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葉歌三首·其三
桃葉復桃葉,渡江不用楫。但渡無所苦,我自迎接汝。
桃葉復桃葉,渡江不用楫。但渡無所苦,我自迎接汝。
寒雀滿疏籬,爭抱寒柯看玉蕤。忽見客來花下坐,驚飛。蹋散芳英落酒卮。 痛飲又能詩,坐客無氈醉不知。花盡酒闌春到也,離離。一點微酸已著枝。
空江浪闊。清塵凝、層層刻碎冰葉。水邊照影,華裾曳翠,露搔淚溼。湘煙暮合。塵襪、凌波半涉。怕臨風、欺瘦骨,護冷素衣疊。樊姊玉奴恨,小鈿疏脣,洗妝輕怯。汜人最苦,紛痕深、幾重愁靨。花隘香濃,猛燻透、霜綃細折。倚瑤臺,十二金錢暈半掐。
美酒酌懸瓢,真淳好相映。蝸房捲墮首,鶴頸抽長柄。雅色素而黃,虛心輕且勁。豈無雕刻者,貴此成天性。
菊暗荷枯一夜霜。新苞綠葉照林光。竹籬茅舍出青黃。 香霧噀人驚半破,清泉流齒怯初嘗。吳姬三日手猶香。
子張子謫居大庾,借僧居數椽,閱七年,即東窓種竹數竿,爲讀書之所。因榜之曰:“竹軒。” 客有見而問焉,曰:“恥之於人,大矣!今子不審出處,罔擇交遊,致清議之靡容,紛彈射而痛詆,朋友擯絕,親戚包羞,遠竄荒陬瘴癘之所侵,蛇虺之與鄰。” 子張子啞然笑曰:“物各有趣,人各有適。子方以竄逐爲恥,我獨以適心爲貴。今吾將敘吾之適,以浣子之適,其可乎?” 客曰:“唯唯。” 子張子曰:“今夫竹之爲物也,其節勁,其氣清,其韻髙。冐霜雪而堅貞,延風月而清淑。吾誦書而有味,考古而有得,仰首而見,俯首而聽,如笙簫之在雲表。如聖哲之居一堂,爽氣在前,清陰滿幾。陶陶然不知孰爲我,孰爲竹,孰爲恥,孰爲不恥,盎盎如春。醺醺如醉,子亦知此樂乎?” 客聞吾言,神喪志沮,面無人色。吾因以是言而刻諸石。
羅襪悄無塵,金屋渾難貯。月底溪邊一晌看,便恐凌波去。獨自惜幽芳,不敢矜遲暮。卻笑孤山萬樹梅,狼藉花如許。
一片青蔥色,移來歷萬峯。數枝初伴鶴,孤幹已猶龍。日瘦陰還薄,風多響自重。歲寒堪寄傲,何必大夫封?
園林晴晝春誰主。暖律潛催,幽露暄和,黃鸝翩翩,乍遷芳樹。觀露溼縷金衣,葉映如簧語。曉來無上綿蠻,似把芳心深意低訴。無據。乍出暖煙來,又趁遊蜂去。恣狂蹤跡,兩兩相呼,終朝霧吟風舞。當上苑柳穠時,別館花深處。此際海燕偏饒,都把韶光與。
鑿開混沌得烏金,藏蓄陽和意春深。(藏蓄 一作:蓄藏)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爐照破夜沉沉。鼎彝元賴生成力,鐵石猶存死後心。但願蒼生俱飽暖,不辭辛苦出山林。
北山有鴟,不潔其翼。飛不正曏,寢不定息。飢則木攬,飽則泥伏。饕餮貪污,臭腐是食。填腸滿嗉,嗜慾無極。長鳴呼鳳,謂鳳無德。鳳之所趨,與子異域。永從此訣,各自努力。
半捲湘簾半掩門,碾冰花土玉花盆。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月窟仙人縫縞袂,秋閨怨女拭啼痕。嬌羞默默衕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吾昔少年時所居書室前,有竹武雜花,叢生滿庭,衆鳥巢其上。武陽君惡殺生,兒童婢僕,皆不枝捕取鳥雀。數年間,皆巢於低枝,其鷇可俯而窺也。又有桐花鳳四五百,翔集其間。此皆鳥羽毛至爲珍異難見,而能馴擾,殊不畏人。閭裡間見之,以爲異事。此無他,不忮之誠,信於異類也。有野老言:鳥雀巢去人太遠,則其子有蛇、鼠、狐狸、鴟、鳶之擾。人既不殺,則自近人者,欲免此患也。由是觀之,異時鳥雀巢不敢近人者,以人甚於蛇、鼠之類也。苛政猛於虎,信哉!
疏枝立寒窗,不在百花前。奈何不容難爲久,春來反凋殘。殘固不堪殘,何須自尋煩?花落自有花開日,蓄芳待來年。
飛飛兮海濱,去去兮迎春。炎皇之季女,織素之佳人。未若宋王之小史,含情而死。憶少婦之生離,恨新婚之無子。既交頸於千年,亦相隨於萬裡。山雞映水那自得,孤鸞照鏡不成雙。天下真成長合會,無勝比翼兩鴛鴦。觀其哢吭浮沈,輕軀瀺灂。拂荇戲而波散,排荷翻而水落。特訝鴛鴦鳥,長情真可念。許處勝人多,何時肯相厭。聞道鴛鴦一鳥名,教人如有逐春情。不見臨邛卓家女,只爲琴中作許聲。
別樣幽芬,更無濃豔催開處。凌波欲去,且爲東風住。忒煞蕭疏,爭奈秋如許。還留取,冷香半縷,第一湘江雨。
綠塘搖灩接星津,軋軋蘭橈入白蘋。應爲洛神波上襪,至今蓮蕊有香塵。
橘柚垂華實,乃在深山側。聞君好我甘,竊獨自雕飾。委身玉盤中,歷年冀見食。芳菲不相投,青黃忽改色。人倘欲我知,因君爲羽翼。
爲嫌朝野盡陶陶,不覺官高怨亦高。 憔悴莫酬漁父笑,浪交千載詠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