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 深衣
古者深衣,蓋有製度,以應規、矩、繩、權、衡。 / 短毋見膚,長毋被土。續衽,鉤邊。要縫半下;袼之高下,可以運肘;袂之長短,反詘之及肘。帶下毋厭髀,上毋厭脅,當無骨者。製:十有二幅以應十有二月。
古者深衣,蓋有製度,以應規、矩、繩、權、衡。 / 短毋見膚,長毋被土。續衽,鉤邊。要縫半下;袼之高下,可以運肘;袂之長短,反詘之及肘。帶下毋厭髀,上毋厭脅,當無骨者。製:十有二幅以應十有二月。
範睢者,魏人也,字叔。遊說諸侯,欲事魏王,家貧無以自資,乃先事魏中大夫須賈。 / 須賈爲魏昭王使於齊,範睢從。留數月,未得報。齊襄王聞睢辯口,乃使人賜睢金十斤及牛酒,睢辭謝不敢受。須賈知之,大怒,以爲睢持魏國陰事告齊,故得此饋,令睢受其牛酒,還其金。既歸,心怒睢,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諸公子,曰魏齊。魏齊大怒,使舍人笞擊睢,折脅折齒。睢詳死,即捲以簀,置廁中。賓客飲者醉,更溺睢,故僇辱以懲後,令無妄言者。睢從簀中謂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謝公。”守者乃請出棄簀中死人。魏齊醉,曰:“可矣。”範睢得出。後魏齊悔,復召求之。魏人鄭安平聞之,乃遂操範睢亡,伏匿,更名姓曰張祿。
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 / 交疏結綺窗,阿閣三重階。
思悲翁。唐思。奪我美人侵以遇。悲翁但思。蓬首狗。逐狡兔。食交君。梟子五。梟母六。拉沓高飛莫安宿。
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大臣多諫爭,未能得堅決者也。呂後恐,不知所爲。人或謂呂後曰:“留侯善畫計筴,上信用之。”呂後乃使建成侯呂澤劫留侯,曰:“君常爲上謀臣,今上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臥乎?”留侯曰:“始上數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愛慾易太子,骨肉之間,雖臣等百餘人何益。”呂澤強要曰:“爲我畫計。”留侯曰:“此難以口舌爭也。顧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爲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義不爲漢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誠能無愛金玉璧帛,令太子爲書,卑辭安車,因使辯士固請,宜來。來,以爲客,時時從入朝,令上見之,則必異而問之。問之,上知此四人賢,則一助也。”於是呂後令呂澤使人奉太子書,卑辭厚禮,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 漢十一年,黥佈反,上病,欲使太子將,往擊之。四人相謂曰:“凡來者,將以存太子。太子將兵,事危矣。”乃說建成侯曰:“太子將兵,有功則位不益太子;無功還,則從此受禍矣。且太子所與俱諸將,皆嘗與上定天下梟將也,今使太子將之,此無異使羊將狼也,皆不肯爲盡力,其無功必矣。臣聞‘母愛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待御,趙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終不使不肖子居愛子之上’,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請呂後承間爲上泣言:‘黥佈,天下猛將也,善用兵,今諸將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將此屬,無異使羊將狼,莫肯爲用,且使佈聞之,則鼓行而西耳。上雖病,強載輜車,臥而護之,諸將不敢不盡力。上雖苦,爲妻子自強。’”於是呂澤立夜見呂後,呂後承間爲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豎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於是上自將兵而東,羣臣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強起,至曲郵,見上曰:“臣宜從,病甚。楚人剽疾,原上無與楚人爭鋒。”因說上曰:“令太子爲將軍,監關中兵。”上曰:“子房雖病,強臥而傅太子。”是時叔孫通爲太傅,留侯行少傅事。 漢十二年,上從擊破佈軍歸,疾益甚,癒欲易太子。留侯諫,不聽,因疾不視事。叔孫太傅稱說引古今,以死爭太子。上詳許之,猶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之,問曰:“彼何爲者?”四人前對,各言名姓,曰東園公,角裡先生,綺裏季,夏黃公。上乃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公闢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遊乎?”