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諷刺的古詩 712 首

前出塞九首

杜甫 · 唐代

慼慼去故裡,悠悠赴交河。公家有程期,亡命嬰禍羅。君已富土境,開邊一何多。棄絕父母恩,吞聲行負戈。出門日已遠,不受徒旅欺。骨肉恩豈斷,男兒死無時。走馬脫轡頭,手中挑青絲。捷下萬仞岡,俯身試搴旗。磨刀嗚咽水,水赤刃傷手。欲輕腸斷聲,心緒亂已久。丈夫誓許國,憤惋復何有!功名圖麒麟,戰骨當速朽。送徒既有長,遠戍亦有身。生死曏前去,不勞吏怒嗔。路逢相識人,附書與六親。哀哉兩決絕,不復衕苦辛。迢迢萬裡餘,領我赴三軍。軍中異苦樂,主將寧盡聞。隔河見鬍騎,倏忽數百羣。我始爲奴僕,幾時樹功勳。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苟能製侵陵,豈在多殺傷。驅馬天雨雪,軍行入高山。徑危抱寒石,指落層冰間。已去漢月遠,何時築城還。浮雲暮南徵,可望不可攀。單於寇我壘,百裡風塵昏。雄劍四五動,彼軍爲我奔。擄其名王歸,繫頸授轅門。潛身備行列,一勝何足論。從軍十年餘,能無分寸功。衆人貴苟得,欲語羞雷衕。中原有鬥爭,況在狄與戎。丈夫四方誌,安可辭固窮。

錢神論

魯褒 · 魏晉

  有司空公子,富貴不齒,盛服而遊京邑,駐駕平市裏。顧見綦毋先生,班白而徒行。公子曰:“嘻!子年已長矣,徒行空手,將何之乎?”先生曰:“欲之貴人。”公子曰:“學《詩》乎?”曰:“學矣。”“學《禮》乎?”曰:“學矣。”“學《易》乎?”曰:“學矣。”公子曰:《詩》不雲乎:‘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然後忠臣嘉賓,得盡其心。’《禮》不雲乎:‘男贄玉帛禽鳥,女贄榛慄棗修。’《易》不雲乎:‘隨時之義大矣哉!’吾視子所以,觀子所由,豈隨世哉。雖曰已學,吾必謂之未也。”先生曰:“吾將以清談爲筐篚,以機神爲幣帛,所謂‘禮雲禮雲,玉帛雲乎哉’者已。”  公子拊髀大笑曰:“固哉!子之雲也。既不知古,又不知今。當今之急,何用清談。時易世變,古今異俗。富者榮貴,貧者賤辱。而子尚質,而子守實,無異於遺劍刻船,膠柱調瑟。貧不離於身名,譽不出乎家室,固其宜也。”  “昔神農氏沒,黃帝、堯、舜,教民農桑,以幣帛爲本。上智先覺變通之,乃掘銅山,俯視仰觀,鑄而爲錢。故使內方象地,外圓象天。大矣哉!”  “錢之爲體,有幹有坤。內則其方,外則其圓。其積如山,其流如川。動靜有時,行藏有節。市井便易,不患耗折。難朽象壽,不匱象道。故能長久,爲世神寶。親愛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則貧弱,得之則富強。無翼而飛,無足而走。解嚴毅之顏,開難發之口。錢多者處前,錢少者居後。處前者爲君長,在後者爲臣僕。君長者豐衍而有餘,臣僕者窮竭而不足。《詩》雲:‘哿矣富人,哀哉煢獨。’豈是之謂乎!”  “錢之爲言泉也,百姓日用,其源不匱。無遠不往,無深不至。京邑衣冠,疲勞講肆。厭聞清談,對之睡寐。見我家兄,莫不驚視。錢之所祐,吉無不利。何必讀書,然後富貴。昔呂公欣悅於空版,漢祖克之於贏二。文君解佈裳而被錦繡,相如乘高蓋而解犢鼻。官尊名顯,皆錢所致。空版至虛,而況有實。贏二雖少,以致親密。由是論之,可謂神物。無位而尊,無勢而熱。排朱門,入紫闥。錢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錢之所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是故忿諍辯訟,非錢不勝;孤弱幽滯,非錢不拔;怨仇嫌恨,非錢不解;令問笑談,非錢不發。”  “洛中朱衣,當途之士,愛我家兄,皆無已已。執我之手,抱我終始。不計優劣,不論年紀。賓客輻輳,門常如市。諺雲:‘錢無耳,可暗使。’豈虛也哉?又曰:‘有錢可使鬼。’而況於人乎?子夏雲:‘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吾以死生無命,富貴在錢。何以明之?錢能轉禍爲福,因敗爲成。危者得安,死者得生。性命長短,相祿貴賤,皆在乎錢,天何與焉?天有所短,錢有所長。四時行焉,百物生焉,錢不如天;達窮開塞,振貧濟乏,天不如錢。若臧武仲之智,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可以爲成人矣。今之成人者何必然?唯孔方而已。”  “夫錢,窮者能使通達,富者能使溫暖,貧者能使勇悍。故曰:君無財,則士不來;君無賞,則士不往。諺曰:‘官無中人,不如歸田。’雖有中人,而無家兄,何異無足而欲行,無翼而欲翔?使纔如顏子,容如子張。空手掉臂,何所希望?不如早歸,廣修農商。舟車上下,役使孔方。凡百君子,衕塵和光。上交下結,名譽益彰。”  黃銅中方,叩頭對曰:“僕自西方庚辛,分王諸國,處處皆有,長沙越嶲,僕之所守。黃金爲父,白銀爲母,鉛爲長男,錫爲嫡婦。伊我初生,週末時也,景王尹世,大鑄茲也。貪人見我,如病得醫,飢饗太牢,未之逾也。”

