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書懷寄東洛白二十二楊八二庶子
曾曏空門學坐禪,如今萬事盡忘筌。眼前名利衕春夢,醉裏風情敵少年。野草芳菲紅錦地,遊絲撩亂碧羅天。心知洛下閒纔子,不作詩魔即酒顛。
曾曏空門學坐禪,如今萬事盡忘筌。眼前名利衕春夢,醉裏風情敵少年。野草芳菲紅錦地,遊絲撩亂碧羅天。心知洛下閒纔子,不作詩魔即酒顛。
強半年光屬苦辛,生涯如在舊山貧。江南江北閒爲客,人去人來恨轉新。節裹且追千載事,胸中別作一家春。明年此會知誰健,不問蒼生問鬼神。
世路風波險,十年一別須臾。人生聚散長如此,相見且歡娛。好酒能消光景,春風不染髭鬚。爲公一醉花前倒,紅袖莫來扶。
天德悠且長,人命一何促。百年遇幾時,奄若風吹燭。嘉賓難再遇,人命不可贖。齊度遊四方,各系太山錄。人間樂遇央,忽然歸東嶽。當須蕩中情,遊心恣所欲。
塔上一鈴獨自語,明日顛風當斷渡。朝來白浪打蒼崖,倒射軒窗作飛雨。龍驤萬斛不敢過,漁舟一葉從掀舞。細思城市有底忙,卻笑蛟龍爲誰怒。無事久留童僕怪,此風聊得妻孥許。潛山道人獨何事,半夜不眠聽粥鼓。
山林鐘鼎似無衕。舒捲有窮通。黃出壺中三峽,帝城贏得從容。黃流亂註,狂瀾既倒,砥柱能東。此際誕彌杯酒,宜歌風虎雲龍。
些小白鬚何用染。幾人得見星星點。作郡浮光雖似箭。君莫厭。也應勝我三年貶。我欲自嗟還不敢。曏來三郡寧非忝。婚嫁事稀年冉冉。知有漸。千鈞重擔從頭減。
鵁鶄飛起郡城東。碧江空,半灘風。越王宮殿,蘋葉藕花中。簾捲水樓魚浪起,千片雪,雨濛濛。
昨日花開滿樹紅,今朝花落萬隨空。 滋榮實藉三春秀,變化虛隨一夜風。 物外光陰元自得,人間生滅有誰窮。 百年大小榮枯事,過眼渾如一夢中。
得道無古今,失道還衰老。自笑鏡中人,白髮如霜草。捫心空嘆息,問影何枯槁?桃李竟何言,終成南山皓。
風波幾場,急疏利鎖,頓解名繮。故園老樹應無恙,夢繞滄浪。伴赤鬆歸歟子房,賦寒梅瘦卻何郎。溪橋上,東風暗香,浮動月昏黃。
孔子謂南宮敬叔曰:“吾聞老聃博古知今,通禮樂之原,明道德之歸,則吾師也。今將往矣。”對曰:“謹受命。”遂言於魯君曰:“臣受先臣之命雲:孔子、聖人之後也,滅於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國而受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茲益恭。故其鼎銘曰:‘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餘敢侮。饘於是,粥於是,以糊其口。’其恭儉也若此。臧孫紇有言,聖人之後,若不當世,則必有明德而達者焉。孔子少而好禮,其將在矣,屬臣:‘汝必師之。’今孔子將適周,觀先王之遺製,考禮樂之所極,斯大業也。君盍以乘資之?臣請與往。”公曰:“諾。”與孔子車一乘、馬二匹,豎子侍御,敬叔與俱至周。問禮於老聃,訪樂於萇弘,歷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則,察廟朝之度。於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聖,與周之所以王也。”及去周,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者送人以言。吾雖不能富貴,而竊仁者之號,請送子以言乎!凡當今之士,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譏議人者也;博辯閎達而危其身,好發人之惡者也。無以有己爲人子者,無以惡己爲人臣者。”孔子曰:“敬奉教。”自周反魯,道彌尊矣。遠方弟子之進,蓋三千焉。 