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曲二首
軍門頻納受降書,一劍橫行萬裡餘。漢祖謾誇婁敬策,卻將公主嫁單於。漢家旌幟滿陰山,不遣鬍兒匹馬還。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軍門頻納受降書,一劍橫行萬裡餘。漢祖謾誇婁敬策,卻將公主嫁單於。漢家旌幟滿陰山,不遣鬍兒匹馬還。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君王有意誅驕虜,椎破銅山鑄銅虎。聯翩三十七將軍,走馬西來各開府。南山伐木作車軸,東海取鼉漫戰鼓。汗流奔走誰敢後,恐乏軍興污資斧。保甲連村團未遍,方田訟牒紛如雨。爾來手實降新書,抉剔根株窮脈縷。詔書惻怛信深厚,吏能淺薄空勞苦。平生學問止流俗,衆裏笙竽誰比數。忽令獨奏鳳將雛,倉卒欲吹那得譜。況復連年苦饑饉,剝齧草木啖泥土。今年雨雪頗應時,又報蝗蟲生翅股。憂來洗盞欲強醉,寂寞虛齋臥空甒。公廚十日不生煙,更望紅裙踏筵舞。故人屢寄山中信,只有當歸無別語。方將雀鼠偷太倉,未肯衣冠掛神武。吳興丈人真得道,平日立朝非小補。自從四方冠蓋鬧,歸作二浙湖山主。高蹤已自雜漁釣,大隱何曾棄簪組。去年相從殊未足,問道已許談其粗。逝將棄官往卒業,俗緣未盡那得睹。公家只在霅溪上,上有白雲如白羽。應憐進退苦皇皇,更把安心教初祖。
鏡之工列十鏡於賈奩,發奩而視,其一皎如,其九霧如。或曰:“良苦之不侔甚矣。”工解頤謝曰:“非不能盡良也,蓋賈之意,唯售是念,今來市者,必歷鑑周睞,求與己宜。彼皎者不能隱芒杪之瑕,非美容不合,是用什一其數也。”予感之,作《昏鏡詞》。昏鏡非美金,漠然喪其晶。陋容多自欺,謂若他鏡明。瑕疵自不見,妍態隨意生。一日四五照,自言美傾城。飾帶以紋繡,裝匣以瓊瑛。秦宮豈不重,非適乃爲輕。
長安惡少出名字,樓下劫商樓陵醉。天明下直明光宮,散入五陵鬆柏中。百回殺人身合死,赦書尚有收城功。九衢一日消息定,鄉吏籍中重改姓。出來依舊屬羽林,立在殿前射飛禽。
清秋望不極,迢遰起曾陰。遠水兼天淨,孤城隱霧深。葉稀風更落,山迥日初沉。獨鶴歸何晚,昏鴉已滿林。
採石江邊一堆土,李白之名高千古。來來往往一首詩,魯班門前弄大斧。
想見皇華過二京,壺漿夾道萬前迎。連昌宮裏桃應在,華萼樓前鵲定驚。但說帝心憐赤子,須知天意念蒼生。聖君大信明如日,長亂何須在屢盟。
太平天子,等閒遊戲,疏河千裡。柳如絲,偎倚綠波春水,長淮風不起。如花殿腳三千女,爭雲雨,何處留人住?錦帆風,煙際紅,燒空,魂迷大業中。
會稽石亭埭有大楓樹,其中空朽,每雨,水輒滿益。有估客載生鱔至此,聊放一頭於枯樹中,以爲狡獪。村民見之,以魚鱔非樹中之物,或謂是神,乃依樹起屋,宰牲祭祀,未嘗虛日,因遂名“鱔父廟”。人有祈請及穢慢,則禍福立至。後估客返,見其如此,即取作臛,於是遂絕。
夷甫任散誕,平叔坐談空。不言昭陽殿,化作單於宮。
懶修珠翠上高臺,眉月連娟恨不開。縱使東巡也無益,君王自領美人來。
秦中歲雲暮,大雪滿皇州。雪中興朝者,朱紫盡公侯。貴有風雪興,富無飢寒憂。所營唯第宅,所舞在追遊。朱輪車馬客,紅燭歌舞樓。歡酣促密坐,醉暖脫重裘。秋官爲主人,廷尉居上頭。日中爲樂飲,夜半不能休。豈知閿鄉獄,中有凍死囚!
漢臣曾此作縲囚,茹血衣毛十九秋。 鶴髮半垂龍節在,不聞青史說封侯。
赤闌橋盡香街直,籠街細柳嬌黃力。金碧上青空,花晴簾影紅。黃衫飛白馬,日日青樓下。醉眼不逢人,午香吹暗塵。
齊奄家畜一貓,號於人曰:“虎貓”。 客說之曰:“虎誠猛,不如龍之神也。請更名曰‘龍貓’。” 又客說之曰:“龍固神於虎也,龍昇天,須浮雲,雲其尚於龍乎?不如名曰‘雲’。” 又客說之曰:“雲靄蔽天,風倏散亡,雲故不敵風也,請更名曰‘風’。”東裡丈人嗤之曰:“貓即貓耳,鬍爲自失本真哉?”
粉色全無飢色加,豈知人世有榮華。 年年道我蠶辛苦,底事渾身着薴麻。
昔年戎虜犯榆關,一敗龍城匹馬還。侯印不聞封李廣,他人丘壟似天山。
蓬萊銀闕浪漫漫,弱水迴風欲到難。光照竹宮勞夜拜,露漙金掌費朝餐。力通青海求龍種,死諱文成食馬肝。待詔先生齒編貝,那教索米曏長安。(那教 一作:忍令)
金粉東南十五州,萬重恩怨屬人流。牢盆狎客操全算,團扇纔人踞上遊。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都爲稻粱謀。田橫五百人安在,難道歸來盡列侯?
洪邁被拘留,稽首垂哀告敵仇。一日忍飢猶不耐,堪羞!蘇武爭禁十九秋。厥父既無謀,厥子安能解國憂。萬裡歸來誇舌辨,村牛!好擺頭時便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