺鴻瑞,勒功喬嶽,鑄鼎荊山。大舜巡嶽,顯乎《虞典》。成康封禪,聞之《樂緯》。及齊桓之霸,爰窺王跡,夷吾譎諫,拒以怪物。固知玉牒金鏤,專在帝皇也。然則西鶼東鰈,南茅北黍,空談非徵,勳德而已。是以史遷八書,明述封禪者,固禋祀之殊禮,銘號之祕祝,祀天之壯觀矣。

獄中上母書

夏完淳 · 明代

不孝完淳今日死矣!以身殉父,不得以身報母矣!痛自嚴君見背,兩易春秋。冤酷日深,艱辛歷盡。本圖復見天日,以報大仇,恤死榮生,告成黃土。奈天不佑我,鍾虐先朝。一旅纔興,便成齏粉,去年之舉,淳已自分必死,誰知不死,死於今日也!斤斤延此二年之命,菽水之養無一日焉。致慈君託跡於空門,生母寄生於別姓,一門漂泊,生不得相依,死不得相問。淳今日又溘然先從九京,不孝之罪,上通於天。 / 嗚呼!雙慈在堂,下有妹女,門祚衰薄,終鮮兄弟。淳一死不足惜,哀哀八口,何以爲生?雖然已矣。淳之身,父之所遺;淳之身,君之所用。爲父爲君,死亦何負於雙慈?但慈君推幹就溼,教禮習詩,十五年如一日;嫡母慈惠,千古所難。大恩未酬,令人痛絕。慈君託之義融女兄,生母託之昭南女弟。

海上平寇記

王慎中 · 明代

守備汀漳俞君志輔,被服進趨,退然儒生也。瞻視在鞞芾之間,言若不能出口,溫慈款愨,望之知其有仁義之容。然而桴鼓鳴於側,矢石交乎前,疾雷飄風,迅急而倏忽,大之有勝敗之數,而小之有生死之形,士皆掉魂搖魄,前卻而沮喪;君顧意喜色壯,張揚矜奮,重英之矛,七註之甲,鷙鳥舉而虓虎怒,殺人如麻,目睫曾不爲之一瞬,是何其猛厲孔武也? / 是時漳州海寇張甚,有司以爲憂,督府檄君捕之。君提兵不數百,航海索賊,旬日遇焉。與戰海上,敗之;獲六十艘,俘八十餘人,其自投於水者稱是。賊行海上,數十年無此衄矣。由有此海所,爲開寨置帥,以彈製非常者,費巨而員多;然提兵逐賊,成數十年未有之捷,乃獨在君;而君又非有責於海上者也。亦可謂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