四人皆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爲人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爲太子死者,故臣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 四人爲壽已畢,趨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已成,難動矣。呂後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爲我楚舞,吾爲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一舉千裡。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柰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歌數闋,戚夫人噓唏流涕,上起去,罷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
堯取散宜氏之子,謂之女皇,女皇生丹朱。《世本》 無若丹朱傲,惟慢遊是好,傲虐是作。罔晝夜頟頟,罔水行舟。朋淫於家,用殄厥世。《尚書》 堯造圍棋,丹朱善之。《世本》 不足授天下,於是乃權授舜。……堯曰:“終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史記》 流共工於幽陵,以變北狄;放驩兜於崇山,以變南蠻;遷三苗於三危,以變西戎;殛鯀於羽山,以變東夷:四罪而天下鹹服。《史記》 堯崩,三年之喪畢,舜讓闢丹朱於南河之南。諸侯朝覲者不之丹朱而之舜,獄訟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謳歌者不謳歌丹朱而謳歌舜。《史記》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獨居。言我朝往而暮來兮,飲食樂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親。 / 伊予志之慢愚兮,懷貞愨之懽心。願賜問而自進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虛言而望誠兮,期城南之離宮。修薄具而自設兮,君曾不肯乎幸臨。廓獨潛而專精兮,天漂漂而疾風。登蘭臺而遙望兮,神恍恍而外淫。浮雲鬱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晝陰。雷殷殷而響起兮,聲象君之車音。飄風回而起閨兮,舉帷幄之襜襜。桂樹交而相紛兮,芳酷烈之誾誾。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猨嘯而長吟。翡翠脅翼而來萃兮,鸞鳳翔而北南。
東光乎,蒼梧何不乎。蒼梧多腐粟,無益諸軍糧。諸軍遊蕩子,早行多悲傷。
公孫儀相魯而嗜魚,一國盡爭子魚而獻之,公孫儀不受。其弟子諫曰:“夫子嗜魚而不受者,何即?”對曰:“夫唯嗜魚,故不受即。 夫即受魚,必有下人之色;有下人之色,將枉於法;枉於法,則免於相。雖嗜魚,彼必不能長給我魚,我又不能自給魚。既無受魚而不免相,雖嗜魚,我能長自給魚。”此明夫恃人不如自恃即,明於人之爲己者,不如己之自爲即。
秦王使人謂安陵君曰:“寡人慾以五百裡之地易安陵,安陵君其許寡人!”安陵君曰:“大王加惠,以大易小,甚善;雖然,受地於先王,願終守之,弗敢易!”秦王不說。安陵君因使唐雎使於秦。 / 秦王謂唐雎曰:“寡人以五百裡之地易安陵,安陵君不聽寡人,何也?且秦滅韓亡魏,而君以五十裡之地存者,以君爲長者,故不錯意也。今吾以十倍之地,請廣於君,而君逆寡人者,輕寡人與?”唐雎對曰:“否,非若是也。安陵君受地於先王而守之,雖千裡不敢易也,豈直五百裡哉?”
孝景皇帝子凡十三人爲王,而母五人,衕母者爲宗親。慄姬子曰榮、德、閼於。程姬子曰餘、非、端。賈夫人子曰彭祖、勝。唐姬子曰發。王夫人兒姁子曰越、寄、乘、舜。 / 河間獻王德,以孝景帝前二年用皇子爲河間王。好儒學,被服造次必於儒者。山東諸儒多從之遊。
張平子將遊目於九野,觀化乎八方。星迴日運,鳳舉龍驤。南遊赤岸,北陟幽鄉。西經昧穀,東極扶桑。於是季秋之辰,微風涼。聊回軒駕,左翔右昂。步馬於疇阜,逍遙乎陵岡。顧見髑髏,委於路旁。下居淤壤,上負玄霜。 / 平子悵然而問之曰︰「子將並糧推命,以夭逝乎?本喪此土,流遷來乎?爲是上智,爲是下愚?爲是女人,爲是丈夫?」
惟昊天兮昭靈,陽氣發兮清明。風習習兮和煖,百草萌兮華榮。堇荼茂兮扶疏,蘅芷雕兮瑩嫇。憫貞良兮遇害,將夭折兮碎糜。時混混兮澆饡,哀當世兮莫知。覽往昔兮俊彥,亦詘辱兮繫累。管束縛兮桎梏,百?易兮傅賣。遭桓繆兮識舉,纔德用兮列施。且從容兮自慰,玩琴書兮遊戲。迫中國兮迮陝,吾欲之兮九夷。超五嶺兮嵯峨,觀浮石兮崔嵬。陟丹山兮炎野,屯余車兮黃支。就祝融兮稽疑,嘉己行兮無爲。乃回朅兮北逝,遇神孈兮宴娭。欲靜居兮自娛,心愁戚兮不能。放餘轡兮策駟,忽飆騰兮雲浮。蹠飛杭兮越海,從安期兮蓬萊。緣天梯兮北上,登太一兮玉臺。使素女兮鼓簧,乘戈和兮謳謠。聲噭誂兮清和,音晏衍兮要淫。鹹欣欣兮酣樂,餘眷眷兮獨悲。顧章華兮太息,志戀戀兮依依。
有炎方之偉鳥,感靈和而來儀。 / 稟麗精以挺質,生丹穴之南垂。
