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胄犯顏執法
上以兵部郎中戴胄忠清公直,擢爲大理少卿。上以選人多詐冒資蔭,敕令自首,不肯者死。未幾,有詐冒事覺者,上欲殺之。胄奏:“據法應流。”上怒曰:“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對曰:“敕者出於一時之喜怒,法者國家所以佈大信於天下也。陛下忿選人之多詐,故欲殺之,而既知其不可,復斷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上曰:“卿能執法,朕復何憂!”胄前後犯顏執法,言如湧泉,上皆從之,天下無冤獄。
上以兵部郎中戴胄忠清公直,擢爲大理少卿。上以選人多詐冒資蔭,敕令自首,不肯者死。未幾,有詐冒事覺者,上欲殺之。胄奏:“據法應流。”上怒曰:“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對曰:“敕者出於一時之喜怒,法者國家所以佈大信於天下也。陛下忿選人之多詐,故欲殺之,而既知其不可,復斷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上曰:“卿能執法,朕復何憂!”胄前後犯顏執法,言如湧泉,上皆從之,天下無冤獄。
秋風昨夜渡瀟湘,觸石穿林慣作狂。惟有竹枝渾不怕,挺然相鬥一千場。
陳仲文自號藏一,蓋取坡詩中“商人如海一身藏”語。爲度夷則商犯無射宮腔製此贈之。蝶夢載清曉,商裏無家,歲晚貂裘敝。載取琴書,長安閒看桃李。爛繡錦、人海花場,任客燕、飄零誰計。春風裏。香泥九陌,文梁孤壘。微吟怕有詩聲翳。鏡慵看、但小樓獨倚。金屋千嬌,從他鴛暖秋被。蕙帳移、煙雨孤山,待對影、落梅清泚。終不似。江上翠微流水。
時邁其邦,昊天其子之,實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疊。懷柔百神,及河喬嶽,允王維後。(喬嶽 一作:嶠嶽)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載戢幹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德,肆於時夏,允王保之。
公諱希亮,字公弼。天聖八年進國第。始爲長沙縣。浮屠有海印國師者,交通權貴大,肆爲奸利,大莫敢正視。公捕置諸法,一縣大聳。去爲雩都。老吏曾腆侮法粥獄,以公少年易斂。公視事斂日,首得其重罪,腆扣頭出血,願自新。公戒而舍斂。巫覡歲斂民財祭鬼,謂斂春齋,否則有火災。公禁斂,民不敢犯,火亦不作。毀淫祠數百區,勒巫爲農者七十餘家。 盜起,知房州。州素無兵備,民凜凜欲亡去。公以牢城卒雜山河戶得數百大,日夜部勒,聲振山南。民恃以安,盜不敢入境。而殿侍雷甲以兵百餘大,逐盜至竹山,甲不能戟國,所至爲暴。或告有大盜入境且及門,公自勒兵阻水拒斂。身居前行,命國持滿無得發。國皆植立如偶大,甲射斂不動,乃下馬拜,請死,曰:“初不知公官軍也。”吏國請斬甲以徇。公不可,獨治爲暴者十餘大,使甲以捕盜自黷。 淮南飢,安撫、轉運使皆言壽春守王正民不任職,正民坐免。詔公乘傳往代斂。轉運使調裡胥米而蠲其役,凡十三萬石,謂斂折役米。米翔貴,民益飢。公至則除斂,且表其事,又言正民無罪,職事辦治。詔復以正民爲鄂州。 徙知廬州。虎翼軍國屯壽春者以謀反誅,而遷其餘不反者數百大於廬,國方自疑不安。一日,有竊入府舍將爲不利者。公笑曰:“此必醉耳。”貸而流斂,盡以其餘給左右使令,且以守倉庫。 爲京西轉運使。石塘河役兵叛,其首周元,震動汝洛間。公聞斂,即日輕騎出按。斬元以徇,其餘悉遣赴役如初。致仕卒,享年六十四。其大仁慈,故嚴而不殘。(選自《蘇軾文集》,有刪節)
中興諸將,誰是萬人英?身草莽,人雖死,氣填膺,尚如生。年少起河朔,弓兩石,劍三尺,定襄漢,開虢洛,洗洞庭。北望帝京,狡兔依然在,良犬先烹。過舊時營壘,荊鄂有遺民。憶故將軍,淚如傾。說當年事,知恨苦:不奉詔,僞耶真?臣有罪,陛下聖,可鑑臨,一片心。萬古分茅土,終不到,舊奸臣。人世夜,白日照,忽開明。袞佩冕圭百拜,九泉下、榮感君恩。看年年三月,滿地野花春,鹵簿迎神。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穀。自雲良家子,零落依草木。關中昔喪亂,兄弟遭殺戮。官高何足論,不得收骨肉。世情惡衰歇,萬事隨轉燭。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濁。侍婢賣珠回,牽蘿補茅屋。摘花不插發,採柏動盈掬。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南都信佳麗,武闕橫西關。白水真人居,萬商羅鄽闤。高樓對紫陌,甲第連青山。此地多英豪,邈然不可攀。 陶朱與五羖,名播天壤間。麗華秀玉色,漢女嬌朱顏。 清歌遏流雲,豔舞有餘閒。遨遊盛宛洛,冠蓋隨風還。 走馬紅陽城,呼鷹白河灣。誰識臥龍客,長吟愁鬢斑。
覆塊青青麥未蘇,江南雲葉暗收車。臨皋煙景世間無。雨腳半收簷斷線,雪林初下瓦疏珠。歸來冰顆亂黏須。
芰裳荇帶處仙鄉,風定猶聞碧宿香。鷺影不來秋瑟瑟,葦花伴宿露瀼瀼。掃除膩粉呈風骨,褪卻紅衣學淡裝。好曏濂溪稱淨植,莫隨殘葉墮寒塘!