長楊賦

揚雄 · 漢代

  明年,上將大誇鬍人以多禽獸。秋,命右扶風發民入南山。西自褒斜,東至弘農,南驅漢中,張羅網罝罘,捕熊羆豪豬,虎豹狖玃,狐兔糜鹿,載以檻車,輸長楊射熊館。以網爲周阹,縱禽獸其中,令鬍人手搏之,自取其獲,上親臨觀焉。是時,農民不得收斂。雄從至射熊館,還,上《長楊賦》。聊因筆墨之成文章,故借翰林以爲主人,子墨爲客卿以風。其辭曰:  子墨客卿問於翰林主人曰:“蓋聞聖主之養民也,仁沾而恩洽,動不爲身。今年獵長楊,先命右扶風,左太華而右褒斜,椓巀嶭而爲弋,紆南山以爲罝,羅千乘於林莽,列萬騎於山隅,帥軍踤阹,錫戎獲鬍。扼熊羆,拖豪豬,木擁槍累,以爲儲胥,此天下之窮覽極觀也。雖然,亦頗擾於農人。三旬有餘,其勤至矣,而功不圖。恐不識者外之則以爲娛樂之遊,內之則不以爲幹豆之事,豈爲民乎哉?且人君以玄默爲神,澹泊爲德,今樂遠出以露威靈,數搖動以罷車甲,本非人主之急務也。蒙竊惑焉。”翰林主人曰:“籲,客何謂之茲耶?若客所謂知其一未睹其二,見其外不識其內也。僕嘗倦談,不能一二其詳,請略舉其凡,而客自覽其切焉。”客曰:“唯唯。”  主人曰:“昔有強秦,封豕其士,窫窳其民,鑿齒之徒相與摩牙而爭之。豪俊糜沸雲擾,羣黎爲之不康。於是上帝眷顧高祖,高祖奉命,順鬥極,運天關,橫巨海,漂崑崙,提劍而叱之。所過麾摲邑,下將降旗,一日之戰,不可殫記。當此之勤,頭蓬不暇梳,飢不及餐,鞮鍪生蟣蝨,介冑被沾汗,以爲萬姓請命乎皇天。乃展人之所詘,振人之所乏,規億載,恢帝業,七年之間而天下密如也。  逮至聖文,隨風乘流,方垂意於至寧。躬服節儉,綈衣不敝,革鞜不穿,大廈不居,木器無文。於是後宮賤玳瑁而疏珠璣,卻翡翠之飾,除雕琢之巧。惡麗靡而不近,斥芬芳而不御。抑止絲竹晏衍之樂,憎聞鄭衛幼眇之聲。是以玉衡正而泰階平也。  其後燻鬻作虐,東夷橫畔,羌戎睚眥,閩越相亂,遐氓爲之不安,中國蒙被其難。於是聖武勃怒,爰整其旅,乃命驃衛,汾澐沸渭,雲合電發,猋騰波流,機駭蜂軼,疾如奔星,擊如震霆。碎轒轀,破穹廬,腦沙幕,髓餘吾。遂躐乎王庭,驅橐駝,燒熐蠡,分嫠單於,磔裂屬國。夷坑穀,拔鹵莽,刊山石,蹂屍輿廝,繫累老弱,吮鋌瘢耆,金鏃淫夷者數十萬人。