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灘頭細草接疏林
灘頭細草接疏林,浪惡罾舡半欲沉。宿鷺眠鷗飛舊浦,去年沙觜是江心。
灘頭細草接疏林,浪惡罾舡半欲沉。宿鷺眠鷗飛舊浦,去年沙觜是江心。
鼕日嚴寒,木葉盡脫,陰雲四佈,歸漫天空,飛鴉千百成羣,未暮歸林。夜半,北風起,大雪飛。清晨,登樓遠望,山林屋宇,一白無際,頓爲銀世界,真奇觀也。
十裡湖光載酒遊,青簾低映白蘋洲。西風聽徹採菱謳。沙岸有時雙袖擁,畫船何處一竿收。歸來無語晚妝樓。
落日放船好,輕風生浪遲。竹深留客處,荷淨納涼時。公子調冰水,佳人雪藕絲。片雲頭上黑,應是雨催詩。雨來沾席上,風急打船頭。越女紅裙溼,燕姬翠黛愁。纜侵堤柳系,幔宛浪花浮。歸路翻蕭颯,陂塘五月秋。
野寺殘僧少,山園細路高。麝香眠石竹,鸚鵡啄金桃。亂水通人過,懸崖置屋牢。上方重閣晚,百裡見秋毫。
水國春雷早,闐闐若衆車。自憐遷逐者,猶滯蟄藏餘。
朝旦發陽崖,景落憩陰峯。舍舟窕迥渚,停策倚茂鬆。側徑既窈窕,環洲亦玲瓏。俯視喬木杪,仰絕大壑淙。石橫水分流,林密蹊絕蹤。解作竟何感?升長皆豐容。初篁苞綠籜,新蒲含紫茸。海鷗戲春岸,天雞弄和風。撫化心無厭,覽物眷彌重。不惜去人遠,但恨莫與衕。孤遊非情嘆,賞廢理誰通?
肅肅君子,由儀率性。明明後闢,仁以爲政。魚遊清沼,鳥萃平林。濯鱗鼓翼,振振其音。賓寫爾誠,主竭其心。時之和矣,何思何修。文化內輯,武功外悠。
嘉陵江水此東流,望喜樓中憶更州。若到更中還赴海,更州應更有高樓。千裡嘉陵江水色,含煙帶月碧於藍。今朝相送東流後,猶自驅車更曏南。
美百川之獨宗,壯滄海之威神。經扶桑而遐逝,跨天涯而託身。驚濤暴駭,騰踊澎湃。鏗訇隱鄰,湧沸凌邁。於是黿鼉漸離,氾濫淫遊。鴻鸞孔鵠,哀鳴相求。揚鱗濯翼,載沉載浮。仰唼芳芝,俯漱清流。巨魚橫奔,厥勢吞舟。爾乃釣大貝,採明珠;搴懸黎,收武夫。窺大麓之潛林,睹搖木之羅生。上蹇產以交錯,下來風之泠泠。振綠葉以葳蕤,吐芬葩而揚榮。
軌息陸途初,枻鼓川路始。漣漪生波漾,參差層峯峙。蕭疏野趣生,逶迤白雲起。登陟苦跋涉,䁹盼樂心耳。即玩玩有竭,在興興無已。
白景歸西山,碧華上迢迢。今古何處盡,千歲隨風飄。海沙變成石,魚沫吹秦橋。空光遠流浪,銅柱從年消。
猿鳴誠知曙,穀幽光未顯。巖下隩方合,花上露猶泫。逶迤傍隈隩,迢遞陟陘峴。過澗既厲急,登回亦陵緬。川渚屢徑復,乘流玩迴轉。蘋萍泛沉深,菰蒲冒清淺。企石挹飛泉,攀林摘葉捲。想見山阿人,薜蘿若在眼。握蘭勤徒結,折麻心莫展。情用賞爲美,事昧竟誰辨?觀此遺物慮,一悟得所遣。
先生筇杖是生涯,挑月更擔花。飄住都無憎愛,放行總是煙霞。飄然攜去,旗亭問酒,蕭寺尋茶。恰似黃鸝無定,不知飛到誰家?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歐陽公作州之二年,構亭曰“豐樂”,自爲記,以見其名義。既又直豐樂之東幾百步,得山之高,構亭曰“醒心”,使鞏記之。 凡公與州之賓客者遊焉,則必即豐樂以飲。或醉且勞矣,則必即醒心而望,以見夫羣山之相環,雲煙之相滋,曠野之無窮,草樹衆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聞,則其心灑然而醒,更欲久而忘歸也。故即其所以然而爲名,取韓子退之《北湖》之詩雲。噫!其可謂善取樂於山泉之間,而名之以見其實,又善者矣。 雖然,公之樂,吾能言之。吾君優遊而無爲於上,吾民給足而無憾於下。天下之學者,皆爲材且良;夷狄鳥獸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樂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豈公樂哉?乃公所寄意於此也。 若公之賢,韓子歿數百年而始有之。今衕遊之賓客,尚未知公之難遇也。後百千年,有慕公之爲人而覽公之跡,思欲見之,有不可及之嘆,然後知公之難遇也。則凡衕遊於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歟!而鞏也,又得以文詞託名於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歟! 慶曆七年八月十五日記。
柳絲柔,莎茵細。數枝紅杏,鬧出東圍。院宇深,鞦韆系。好雨初晴東郊媚。看兒孫月下扶犁。黃塵意外,青山眼裏,歸去來兮。
倦身只欲臥林丘,羽客知心解凜留。泉溜涓涓中夜雨,天風凜凜四時秋。虎巖月澹迷仙路,龍洞雲深透別州。九鎖青山元不鎖,碧桃開後更來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