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竹
一頃含秋綠,森風十萬竿。氣吹朱夏轉,聲掃碧霄寒。
一頃含秋綠,森風十萬竿。氣吹朱夏轉,聲掃碧霄寒。
南巖路最近,飯時已散策。香來知有蘭,遽求乃弗蕕。生世本幽穀,豈願爲世娛。無心託階庭,當門任君鋤。
帝鄉歲雲暮,衡門晝長閉。五日免常參,三館無公事。讀書夜臥遲,多成日高睡。睡起毛骨寒,窗牖瓊花墜。披衣出戶看,飄飄滿天地。豈敢患貧居,聊將賀豐歲。月俸雖無餘,晨炊且相繼。薪芻未闕供,酒餚亦能備。數杯奉親老,一酌均兄弟。妻子不飢寒,相聚歌時瑞。因思河朔民,輸挽供邊鄙。車重數十斛,路遙幾百裏。羸蹄凍不行,死轍冰難曳。夜來何處宿,闃寂荒陂裏。又思邊塞兵,荷戈御鬍騎。城上卓旌旗,樓中望烽燧。弓勁添氣力,甲寒侵骨髓。今日何處行,牢落窮沙際。自念亦何人,偷安得如是。深爲蒼生蠹,仍尸諫官位。謇諤無一言,豈得爲直士。褒貶無一詞,豈得爲良史。不耕一畝田,不持一隻矢。多慚富人術,且乏安邊議。空作對雪吟,勤勤謝知己。
日裏颺朝彩,琴中伴夜啼。上林如許樹,不借一枝棲。
瑞雪驚千裡,衕雲暗九霄。地疑明月夜,山似白雲朝。 逐舞花光動,臨歌扇影飄。大周天闕路,今日海神朝。
幽姿不入少年場。無語只淒涼。一個飄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腸。 江頭月底,新詩舊夢,孤恨清香。任是春風不管,也曾先識東皇。
破臘驚春意,凌寒試曉妝。應嫌脂粉白,故染麴塵黃。綴樹蜂懸室,排箏雁着行。團酥與凝蠟,難學是生香。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 '深'紅 一作:輕)
自秦置守,李冰通二渠,爲蜀萬世利。今萬裡橋之水,蓋秦渠也。其後諸葛孔明用蜀,以公信仁義懷而服之,法度修明,禮樂幾於可復。古今相傳,孔明於此送吳使張溫,曰:“此水下至揚州萬裡。”後因以名。或則曰,費禕聘吳,孔明送之至此,曰:“萬裡之道,從此始也。”孔明沒又千載,橋之遺蹟亦粗具,非有所甚壯麗偉觀也。以千載之間,人事更幾興廢,而橋獨以孔明故,傳之亡窮。其說雖殊,名橋之義則一。 厥今天下,兼有吳蜀。朝廷命帥,其遠萬裡。其於此橋,孰不懷古以圖今,追孔明之道德勳庸而思彷彿其行事?侍御趙公之鎮蜀也,始至,謁古相祠,即命葺之。每曰:“諸葛公,三代遺纔也。用法而人不怨,任政而主不疑,非天下之至公,其孰能與於此?”今其遺蹟所存尚多,而萬裡橋者乃通吳之故事。前帥沈公常修廣之,猶陋,弗稱,且易壞,久將莫支。則命釃水,爲五道,梁闆悉易以木而屋之。風煙渺然,岸木秀而川景麗。公與客登此,蓋未嘗不徘徊而四顧也。茲橋也,過而弗能玩,玩而弗能思者,衆矣。如公所懷,風景抑末耳。 公命光祖爲之記,記其大者而遺其細。若曰橋美名,公又與之爲美觀,非知公者。知公莫如光祖。
玉骨那愁瘴霧,冰姿自有仙風。海仙時遣探芳叢。倒掛綠毛麼鳳。(麼 衕:幺) / 素面翻嫌粉涴,洗妝不褪脣紅。高情已逐曉雲空。不與梨花衕夢。
飄颻千裡雪,倏忽度龍沙。從雲合且散,因風捲復斜。拂草如連蝶,落樹似飛花。若贈離居者,折以代瑤華。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 /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
何處背繁紅,迷芳到檻重。分飛還獨出,成隊偶相逢。遠害終防雀,爭先不避蜂。桃蹊牽往復,蘭徑引相從。翠裛丹心冷,香凝粉翅濃。可尋穿樹影,難覓宿花蹤。日晚來仍急,春殘舞未慵。西風舊池館,猶得采芙蓉。
桃花雨過碎紅飛,半逐溪流半染泥。何處飛來雙燕子,一時銜在畫梁西。
一樹寒梅白玉條,迥臨村路傍溪橋。(村路 一作:林村)不知近水花先發,疑是經鼕雪未銷。(經鼕 一作:經春)
楚江空晚。悵離羣萬裡,恍然驚枯。自顧影、欲下寒塘,正沙淨草枯,水平天遠。寫不成書,只寄得、雪思一點。料因循誤了,殘氈擁雪,故人心眼。 誰憐旅愁荏苒。謾長門夜悄,錦箏彈怨。想伴侶、猶宿蘆花,也曾念春前,去程應轉。暮雨雪呼,怕驀地、玉關重見。未羞他、雙燕歸來,畫簾半捲。
蓮之爲物,愛之者或以臭味,或以芳澤,未有能知其德者也。自周子爲之說,而人莫不稱其德矣,然未及其纔也。 竊見用之大者,實與根可以供籩豆,可以充民食,可以療疾疾,細至葉須莖節,無一不可資人採擇者。羣卉之中,根之美者葉或棄落其實者幹有遺,求其兼善,蓋罕及焉。而又陽煦已盛,厥榮漸敷;陰節未凝,蟄藏早固。合乎君子進退出處之義。故予非惟愛之,益敬之。而引焉環堵間,備師友雲。
黃昏片月。似碎陰滿地,還更清燈。枝北枝南,疑有疑無,幾度背燈難折。依稀倩女離魂處,緩步應、前村時節。看夜深、竹外橫斜,應妒過雲明滅。窺鏡蛾眉淡抹。爲容不在貌,獨抱孤潔。莫是花光,描取春痕,不怕麗譙吹徹。還驚海上燃犀去,照水底、珊瑚如活。做弄得、酒醒天寒,空對一庭香雪。
好睡慵開莫厭遲。自憐冰臉不時宜。偶作小紅桃杏色,閒雅,尚餘孤瘦雪霜姿。 休把閒心隨物態,何事,酒生微暈沁瑤肌。詩老不知梅格在,吟詠,更看綠葉與青枝。
物情良可見,人事不勝悲。莫恃朝榮好,君看暮落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