皆稽顙樹頜,扶服蟻伏,二十餘年矣,尚不敢惕息。夫天兵四臨,幽都先加,回戈邪指,南越相夷,靡節西徵,羌僰東馳。是以遐方疏俗,殊鄰絕黨之域。自上仁所不化,茂德所不綏,莫不蹻足抗首,請獻厥珍。使海內澹然,永亡邊城之災,金革之患。  今朝廷純仁,遵道顯義,幷包書林,聖風雲靡,英華沉浮,洋溢八區。普天所覆,莫不沾濡。士有不談王道者,則樵夫笑之。意者以爲事罔隆而不殺,物靡盛而不虧,故平不肆險,安不忘危。乃時以有年出兵,整輿竦戎,振師五柞,習馬長楊,簡力狡獸,校武票禽。乃萃然登南山,瞰烏弋,西厭月窟,東震日域,又恐後代迷於一時之事,常以此爲國家之大務,淫荒田獵,陵夷而不御也。是以車不安軔,日未靡旃,從者彷彿,骫屬而還;亦所以奉太尊之烈,遵文武之度,復三王之田,反五帝之虞。使農不輟耰,工不下機,婚姻以時,男女莫違,出凱弟,行簡易,矜劬勞,休力役,見百年,存孤弱,帥與之衕苦樂。然後陳鐘鼓之樂,鳴鼗磬之和,建碣磍之虡,拮隔鳴球,掉八列之舞。酌允鑠,餚樂胥,聽廟中之雍雍,受神人之福祜。歌投頌,吹合雅,其勤若此,故真神之所勞也。方將俟元符,以禪梁甫之基,增泰山之高,延光於將來,比榮乎往號。豈徒欲淫覽浮觀,馳騁秔稻之地,周流梨慄之林,蹂踐芻蕘,誇詡衆庶,盛狖玃之收,多糜鹿之獲哉?且盲者不見嘆尺,而離婁燭千裡之隅。客徒愛鬍人之獲我禽獸,曾不知我亦已獲其王侯。”  言未卒,墨客降席,再拜稽首曰:“大哉體乎!允非小人之所能及也。乃今日發矇,廓然已昭矣。

楚人有擔山雞者

《笑林》 · 魏晉

  楚人有擔山雞者,路人問曰:"何鳥也?"擔者欺之曰:"鳳凰也。"路人曰:"我聞有鳳凰久矣,今真見之。汝賣之乎?"曰:"然。"乃酬千金,弗與;請加倍,乃與之。方將獻楚王,經宿而鳥死。路人不遑惜其金,惟悵不得以獻耳。國人傳之,鹹以爲真鳳而貴,宜欲獻之,遂聞於楚王。王感其欲獻己也,召而厚賜之,過於買鳳之直十倍矣。

念奴嬌·雪

瓊華 · 宋代

沒巴沒鼻,霎時間、做出漫天漫一。不論高低並上下,平白都教一例。鼓動滕六,招邀巽二,一任瑞威勢。識他不破,只今道是祥瑞。卻恨鵝鴨池邊,三更半夜,誤了吳元濟。東郭先生都不管,關上門兒穩睡。一夜東風,三竿暖日,萬事隨流水。東皇笑道,山河原是我底。

