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江華長老
老僧道機熟,默語心皆寂。去歲者舂陵,沿流此投跡。室空無侍者,巾屨唯掛壁。一飯不願餘,跏趺便終夕。風窗疏竹響,露井寒鬆滴。偶地即安居,滿庭芳草積。
老僧道機熟,默語心皆寂。去歲者舂陵,沿流此投跡。室空無侍者,巾屨唯掛壁。一飯不願餘,跏趺便終夕。風窗疏竹響,露井寒鬆滴。偶地即安居,滿庭芳草積。
萬家墨面沒蒿萊,敢有歌吟動地哀。心事浩茫連廣宇,於無聲處聽驚雷。
雪淨鬍天牧馬還,月明羌笛戍樓間。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滿關山。
蘭棹舉,水紋開,競攜藤籠採蓮來。回塘深處遙相見,邀衕宴,淥酒一卮紅上面。
晶簾一片傷心白,雲鬟香霧成遙隔。無語問添衣,桐陰月已西。西風鳴絡緯,不許愁人睡。只是去年秋,如何淚欲流。
春山無伴獨相求,伐木丁丁山日幽。澗道餘寒歷冰雪,石門斜日到林丘。不貪夜識金銀氣,遠處朝看麋鹿遊。乘興杳然迷出處,對君疑是泛虛舟。之子時相見,邀人晚興留。霽潭鱣發發,春草鹿呦呦。杜酒偏勞勸,張梨不外求。前村山路險,歸醉每無愁。
鬆陰一架半弓苔,偶欲看書又懶開。戲掬清泉灑蕉葉,兒童誤認雨聲來。
昨夜霜風。先入梧桐。渾無處、迴避衰容。問公何事,不語書空。但一回醉,一回病,一回慵; / 朝來庭下,光陰如箭,似無言、有意傷儂。都將萬事,付與千鍾。任酒花白,眼花亂,燭花紅。
臥聽鼕鼕衙鼓聲,起遲睡足長心情。華簪脫後頭雖白,堆案拋來眼校明。閒上籃輿秉興出,醉回花舫信風行。明朝更濯塵纓去,聞道鬆江水最清。
久爲簪組累,幸此南夷謫。(累 一作:束)閒依農圃鄰,偶似山林客。 曉耕翻露草,夜榜響溪石。來往不逢人,長歌楚天碧。
厚地植桑麻,所要濟生民。生民賦佈帛,所求活一身。身外充徵賦,上以奉君親。國家定兩稅,本外在憂人。厥初防其淫,明敕內外臣。稅外加一物,皆以枉法論。奈何歲月久,貪吏得因循。浚我以求寵,斂索無鼕春。織絹未成匹,繰絲未盈斤。裡胥迫我納,不許暫逡巡。歲暮天地閉,陰風生破村。夜深煙火盡,霰雪白紛紛。幼者形不蔽,老者體無溫。悲喘與寒氣,併入鼻中辛。昨日輸殘稅,因窺官庫門。繒帛如山積,絲絮似雲屯。號爲羨餘物,隨月獻至尊。奪我身上暖,買爾眼前恩。進入瓊林庫,歲久化爲塵。
採菱辛苦廢犁鋤,血指流丹鬼質枯。無力買田聊種水,近來湖面亦收租!
問甚麼虛名利,管甚麼閒是非。想着他擊珊瑚列錦帳石崇勢,則不如卸羅襴納象簡張良退,學取他枕清風鋪明月陳摶睡。看了那吳山青似越山青,不如今朝醉了明朝醉。爭閒氣,使見識,赤壁山正中周郎計,烏江岸枉費重瞳力,馬嵬坡空灑明皇淚。前人勳業後人看,不如今朝醉了明朝醉。
幾個輕鷗,來點破、一泓澄綠。更何處、一雙鸂鶒,故來爭浴。細讀離騷還痛飲,飽看修竹何妨肉。有飛泉、日日供明珠,三千斛。春雨滿,秧新穀。閒日永,眠黃犢。看雲連麥壟,雪堆蠶簇,若要足時今足矣,以爲未足何時足。被野老、相扶入東園,枇杷熟。
井邊分水過寒廳,斬竹南溪仗峽生。來釀百壺春酒味,怒流三峽夜泉聲。能令官舍庖廚潔,未減君家風月清。揮斧直須輕放手,卻愁食實鳳凰驚。
門前喚擔買芳菲,白髮猶堪插一枝。舊厭蛙聲今喜聽,牆陰特地作盆池。
百戰功成翻愛靜,侯門漸欲似回家。牆頭雨細垂纖草,水面風回聚落花。井放轆轤閒浸酒,籠開鸚鵡報煎茶。幾人圖在凌煙閣,曾不交鋒曏塞沙?
予家城市,人事叢委,應酬爲勞。老母在堂,於禮不能遠離,日惟避喧南園內。園去城二餘裏,無雜木,柏可三百株,鬆止有五,計其植日,纔四十年,而已成林。鬆柏之間,有一草廬,歲久敝漏,不蔽風雨,且卑隘如坐阱中。不得已改作焉。撤草而覆之以瓦,左右置牖,前後爲門,疏朗空洞,落日後猶能辨蠅頭字。中設一扁,名以“後知軒”。夫鬆柏皆後凋材也,必於歲寒然後知;又居之四面通明者爲軒,孰謂斯名不情稱哉?
一番雨熟林間杏,四面風開水上花。岸盡龍鱗盤翠條,溪深鰲背露晴沙。隴頭刈麥催行饁,桑下繰絲急轉車。總是白頭官長事,莫嫌粗俗曏人誇。
餘性好山水,而吾桐山水奇秀,甲於他縣。吾蔔居於南山,距縣治二十餘裡,前後左右皆平崗,逶迤回合,層疊無窮,而獨無大山;水則僅陂堰池塘而已,亦無大流。至於遠山之環繞者,或在十裡外,或在二三十裡外,浮嵐飛翠,疊立雲表。吾嘗以爲看遠山更佳,則此地雖無大山,而亦未嘗不可樂也。 出大門,循牆而東,有平崗,盡處土隆然而高。蓋屋面西南,而此地面西北,於是西北諸峯,盡效於襟袖之間。其上有古鬆數十株,皆如虯龍,他雜樹亦頗多有。且有隙地稍低,餘欲鑿池蓄魚種蓮,植垂柳數十株於池畔。池之東北,仍有隙地,可以種竹千個。鬆之下築一亭,而遠山如屏,列於其前,於是名亭曰“數峯”,蓋此亭原爲西北數峯而築也。計鑿池構亭種竹之費,不下數十金,而餘力不能也,姑預名之,以待諸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