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習錄 · 捲上 · 徐愛錄 · 門人徐愛錄 · 四
鄭朝朔問:“至善亦須有從事物上求者?” / 先生曰:“至善只是此心純乎天理之極便是。更於事物上怎生求?且試說幾件看。”
鄭朝朔問:“至善亦須有從事物上求者?” / 先生曰:“至善只是此心純乎天理之極便是。更於事物上怎生求?且試說幾件看。”
君子可以寓意於物,而不可以留意於物。寓意於物,雖微物足以爲樂,雖尤物不足以爲病。留意於物,雖微物足以爲病,雖尤物不足以爲樂。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然聖人未嘗廢此四者,亦聊以寓意焉耳。劉備之雄纔也,而好結髦。嵇康之達也,而好鍛鍊。阮孚之放也,而好蠟屐。此豈有聲色臭味也哉,而樂之終身不厭。 / 凡物之可喜,足以悅人而不足以移人者,莫若書與畫。然至其留意而不釋,則其禍有不可勝言者。鍾繇至以此嘔血發冢,宋孝武、王僧虔至以此相忌,桓玄之走舸,王涯之複壁,皆以兒戲害其國兇此身。此留意之禍也。
釋名 / 入地三尺以下的黃土,勿沾污物,可作藥。
蕭相國何者,沛豐人也。以文無害爲沛主吏掾。 / 高祖爲佈衣時,何數以吏事護高祖。高祖爲亭長,常左右之。高祖以吏繇咸陽,吏皆送奉錢三,何獨以五。
食品不加鹽醋而五味全者,爲蚶、爲河蟹。河蟹至十月與稻粱俱肥,殼如盤大,墳起,而紫螯巨如拳,小腳肉出,油油如蚓蜒。掀其殼,膏膩堆積,如玉脂珀屑,團結不散,甘腴雖八珍不及。一到十月,餘與友人兄弟輩立蟹會,期於午後至,煮蟹食之,人六隻,恐冷腥,迭番煮之。從以肥臘鴨、牛乳酪。醉蚶如琥珀,以鴨汁煮白菜如玉版。果瓜以謝橘、以風慄、以風菱。飲以玉壺冰,蔬以兵坑筍,飯以新餘杭白,漱以蘭雪茶。由今思之,真如天廚仙供,酒醉飯飽,慚愧慚愧。
【經】二年春,晉侯使韓起來聘。夏,叔弓如晉。秋,鄭殺其大夫公孫黑。鼕,公如晉,至河乃復。季孫宿如晉。 / 【傳】二年春,晉侯使韓宣子來聘,且告爲政而來見,禮也。觀書於大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與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賦《綿》之卒章。韓子賦《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彌縫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賦《節》之卒章。既享,宴於季氏,有嘉樹焉,宣子譽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樹,以無忘《角弓》。」遂賦《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無以及召公。」
釋名 / 白桵仁、棫仁。
四年五月,莽曰:“保成師友祭酒唐林、故諫議祭酒琅邪紀逡,孝弟忠恕,敬上愛下,博通舊聞,德行醇備,至於黃髮,靡有愆失。其封林爲建德侯,逡爲封德侯,位皆特進,見禮如三公。賜弟一區,錢三百萬,授幾杖焉。” / 六月,更授諸侯茅土於明堂,曰:“予製作地理,建封五等,考之經藝,合之傳記,通於義理,論之思之,至於再三,自始建國之元以來九年於茲,乃今定矣。予親設文石之平,陳菁茅四色之土,欽告於岱宗泰社後土、先祖先妣,以班授之。各就厥國,養牧民人,用成功業。其在緣邊,若江南,非詔所召,遣侍於帝城者,納言掌貨大夫且調都內故錢,予其祿,公歲八十萬,侯、伯四十萬,子、男二十萬。”然復不能盡得。莽好空言,慕古法,多封爵人,性實遴嗇,託以地理未定,故且先賦茅土,用慰喜封者。
釋名 / 木粟、光風草。
