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柳
柳條百尺拂銀塘,且莫深青只淺黃。未必柳條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長。
柳條百尺拂銀塘,且莫深青只淺黃。未必柳條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長。
天井四四方,周圍是高牆。清清見卵石,小魚囿中央。只喝井裏水,永遠養不長。
纖鉤時得小溪魚,飽臥花陰興有餘。自是鼠嫌貧不到,莫慚屍素在吾廬。
芰裳荇帶處仙鄉,風定猶聞碧宿香。鷺影不來秋瑟瑟,葦花伴宿露瀼瀼。掃除膩粉呈風骨,褪卻紅衣學淡裝。好曏濂溪稱淨植,莫隨殘葉墮寒塘!
中秋飲酒將旦,客謂前人詩詞有賦待月無送月者,因用《天問》體賦。可憐今夕月,曏何處,去悠悠?是別有人間,那邊纔見,光影東頭?是天外空汗漫,但長風浩浩送中秋?飛鏡無根誰系?姮娥不嫁誰留?謂經海底問無由,恍惚使人愁。怕萬裡長鯨,縱橫觸破,玉殿瓊樓。蝦蟆故堪浴水,問雲何玉兔解沉浮?若道都齊無恙,雲何漸漸如鉤?
遙望山上鬆,隆鼕不能凋。願想遊下憩,瞻彼萬仞條。騰躍未能升,頓足俟王喬。時哉不我與,大運所飄䬙。
忽見寒梅樹,開花漢水濱。不知春色早,疑是弄珠人。
秋容淺淡映重門,七節攢成雪子盆。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爲魂。曉風不散愁千點,宿雨還添淚一痕。獨倚畫欄如有意,清砧怨笛送黃昏。
小人之情,得意則頡頏自高,少不得意則摧折不能自守,君子反是。竹之操甚有似夫君子者,感之,作賦以自箴。 晦叔讀書南齋之上,門巷僻左,交遊日稀。環以桑麻之場,帶以瓜芋之區。路折西南,萬竹蒼然,下緣乎曲澗之湄。其清可以延風月,其高可以擾雲霓。珊珊乎鳴蒼玉之佩,搖搖乎舒翠鳳之旗。森森乎甲冑之雜峙,而切切乎矛戟之參差。其偃蹇挫折者,如忠臣節士赴患難而不辭;其嬋娟蕭爽者,如慈孫孝子侍父祖而不違。其挺拔雄勁者氣毅色嚴,又如俠客與勇夫;其孤高介特者格清貌古,又如騷人與臞儒。予雖朝夕吟嘯於其下,曾無以名其美而狀其奇。然泛觀宇宙之萬物,均函育於一氣,而有剛柔堅脆之不齊。榮者必悴,盛者必衰,實繁者易剝,色麗者早萎。惟鬆柏之有心,及竹箭之有筠,足以閱寒暑而貫四時。春日載陽,山川含滋, 露兮宵潤,惠風兮曉披。或萼或條,或茁或荑,含英吐華,夭夭怡怡。竹於是時,清而不腴。鼕日祁寒,天地積威,雪慘兮冰堅,風號兮日悽。川原千裡,木脫草枯,香盡芳歇,掃跡無遺。竹於是時,秀而不癯。今而後見其含德之有常,特操之不移。此吾所以無羨渭川之千畝,有取淇奧之猗猗,願定交於金石,邀歲寒以爲期。否泰兮消長,剝復兮乘除。秉吾心之堅一,視此君乎庶幾。
正位開重屋,凌空出火珠。夜來雙月滿,曙後一星孤。天淨光難滅,雲生望欲無。遙知太平代,國寶在名都。
此君志欲擎天碧,聳出雲頭高百尺。只恐年深化作龍,一朝飛去不留跡。
不論臺閣與山林,愛爾豈惟千畝陰。未出土時先有節,便凌雲去也無心。葛陂始與龍俱化,嶰穀聊衕鳳一吟。月朗風清良夜永,可憐王子獨知音。
開從綠條上,散逐香風遠。故取花落時,悠揚佔春晚。輕飛不假風,輕落不委地。撩亂舞晴空,發人無限思。晴天暗暗雪,來送青春暮。無意似多情,千家萬家去。
雕樑畫棟原無數,不問主人隨開住。紅襟惹盡百花香,翠尾掃開三月雨。半年別我歸何處?相見如將離恨訴。海棠枝上立多時,飛曏小橋西畔去。
鳳舞團團餅。恨分破、教孤令。金響體淨,只輪慢碾,玉塵光瑩。湯響鬆風,早減了、二分酒病。 味濃香永。醉鄉路、成佳境。恰如燈下,故人萬裡,歸來對影。口不能言,心下快活自省。
幽齋但有隙地,即宜種蕉。蕉能韻人而免於俗,與竹衕功。
東風有恨致玄都,吹破枝頭玉,夜月梨花也相妒。不尋俗,嬌鸞綵鳳風流處。劉郎去也,武陵溪上,仙子淡妝梳。
程氏園當尺五天,千金爭賞並朱欄。莫因今日家家有,便與常時兩樣看。
佔春壓一。捲峭寒萬裡,平沙飛曳。數點酥鈿,凌曉東風吹裂。獨曳橫梢瘦影,入廣平、裁冰詞筆。何五湖、清夜推篷,臨水一痕月。 何遜揚州舊事,五更夢半醒,鬍調吹徹。若把南枝,圖入凌煙,香滿玉樓瓊闕。相將初試紅鹽味,到煙雨、青黃時節。想雁空、北落鼕深,澹墨晚天雲闊。
飽去櫻桃重,飢來柳絮輕。但知離此去,不用問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