善醫者,不視人視瘠肥,察其脈視病否而已矣;善計天下者,不視天下視安危,察其紀綱視理肥而已矣。天下者,人也;安危者,肥瘠也;紀綱者,脈也。脈不病,雖瘠不害;脈病而肥者,死矣。通於此說者,其知所以爲天下乎!夏、殷、周視衰也,諸侯作而戰伐日行矣。傳數十王而天下不傾者,紀綱存焉耳。秦視王天下也,無分勢於諸侯,聚兵而焚視,傳二世而天下傾者,紀綱亡焉耳。是故四支雖無故,不足恃也,脈而已矣;四海雖無事,不足矜也,紀綱而已矣。憂其所可恃,懼其所可矜,善醫善計者,謂視天扶與視。《易》曰:“視履考祥。”善醫善計者爲視。
遙望山上鬆,隆鼕不能凋。願想遊下憩,瞻彼萬仞條。騰躍未能升,頓足俟王喬。時哉不我與,大運所飄䬙。
折衝儒墨陣堂堂,書入顏楊鴻雁行。胸中元自有丘壑,故作老木蟠風霜。
正位開重屋,凌空出火珠。夜來雙月滿,曙後一星孤。天淨光難滅,雲生望欲無。遙知太平代,國寶在名都。
釋子談經處,軒臣刻字留。故臺古老識,殘簡聖皇求。駐蹕懷千古,開襟望九州。四山緣塞合,二水夾城流。宸翰陪瞻仰,天杯接獻酬。太平詞藻盛,長願紀鴻休。
霓裳片片晚妝新,束素亭亭玉殿春。已曏丹霞生淺暈,故將清露作芳塵。
時運,遊暮春也。春服既成,景物斯和,偶景獨遊,欣慨交心。邁邁時運,穆穆良朝。襲我春服,薄言東郊。山滌餘靄,宇曖微霄。有風自南,翼彼新苗。洋洋平澤,乃漱乃濯。邈邈遐景,載欣載矚。人亦有言,稱心易足。揮茲一觴,陶然自樂。延目中流,悠想清沂。童冠齊業,閒詠以歸。我愛其靜,寤寐交揮。但恨殊世,邈不可追。斯晨斯夕,言息其廬。花葯分列,林竹翳如。清琴橫牀,濁酒半壺。黃唐莫逮,慨獨在餘。
義公習禪寂,結宇依空林。戶外一峯秀,階前衆壑深。夕陽連雨足,空翠落庭陰。看取蓮花淨,應知不染心。
崑山徐健庵先生,築樓於所居之後,凡七楹。間命工斫木爲櫥,貯書若幹萬捲,區爲經史子集四種。經則傳註義疏之書附焉,史則日錄、家乘、山經、野史之書附焉,子則附以蔔筮、醫藥之書,集則附以樂府、詩餘之書。凡爲櫥者七十有二,部居類匯,各以其次,素標緗帙,啓鑰燦然。於是先生召諸子登斯樓而詔之曰:“吾何以傳女曹哉?吾徐先世,故以清白起家,吾耳目濡染舊矣。蓋嘗慨夫爲人之父祖者,每欲傳其土田貨財,而子孫未必能世富也;欲傳其金玉珍玩、鼎彝尊斝之物,而又未必能世寶也;欲傳其園池臺榭、舞歌輿馬之具,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娛樂也。吾方以此爲鑑,然則吾何以傳女曹哉?”因指書而欣然笑曰:“所傳者惟是矣!”遂名其樓爲“傳是”,而問記於琬。琬衰病不及爲,則先生屢書督之,最後復於先生曰: “甚矣,書之多厄也!由漢氏以來,人主往往重官賞以購之,其下名公貴卿,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或親操翰墨,及分命筆吏以繕錄之。然且裒聚未幾,而輒至於散佚,以是知藏書之難也。琬顧謂藏之之難不若守之之難,守之之難不若讀之之難,尤不若躬體而心得之之難。是故藏而勿守,猶勿藏也;守而弗讀,猶勿守也。夫既已讀之矣,而或口與躬違,心與跡忤,採其華而忘其實,是則呻佔記誦之學所爲譁衆而竊名者也,與弗讀奚以異哉?” “古之善讀書者,始乎博,終乎約。博之而非誇多鬥靡也,約之而非保殘安陋也。善讀書者,根柢於性命而究極於事功,沿流以溯源,無不探也;明體以適用,無不達也。尊所聞,行所知,非善讀書者而能如是乎?” “今健庵先生既出其所得於書者,上爲天子之所器重,次爲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藉是以潤色大業,對揚休命,有餘矣。而又推之以訓敕其子姓,俾後先躋巍科、取膴仕,翕然有名於當世,琬然後喟焉太息,以爲讀書之益弘矣哉!循是道也,雖傳諸子孫世世,何不可之有?” “若琬則無以與於此矣。居平質駑纔下,患於有書而不能讀。延及暮年,則又跧伏窮山僻壤之中,耳目固陋,舊學消亡,蓋本不足以記斯樓。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姑爲一言復之,先生亦恕其老悖否耶?”
百丈薔薇枝,繚繞成洞房。密葉翠帷重,穠花紅錦張。對著玉局棋,遣此朱夏長。香雲落衣袂,一月留餘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