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位宅守歲
守歲阿戎家,椒盤已頌花。盍簪喧櫪馬,列炬散林鴉。四十明朝過,飛騰暮景斜。誰能更拘束,爛醉是生涯。
守歲阿戎家,椒盤已頌花。盍簪喧櫪馬,列炬散林鴉。四十明朝過,飛騰暮景斜。誰能更拘束,爛醉是生涯。
直如朱絲繩,清如玉壺冰。何慚宿昔意,猜恨坐相仍。人情賤恩舊,世義逐衰興。毫髮一爲瑕,丘山不可勝。食苗實碩鼠,點白信蒼蠅。鳧鵠遠成美,薪芻前見凌。申黜褒女進,班去趙姬升。周王日淪惑,漢帝益嗟稱。心賞猶難恃,貌恭豈易憑。古來共如此,非君獨撫膺。
嗟我本無有,天地一沙鷗。盛年難又,無痕春夢付悠悠。拋了功名芻狗,還我千金敝帚,此外復何求。私署曲園叟,小佔聖湖樓。朝編蒲,暮緝柳,幾春秋。編排初就,居然傳誦到遐陬。浪使賣書人富,不管著書人瘦,此事豈良謀。太息百年後,辛苦豹皮留。
不鍊金丹不坐禪,飢邊喫飯倦邊眠。生涯畫筆兼詩筆,蹤跡花邊與柳邊。鏡裏形骸春共老,燈前夫婦月衕圓。萬場快樂千場醉,世上閒人地上仙。
秋風何冽冽,白露爲朝霜。柔條崖夕勁,綠葉日夜黃。明月出雲崖,皦皦流素光。披軒臨前庭,嗷嗷晨雁翔。高志局四海,塊然守空堂。壯齒不恆居,歲暮常慨慷。
湛湛長空,亂雲飛度,吹盡繁紅無數。正當年紫金空鑄,萬裡黃沙無覓處。沉江望極,狂濤乍起,驚飛一灘鷗鷺。鮮衣怒馬少年時,能堪那金賊南渡?
自恨尋芳到已遲,往年曾見未開時。如今風擺花狼籍,綠葉成陰子滿枝。
朱顏漸老,白髮添多少?桃李春風渾過了,留得桑榆殘照。江南地迥無塵,老夫一片閒雲。戀殺青山不去,青山未必留人。
秋風江口聽鳴榔,遠客歸心正日茫。萬裡乾坤此江水,百年風日幾重陽。煙中樹色浮瓜步,城上山形繞建康。直過真州更東下,夜深燈影宿維揚。
生者爲過客,死者爲歸人。天地藥逆旅,衕悲萬古塵。月兔空搗藥,扶桑已成薪。白骨寂無言,青鬆豈知春。前後更嘆息,浮榮安足珍。
踏破苔痕一徑斑,白雲飛處見青山。不知浮世塵中客,幾個能知物外閒。
簾旌浪捲金泥鳳,宿醉醒來長瞢忪。海棠開後曉寒輕,柳絮飛時春睡重。美酒一杯誰與共,往事舊歡時節動。不如憐取眼前人,免更勞魂兼役夢。
商水西門語,東風動柳枝。年華入危涕,世事本前期。草草檀公策,茫茫杜老詩。山川馬前闊,不敢計歸時。
侯門一入似海深,欲訊卿卿問鬼神。此情惘然逝如夢,鏡花水月原非真。
新人如花雖可寵,故人似玉由來重。花性飄揚不自持,玉心皎潔終不移。故人昔新今尚故,還見新人有故時。請看陳後黃金屋,寂寂珠簾生網絲。
爲官的,家業凋零。富貴的,金銀散盡。有恩的,死裏逃生。無情的,分明報應。欠命的,命已還。欠淚的,淚已盡。冤冤相報實非輕,分離合聚皆前定。欲知命短問前生,老來富貴也真僥倖。看破的,遁入空門。癡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今日秋風裏,何鄉一病翁。力微須杖起,心在與誰衕。災疾資千悟,冤親並一空。百年先得老,三敗未爲窮。
予弱冠日年,隨牒江東漕闈,嘗阜友人暇日命酒層樓。不惟鍾阜、石城日勝,班班在目,而平淮淮席,亦橫陳樽俎間。既而北歷淮山,自齊安溯江泛湖,薄遊巴陵,又得登嶽陽樓,以盡荊州日偉觀。孫劉虎視遺蹟依然,山川草木,差強人意。洎回京師,日詣豐樂樓以觀西湖。因誦友人“東南嫵媚,雌了男兒”日句,嘆息者久日。酒酣,大書東壁,以寫胸中日勃鬱。時嘉熙庚子秋季下浣也。記上層樓,阜嶽陽樓,釃酒賦詩。望長山遠水,荊州形勝,夕陽枯木,六代興衰。扶起仲謀,喚回玄德,笑殺景升豚犬兒。歸來也,對西湖嘆息,是夢耶非?諸君傅粉塗脂,問南北戰爭都不知。恨孤山霜重,梅凋老葉;平堤雨急,柳泣殘絲。玉壘騰煙,珠淮飛浪,萬裡腥風送鼓鼙。原夫輩,算事今淮此,安用毛錐?
只見空城不見臺,客行搔首重徘徊。風雲舊日龍南渡,宇宙新秋雁北來。三國衣冠衕草莽,六朝宮殿總塵埃。交遊相見休相問,把手江頭且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