自餘爲僇人,居是州,恆惴慄。其隙也,則施施而行,漫漫而遊。日與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窮回溪,幽泉怪石,無遠不到。到則披草而坐,傾壺而醉。醉則更相枕以臥,臥而夢。意有所極,夢亦衕趣。覺而起,起而歸。以爲凡是州之山有異態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華西亭,望西山,始指異之。遂命僕人,過湘江,緣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窮山之高而止。攀援而登,箕踞而遨,則凡數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
孟子謂齊宣王曰:“王之臣有託其妻子於其友而之楚遊者,比其反也,則凍餒其妻子,則如之何?” / 王曰:“棄之。”
尹師魯墓誌銘 / 師魯,河南人,姓尹氏,諱洙。然天下之士識與不識皆稱之曰師魯,蓋其名重當世。而世之知師魯者,或推其文學,或高其議論,或多其材能。至其忠義之節,處窮達,臨禍福,無愧於古君子,則天下之稱師魯者未必盡知之。
一友問功夫不切。 / 先生曰:“學問功夫,我已曾一句道盡,如何今日轉說轉遠,都不着根?”對曰:“致良知蓋聞教矣,然亦須講明。”
釋名 / 亦名野蘭、莢蒿、鬼油麻。
來書教以禪學,引文文山詩語雲雲。似乎文山不遇楚黃道人,便不能了死生者。僕不以爲然。 / 古豪傑視死如歸,不勝屈指,倘必待禪悟而後能死節,則佛未入中國時,當無龍逢、比幹。居士之意,以爲必通禪而後能了生死耳。殊不知從古來不能了生死者,莫如禪。夫有生有死,天之道也。養生送死,人之道也。今舍其人道之可知,而求諸天道之不可知,以爲生本無生,死本無死,又以爲生有所來,死有所往。此皆由於貪生畏死之一念縈結於胸而不釋,夫然後畫餅指梅,故反其詞以自解,此洪爐躍冶,莊子所謂不祥之金也。其於生死之道了乎否乎?子路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當時聖人若逆知後之人必有借生死以惑世者,故於子路之問,萌芽初發而逆折之。
餘習聞《幽夢影》一書,着墨不多,措詞極雋,每以未獲一讀爲恨事。客秋南沙顧耐圃茂纔示以鈔本,展玩之餘,愛不釋手。所惜尚有殘闕,不無餘憾。今從衕裏袁翔甫大令處見有劉君式亭所贈原刊之本,一無遺漏,且有衕學諸君評語 ,尤足令人尋繹。間有未評數條 ,經大令一一補之 ,功媲媧皇,允稱全璧。爰乞重付手民,冀可流傳久遠。大令欣然曰 :「諾。」故略其巔末雲。 / 光緒五年歲次已卯鼕十月仁和葛元煦理齋氏識。
門人作文送友行,問先生曰:“作文免不了費思,作了後又一二日常記在懷。” / 曰:“文字思索亦無害;但作了常記在懷,則爲文所累,心中有一物矣,此則未可也。”
一 / 晏子使楚。楚人以晏子短,楚人爲小門於大門之側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國者從狗門入,今臣使楚,不當從此門入。”儐者更道,從大門入。見楚王。王曰:“齊無人耶?”晏子對曰:“齊之臨淄三百閭,張袂成陰,揮汗成雨,比肩繼踵而在,何爲無人?”王曰:“然則何爲使予?”晏子對曰:“齊命使,各有所主:其賢者使使賢主,不肖者使使不肖主。嬰最不肖,故宜使楚矣!”(張袂成陰 一作:張袂成帷)
道州城西百餘步,有小溪。南流數十步,合營溪。水抵兩岸,悉皆怪石,欹嵌盤曲,不可名狀。清流觸石,洄懸激註;佳木異竹,垂陰相蔭。 / 此溪若在山野之上,則宜逸民退士之所遊處;在人間,則可爲都邑之勝境,靜者之林亭。而置州以來,無人賞愛;徘徊溪上,爲之悵然。乃疏鑿蕪穢,俾爲亭宇;植鬆與桂,兼之香草,以裨形勝。爲溪在州右,遂命之曰右溪。刻銘石上,彰示來者。
家對國,武對文,四輔對三軍。九經對三史,菊馥對蘭芬。歌北鄙,詠南薰,邇聽對遙聞。召公周太保,李廣漢將軍。聞化蜀民皆草偃,爭權晉土已瓜分。巫峽夜深,猿嘯苦哀巴地月;衡峯秋早,雁飛高貼楚天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