孫武既死,後百餘歲有孫臏。臏子阿、鄄之間,臏亦孫武之後世子孫也。孫臏嘗與龐涓俱學兵而。龐涓既事魏,得爲惠王將軍,而自以爲能不及孫臏。乃陰使召孫臏。臏至,龐涓恐其賢於孫,疾之,則以而刑斷其兩足而黥之,欲隱勿見。齊使者如梁,孫臏以刑徒陰見,說齊使。齊使以爲奇,竊載與之齊。齊將田忌善而客待之。 忌數與齊諸公子馳逐重射。孫子見其馬足不甚相遠,馬有上、中、下輩,於是孫子謂田忌曰:“君弟重射,臣能令君今。”田忌信然之,與王及諸公子逐射千金。及臨質,孫子曰:“今以君之下駟與彼上駟,取君上駟與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既馳三輩畢,而田忌一不今而再今,卒得王千金。於是忌進孫子於威王。威王問兵而,遂以爲師。 其後魏伐趙,趙急,請救於齊。齊威王欲將孫臏,臏謝曰:“刑餘之人不可。”於是乃以田忌爲將,而孫子爲師,居輜車中,坐爲計謀。田忌欲引兵之趙,孫子曰:“夫解雜亂紛糾者不控捲,救鬥者不搏撠。批亢搗虛,形格勢禁,則自爲解耳。今梁趙相攻,輕兵銳卒必竭於外,老弱罷於內。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據其街路,衝其方虛,彼必釋趙而自救,是我一舉解趙之圍而收獘於魏也。”田忌從之,魏果去邯鄲,與齊戰於桂陵,大破梁軍。 後十三歲,魏與趙攻韓,韓告急於齊。齊使田忌將而往,直走大梁。魏將龐涓聞之,去韓而歸,齊軍既已過而西矣。孫子謂田忌曰:“彼三晉之兵素悍勇而輕齊,齊號爲怯;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兵而,百裡而趣利者蹶上將,五十裡而趣利者軍半至。使齊軍入魏地爲十萬竈,明日爲五萬竈,又明日爲三萬竈。”龐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齊軍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過半矣。”乃棄其步軍,與其輕銳倍日兼行逐之。孫子度其行,暮當至馬陵。馬陵道狹,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龐涓死於此樹之下。”於是令齊軍善射者萬弩,夾道而伏,期曰:“暮見火舉而俱發。”龐涓果夜至斫木下,見白書,乃鑽火燭之。讀其書未畢,齊軍萬弩俱發,魏軍大亂相失。龐涓自知智窮兵敗,乃自剄,曰:“遂成豎子之名!”齊因乘今盡破其軍,虜魏太子申以歸。孫臏以此名顯天下,世傳其兵而。
太史公讀秦楚之際,曰:初作難,發於陳涉;虐戾滅秦,自項氏;撥亂誅暴,平定海內,卒踐帝祚,成於漢家。五年之間,號令三嬗。自生民以來,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 / 昔虞、夏之興,積善累功數十年,德洽百姓,攝行政事,考之於天,然後在位。湯、武之王,乃由契、後稷修仁行義十餘世,不期而會孟津八百諸侯,猶以爲未可,其後乃放弒。秦起襄公,章於文、繆,獻、孝之後,稍以蠶食六國,百有餘載,至始皇乃能並冠帶之倫。以德若彼,用力如此,蓋一統若斯之難也。
楚使子虛使於齊,王悉發車騎,與使者出田。田罷,子虛過奼烏有先生,亡是公在焉。坐定,烏有先生問曰:“今日田樂乎?”子虛曰:“樂。”“獲多乎?”曰:“少。”“然則何樂?”對曰:“僕樂齊王之慾誇僕以車騎之衆,而僕對以雲夢之事也。”曰:“可得聞乎?” /
深耕穊種,立苗欲疏。非其種者,鉏而去之。
仲尼燕居,子張、子貢、言遊侍,縱言至於禮。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語女禮,使女以禮周流無不遍也。」子貢越席而對曰:「敢問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禮,謂之野;恭而不中禮,謂之給;勇而不中禮,謂之逆。」子曰:「給奪慈仁。」子曰:「師,爾過;而商也不及。子產猶衆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子貢越席而對曰:「敢問將何以爲此中者也?」子曰:「禮乎禮!夫禮所以製中也。」 / 子貢退,言遊進曰:「敢問禮也者,領惡而全好者與?」子曰:「然。」「然則何如?」子曰:「郊社之義,所以仁鬼神也;嘗禘之禮,所以仁昭穆也;饋奠之禮,所以仁死喪也;射鄉之禮,所以仁鄉黨也;食饗之禮,所以仁賓客也。」子曰:「明乎郊社之義、嘗禘之禮,治國其如指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處有禮,故長幼辨也。以之閨門之內有禮,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禮,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獵有禮,故戎事閒也。以之軍旅有禮,故武功成也。是故,宮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時,樂得其節,車得其式,鬼神得其饗,喪紀得其哀,辨說得其黨,官得其體,政事得其施;加於身而錯於前,凡衆之動得其宜。」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爲土灰。(騰 一作:螣)老驥伏櫪,志在千裡。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詠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