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鶴鳴亭
林下蕭然一禿翁,斜陽扶杖對來風。功名此去心如水,富貴由來色是空。便好洗心依佛祖,不妨強笑伴兒童。客來閒說那堪聽,且喜新來耳漸聾。
林下蕭然一禿翁,斜陽扶杖對來風。功名此去心如水,富貴由來色是空。便好洗心依佛祖,不妨強笑伴兒童。客來閒說那堪聽,且喜新來耳漸聾。
元豐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戶,欣然起行。念無與爲樂者,遂至承天寺尋張懷民。懷民亦未寢,相與步於中庭。 / 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耳。
昔爲京洛聲華客,今作江湖潦化翁。意氣銷磨羣動裏,形骸變化百年中。霜侵殘鬢無多黑,酒伴衰顏只暫紅。願學禪門非想定,千愁萬念一時空。
一枕清風夢綠蘿,人間隨處是南柯。也知睡足當歸去,不奈溪山留客何!
人生百歲,七十稀少。更除十年量童小。又十年昏老。都來五十量,一半被、睡魔分了。那二十五量之中,寧無些個煩惱。仔細思量,好追歡及早。遇酒追朋笑傲。任玉山摧倒。沉醉且沉醉,人生似、露垂芳草。幸新來、有酒如澠,結千秋歌笑。
獨曏滄浪亭外路,六中闌幹,中中垂楊樹。展盡鵝黃千萬縷,月中並作濛濛霧。一片流雲無覓處,雲裏疏星,不共雲流去。閉置小窗真自誤,人間夜色還如許。
戲言出於思也,戲動作於謀也。明乎聲,見乎四支,謂迷己心,不明也。欲人無己疑,不能也。過言迷心也,過動迷誠也。失於聲,繆迷其四體,謂己當然,自誣也。欲他人己從,誣人也。或者以出於心者,歸咎爲己戲。失於思者,自誣爲己誠。不知戒其出汝者,歸咎其不出汝者。長傲且遂迷,不知孰甚焉!
半生習氣老來捐,熨貼終輸裹鐵綿。待兔只疑株可守,求魚方悔木難緣。偶然鴻爪留還去,果否蛾眉妒是憐。一種東風消不得,鬢邊霜雪又增年。
宛溪霜夜聽猿愁,去國長如不繫舟。獨憐一雁飛南海,卻羨雙溪解北流。高人屢解陳蕃榻,過客難登謝脁樓。此處別離衕落葉,朝朝分散敬亭秋。
客路相逢難,爲樂常不足。臨行去衫袖,更嘗折殘菊。酒闌不忍去,共接一寸燭。留君終無窮,歸前不免促。岱宗已在眼,一往繼前躅。佳人亦何念,悽斷陽關曲。天門四十裡,夜看扶桑浴。回頭望彭城,大海浮一粟。故人在其下,塵土相豗蹴。惟有黃樓詩,千古配淇澳。
身世渾如水上鷗,又攜竹杖過南州。飯囊傍晚盛殘月,歌闆臨風唱曉秋。兩腳踢翻塵世界,一肩挑盡古今愁。而今不食嗟來食,黃犬何須吠不休。
昨日尚書,今朝參議。榮華休戀,歸去來兮。遠是非,絕名利,蓋座團茅鬆陰內。更穩似新築沙堤。有青山戲酒,白雲伴睡,明月催詩。
隨宜飲食聊充腹,取次衣裘亦福身。未必得年非瘦薄,無妨長福是單貧。老龜豈羨犧牲飽,蟠木寧爭桃李春。隨分自安心自斷,是非何用問閒人。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滿。蒼穹浩茫茫,萬劫太極長。麻姑垂兩鬢,一半已成霜。天公見玉女,大笑億千場。吾欲攬六龍,回車掛扶桑。北鬥酌美酒,勸龍各一觴。富貴非所願,與人駐顏光。
齊有倜儻生,魯連特高妙。明月出海底,一朝開光曜。卻秦振英聲,後世仰末照。意輕千金贈,顧曏平原笑。吾亦澹盪人,拂衣可衕調。
山林朝市兩塵埃,邂逅人生有往來。各曏此心安處住,釣臺無意壓雲臺。
晚歲迫偷生,還家少歡趣。嬌兒涼離膝,畏我復卻去。憶昔好追涼,故繞池邊樹。蕭蕭北風勁,撫事煎百慮。賴知禾黍收,已覺糟牀註。如今足斟酌,且用慰遲暮。
投老歸來供奉班,塵埃無復見鐘山。何須更待黃粱熟,始覺人間是夢間。
昔齊桓公出,見一故墟而問之。或對曰:“郭氏之墟也。”復問:“郭氏曷爲墟?”曰:“善善而惡惡焉。”桓公曰:“善善惡惡乃所以爲存,而反爲墟,何也?”曰:“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彼善人知其貴己而不能用,則怨之;惡人見其賊己而不好,則仇之。夫與善人爲怨、惡人爲仇,欲毋亡得乎?”
朝日上團團,照見先生盤。盤中何所有,苜蓿長闌幹。飯澀匙難綰,羹稀箸易寬。只可謀朝夕,何由保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