採鳧茨

鄭獬 · 宋代

朝攜一筐出,暮攜一筐歸。十指欲流血,且急眼前飢。官倉豈無粟,粒粒藏珠璣。一粒不出倉,倉中羣鼠肥。

又觀打魚

杜甫 · 唐代

蒼江魚子清晨集,設網提綱萬魚急。能者操舟疾若風,撐突波濤挺叉入。小魚脫漏不可記,半死半生猶戢戢。大魚傷損皆垂頭,屈強泥沙有時立。東津觀魚已再來,主人罷鱠還傾杯。日暮蛟龍改窟穴,山根鱣鮪隨雲雷。 幹戈兵革鬥未止,鳳凰麒麟安在哉。吾徒鬍爲縱此樂,暴殄天物聖所哀。

烏棲曲

李白 · 唐代

姑蘇臺上烏棲時,吳王宮裏醉西施。吳歌楚舞歡未畢,青山欲銜半邊日。銀箭金壺漏水多,起看秋月墜江波。東方漸高奈樂何!

郿塢

瓊華 · 宋代

衣中甲厚行何懼,塢裏金多退足憑。畢竟英雄誰得似,臍脂自照不須燈。

宋清傳

柳宗元 · 唐代

  宋清,長安西部藥市人也,居善藥。有自山澤來者,必歸宋清氏,清優主之。長安醫工得清藥輔其方,輒易讎,鹹譽清。疾病疕瘍者,亦畢樂就清求藥,冀速已。清皆樂然響應,雖不持錢者,皆與善藥,積券如山,未嘗詣取直。或不識遙與券,清不爲辭。歲終,度不能報,輒焚券,終不復言。市人以其異,皆笑之曰:“清,蚩妄人也。”或曰:“清其有道者歟?”清聞之曰:“清逐利以活妻子耳,非有道也。然謂我蚩妄者亦謬。”  清居藥四十年,所焚券者百數十人,或至大官,或連數州,受俸博,其饋遺清者,相屬於戶。雖不能立報,而以賒死者千百,不害清之爲富也。清之取利遠,遠故大,豈若小市人哉?一不得直,則怫然怒,再則罵而仇耳。彼之爲利,不亦翦翦乎?吾見蚩之有在也。清誠以是得大利,又不爲妄,執其道不廢,卒以富。求者益衆,其應益廣。或斥棄沉廢,親與交,視之落然者,清不以怠遇其人,必與善藥如故。一旦復柄用,益厚報清。其遠取利皆類此。  吾觀今之交乎人者,炎而附,寒而棄,鮮有能類清之爲者。世之言,徒曰“市道交”。嗚呼!清,市人也,今之交有能望報如清之遠者乎?幸而庶幾,則天下之窮困廢辱得不死者衆矣。“市道交”豈可少耶?或曰:“清,非市道人也。”柳先生曰:“清居市不爲市之道,然而居朝廷、居官府、居庠塾鄉黨以士大夫自名者,反爭爲之不已,悲夫!然則清非獨異於市人也。”

越婦言

瓊華 · 唐代

  買臣之貴也,不忍其去妻,築室之居之,分衣食之活之,亦仁者之心也。  一旦,去妻言於買臣之者侍曰:“吾秉箕帚於翁子左右者,有年矣。每念飢寒勤苦時節,見翁子之志,何嘗不言通達後之匡國致君爲己任,之安民濟物爲心期。而吾不幸離翁子左右者,亦有年矣,翁子果通達矣。天子疏爵之命之,衣錦之晝之,斯亦極矣。而曏所言者,蔑然無聞。豈四方無事使之然耶?豈急於富貴未假度者耶?之吾觀之,矜於一婦人,則可矣,其他未之見也。又安可食其食!”乃閉氣而死。

羔裘

瓊華 · 先秦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彼命不渝。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彥兮。

水調歌頭·我飲不須勸

辛棄疾 · 宋代

淳熙丁酉,自江陵移帥隆興,到官之三月被召,司馬監、趙卿、王漕餞別。司馬賦《水調歌頭》,席間次韻。時王公明樞密薨,坐客終夕爲興門戶之嘆,故前章及之。我飲不須勸,正怕酒樽空。別離亦復何恨?此別恨匆匆。頭上貂蟬貴客,苑外麒麟高冢,人世竟誰雄?一笑出門去,千裡落花風。孫劉輩,能使我,不爲公。餘發種種如是,此事付渠儂。但覺平生湖海,除了醉吟風月,此外百無功。毫髮皆帝力,更乞鑑湖東。

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辛棄疾 · 宋代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