孔子觀乎明堂,覩四門墉有堯舜與桀紂之象,而各有善惡之狀、興廢之誡焉;又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負斧扆南面以朝諸侯之圖焉。孔子徘徊而望之,謂從者曰:“此周公所以盛也。夫明鏡所以察形,往古者所以知今;人主不務襲跡於其所以安存,而忽怠所以危亡,是猶未有以異於卻走而欲求及前人也,豈不惑哉!” 孔子觀周,遂入太祖後稷之廟,廟堂右階之前,有金人焉。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安樂必戒,無所行悔。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勿謂不聞,神將伺人。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終爲江河;綿綿不絕,或成網羅,毫末不札,將尋斧柯。誠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傷,禍之門也。強梁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遇其敵。盜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衆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溫恭慎德,使人慕之;執雌持下,人莫逾之;人皆趨彼,我獨守此;人皆或之,我獨不徙;內藏我智,不示人技;我雖尊高,人弗我害;誰能於此?江海雖左,長於百川,以其卑也;天道無親,而能下人。戒之哉!”孔子既讀斯文也,顧謂弟子曰:“小人識之!此言實而中,情而信。《詩》雲:‘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行身如此,豈以口過患哉!” 孔子見老聃而問焉,曰:“甚矣!道之於今難行也,吾比執道,而今委質以求當世之君,而弗受也。道於今難行也!”老子曰:“夫說者流於辯,聽者亂於辭,知此二者,則道不可以忘也。”
石軋銅杯,吟詠枯瘁。蒼鷹擺血,木鳳下肺。桂子自落,雲弄車蓋。木死沙崩惡谿島,阿母得仙今水老。 窞中跳汰截清涎,隈壖臥水埋金爪。崖蹬蒼苔弔石發,江君掩帳篔簹折。蓮花去國一千年,雨後聞腥猶帶鐵。
居世一何不衕,上留田。富人食稻與粱,上留田。貧子食糟與糠,上留田。貧賤亦何傷,上留田。祿命懸在蒼天,上留田。今爾嘆息將欲誰怨?上留田。
春度春歸無限春,今朝方始覺成人。從今克己應猶及,顏與梅花俱自新。
崇寧二年十一月,餘謫處宜州半歲矣。官司謂餘不當居關城中,乃以是月甲戌抱被入宿於城南。予所僦舍“喧寂齋”,雖上雨旁風,無有蓋障,市聲喧憒,人以爲不堪其憂;餘以爲家本農耕,使不從進士,則田中廬舍如是,又可不堪其憂耶?既設臥榻,焚香而坐,與西鄰屠牛之機相值。爲資深書此捲,實用三錢買雞毛筆書。
衰榮無定在,彼此更共之。邵生瓜田中,寧似東陵時!寒暑有代謝,人道每如茲。達人解其會,逝將不復疑。忽與一樽酒,日夕歡相持。(一樽 一作:一觴)
忽筮一官來闕下,衆中俯仰不材身。新知觸眼春雲過,老輩填胸夜雨淪。天問有靈難置對,陰符無效勿虛陳。曉來客籍差誇富,無數湘南劍外民。
主人且勿喧,賤子歌一言。僕本尉鄉士,出身蒙漢恩。始隨張校尉,召募到河源。後逐李輕車,追七出塞垣。密途亙萬裡,寧歲猶七奔。肌力盡鞍甲,心思歷涼溫。將軍既下世,部曲亦罕存。時事一朝異,孤績誰復論。少壯辭家去,窮老還入門。腰鐮刈葵藿,倚杖牧雞豚。昔如韝上鷹,今似檻中猿。徒結千載恨,空負百年怨。棄席思君幄,疲馬戀君軒。願垂晉主惠,不愧田子魂。
世事如舟掛短篷,或移西岸或移東。幾回缺月還圓月,數陣南風又北風。歲久人無千日好,春深花有幾時紅。是非入耳君須忍,半作癡呆半作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