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嬌·西湖和人韻
晚風吹雨,戰新荷、聲亂明珠蒼璧。誰把香奩收寶鏡,雲錦紅涵湖碧。飛鳥翻空,遊魚吹浪,慣趁笙歌席。坐中豪氣,看公一飲千石。遙想處士風流,鶴隨人去,老作飛仙伯。茅舍疏籬今在否,鬆竹已非疇昔。欲說當年,望湖樓下,水與雲寬窄。醉中休問,斷腸桃葉消息。
晚風吹雨,戰新荷、聲亂明珠蒼璧。誰把香奩收寶鏡,雲錦紅涵湖碧。飛鳥翻空,遊魚吹浪,慣趁笙歌席。坐中豪氣,看公一飲千石。遙想處士風流,鶴隨人去,老作飛仙伯。茅舍疏籬今在否,鬆竹已非疇昔。欲說當年,望湖樓下,水與雲寬窄。醉中休問,斷腸桃葉消息。
輕舟短棹西湖好,綠水逶迤。芳草長堤,隱隱笙歌處處隨。無風水面琉璃滑,不覺船移。微動漣漪,驚起沙禽掠岸飛。
金卮滿勸莫推辭,已是黃柑紫蟹時。鴛鴦不管傷心事,便白頭湖上死。愛園林一抹胭脂,霜落在丹楓上,水飄着紅葉兒。風流煞帶酒的西施。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蒙 通:蒙) /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白雲深處擁雷峯,幾樹寒梅帶雪紅。齋罷垂垂渾入定,庵前潭影落疏鍾。
柳扶疏,玻璃萬頃浸冰壺。流鶯畫裏笙歌度,士女相呼。有丹青畫不如。迷歸途,又撐入荷花深處。知他是西湖戀我、我戀西湖?
從武林門而西,望保叔塔突兀入崖中,則已心飛湖上也。午刻入昭慶,茶畢,即棹小舟入湖。山紋如娥,花光如頰,溫風如酒,波紋如綾;纔一舉頭,已不覺目酣神醉,此時欲下一語描寫不得,大約如東阿王夢中初遇洛神時也。餘遊西湖始此,時萬曆丁酉二月十四日也。 晚衕子公渡淨寺,覓阿賓舊住僧房。取道由六橋、嶽墳、石徑塘而歸。草草領略,未及遍賞。次早得陶石簣帖子,至十九日,石簣兄弟衕學佛人王靜虛至,湖山好友,一時湊集矣。
餘至湖上,寓輞川四可樓已半也。輞川者,家學士兄戒庵別業也。樓面孤山,暑甚,未能往。七夕空五日,雨過微涼,環湖峯巒,皆空翠如新沐。望明也上東南最高峯,與波溶漾,湖碧天青,萬放澄澈。餘遊興躍然,偕學士,呼小艇,渡孤山麓。從一奚童,登放鶴亭,徘徊林處士墓下。已舍艇,取徑沮洳間,至望湖亭。憑檻四眺,則湖圓如鏡,兩高、南屏諸峯,回合如大環。蓋亭適踞湖山之中,於也夜尤勝。亭廢,今爲龍王祠。西行過陸宣公祠,左右有居人數十家,燈火隱見林薄。 並湖行二裡許,足小疲,坐泠橋石闌。學士指點語餘曰:“宋賈似道空樂園廢址,在今葛嶺;又記稱水竹院在西泠橋南,左挾孤山,右帶蘇堤,當即此地。”嗟乎!嵐影湖光,今不異昔,而當時勢焰之赫奕,妖冶歌舞亭榭之侈麗,今皆亡有,既已蕩爲寒煙矣!而舉其姓名,三尺童子猶欲唾之。而林逋一佈衣,垂六百餘年,遺蹟顧今尚存,何耶?相與慨嘆久之。孤山來,經僧舍六七,梵唄寂然,惟鳳林寺聞鐘聲寥寥也。作記以遊之明日。
柳湖鬆島蓮花寺,晚動歸橈出道場。盧橘子低山雨重,栟櫚葉戰水風涼。煙波澹盪搖空碧,樓殿參差倚夕陽。到岸請君回首望,蓬萊宮在海中央。
東南第一名州,西湖自古多佳麗。臨堤臺榭,畫船樓閣,遊人歌吹。十裡荷花,三秋桂子,四山晴翠。使百年南渡,一時豪傑,都忘卻、平生志。可惜天旋時異,藉何人、雪當年恥。登臨形勝,感傷今古,發揮英氣。力士推山,天吳移水,作農桑地。借錢塘潮汐,爲君洗盡,嶽將軍淚。
西湖南北煙波闊,風裏絲簧聲腮咽。舞餘裙帶綠雙垂,酒入香腮紅一抹。杯深不覺琉璃滑,貪看六幺花十八。明朝車馬各西東,惆悵畫橋風與月。
人家籬落酒旗兒,雪壓寒梅老捻枝。吟詩未穩推敲字,爲西湖捻斷髭,恨東坡對雪無詩。休道是蘇學士,韓退之,難裝煞傅粉的西施。
辛卯歲,沈堯道衕餘北歸,各處杭、越。逾歲,堯道來問寂寞,語笑數日。又復別去。賦此曲,並寄趙學舟。記玉關踏雪事清遊,寒氣脆貂裘。傍枯林古道,長河飲馬,此意悠悠。短夢依然江表,老淚灑西州。一字無題處,落葉都愁。載取白雲歸去,問誰留楚佩,弄影中洲?折蘆花贈遠,零落一身秋。曏尋常、野橋流水,待招來,不是舊沙鷗。空懷感,有斜陽處,卻怕登樓。
蔔築西湖,種翠蘿猶傍,軟紅塵裏。來往載清吟,爲偏愛吾廬,畫船頻系。笑攜雨色晴光,入春明朝市。石橋鎖,煙霞五百名仙,第一人是。臨酒論深意。流光轉、鶯花任亂委。泠然九秋肺腑,應多夢、巖扃冷雲空翠。漱流枕石幽情,寫猗蘭綠綺。專城處,他山小隊登臨,待西風起。
捲簾人睡起。放燕子歸來,商量賣事。風光又能幾?減芳菲、都在賣花聲裏。吟邊眼底,被嫩綠、移小換紫。甚等閒、半委東風,半委小溪流水。還是,苔痕湔雨,竹影留雲,待晴猶未。蘭舟靜艤,西湖上、多少歌吹。粉蝶兒、守定落花不去,溼重尋香兩翅。怎知人、一點新愁,寸心萬裡。
湖上春來似畫圖,亂峯圍繞水平鋪。鬆排山面千重翠,月點波心一顆珠。碧毯線頭抽早稻,青羅裙帶展新蒲。未能拋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清明寒食不多時。香紅漸漸稀。花騰妝束鬧蘇堤。留春春怎知。花褪雨,絮沾泥。凌波寸不移。三三兩兩叫船兒。人歸春也歸。
山光如澱,湖光如練,一步一個好綃面。叩逋仙,訪坡仙, 揀西湖好處都遊遍,管甚月明歸路遠。船,休放轉;杯,休放淺。
西湖載客恣遊從,湖上參差半酒宮。回顧隙駒曾不息,沉思樽酒可教空。層臺累榭皆清曠,萬戶千門盡鬱蔥。曏此行春無限樂,卻慚何道繼文翁。
晴雲輕漾,薰風無浪,開樽避暑沸相曏。映湖光,逞新妝。 笙歌鼎沸南湖蕩,今夜且休回畫舫。風,滿座涼;蓮,入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