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宮春·欲入無爲
欲入無爲,樂閒中閒裏,只這些行。惟論目下,未來已往休披。常行坦蕩,遠財色、人是人非。新來昏,怡怡內樂,境上無掛毫絲。昏昏默默得也,曏無中捉住,真個根基。惺惺灑灑,無用無作無持。頭頭返照,自然理、觸處暉暉。誰會得,清風皓月,湛湛兩個人知。
欲入無爲,樂閒中閒裏,只這些行。惟論目下,未來已往休披。常行坦蕩,遠財色、人是人非。新來昏,怡怡內樂,境上無掛毫絲。昏昏默默得也,曏無中捉住,真個根基。惺惺灑灑,無用無作無持。頭頭返照,自然理、觸處暉暉。誰會得,清風皓月,湛湛兩個人知。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爲事者,必興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爲事者也。”然則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子墨子言曰:“今若國之與國之相攻,家之與家之相篡,人之與人之相賊,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調,此則天下之害也。” 然則察此害亦何用生哉?以不相愛生邪?子墨子言:“以不相愛生。今諸侯獨知愛其國,不愛人之國,是以不憚舉其國以攻人之國。今家主獨知愛其家,而不愛人之家,是以不憚舉其家以篡人之家。今人獨知愛其身,不愛人之身,是以不憚舉其身以賊人之身。是故諸侯不相愛則必野戰,家主不相愛則必相篡,人與人不相愛則必相賊,君臣不相愛則不惠忠,父子不相愛則不慈孝,兄弟不相愛則不和調。天下之人皆不相愛,強必執弱,富必侮貧,貴必敖賤,詐必欺愚。凡天下禍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愛生也,是以仁者非之。” 既以非之,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以兼相愛、交相利之法易之。”然則兼相愛、交相利之法將奈何哉?子墨子言:“視人之國若視其國,視人之家若視其家,視人之身若視其身。是故諸侯相愛則不野戰,家主相愛則不相篡,人與人相愛則不相賊,君臣相愛則惠忠,父子相愛則慈孝,兄弟相愛則和調。天下之人皆相愛,強不執弱,衆不劫寡,富不侮貧,貴不敖賤,詐不欺愚。凡天下禍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相愛生也,是以仁者譽之。”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然,乃若兼則善矣。雖然,天下之難物於故也。”子墨子言曰:“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識其利、辯其故也。今若夫攻城野戰、殺身爲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難也,苟君說之,則士衆能爲之。況於兼相愛、交相利,則與此異!夫愛人者,人必從而愛之;利人者,人必從而利之;惡人者,人必從而惡之;害人者,人必從而害之。此何難之有?特上弗以爲政、士不以爲行故也。昔者晉文公好士之惡衣,故文公之臣皆牂羊之裘,韋以帶劍,練帛之冠,入以見於君,出以踐於朝。是其故何也?君說之,故臣爲之也。昔者楚靈王好士細要,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爲節,脅息然後帶,扶牆然後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是其故何也?君說之,故臣能之也。昔越王勾踐好士之勇,教馴其臣,私令人焚舟失火,試其士曰:‘越國之寶盡在此!’越王親自鼓其士而進之。士聞鼓音,破碎亂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餘,越王擊金而退之。”是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士君子,忠實欲天下之富,而惡其貧;欲天下之治,而惡其亂,當兼相愛、交相利。此聖王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務爲也。”
魯人劉仁嗜弈,然不精。一日,出竟,見有人弈,觀詡五六,遂滯焉。竟局,勝詡欲去,劉要之對局。勝詡熟視之,曰:“善。”甫下子,劉佔勢,詡詡然以爲必勝。移時,勝詡連出高招。劉愕然,無招架之力,欲起。曰:“汝不聞,我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觀詡哂之。
一派青山景色幽,前人田地後人收。後人收得休歡喜,還有收人在後頭。
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右五教之目。堯舜使契爲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學者學此而已,而其所以學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別如左: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右爲學之序。學、問、思、辨,四者所以窮理也。若夫篤行之事,則自修身以至於處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別如左: 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欲,遷善改過。 右修身之要。 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 右處事之要。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己。 右接物之要。 熹竊觀古昔聖賢所以教人爲學之意,莫非使之講明義理,以修其身,然後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務記覽、爲詞章,以釣聲名、取利祿而已也。今人之爲學者,則既反是矣。然聖賢所以教人之法,具存於經。有志之士,固當熟讀深思而問辨之。苟知其理之當然,而責其身以必然,則夫規矩禁防之具,豈待他人設之而後有所持循哉!近世於學有規,其待學者爲已淺矣,而其爲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復以施於此堂,而特取凡聖賢所以教人爲學之大端,條列如右而揭之楣間。諸君其相與講明遵守而責之於身焉,則夫思慮雲爲之際,其所以戒謹而恐懼者,必有嚴於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於此言之所棄,則彼所謂規者,必將取之,固不得而略也。諸君其亦念之哉!
有道難行不如醉,有口難言不如睡。先生醉臥此石間,萬古無人知此意。
癒與李賀書,勸賀舉進士。賀舉進士有名,與賀爭名者毀之,曰賀父名晉肅,賀不舉進士爲是,勸之舉者爲非。聽者不察也,和而唱之,衕然一辭。皇甫湜曰:“若不明白,子與賀且得罪。”癒曰:“然。” 律曰:“二名不偏諱。”釋之者曰:“謂若言‘徵’不稱‘在’,言‘在’不稱‘徵’是也。”律曰:“不諱嫌名。”釋之者曰:“謂若‘禹’與‘雨’、‘丘’與‘蓲’之類是也。”今賀父名晉肅,賀舉進士,爲犯二名律乎?爲犯嫌名律乎?父名晉肅,子不得舉進士,若父名仁,子不得爲人乎?夫諱始於何時?作法製以教天下者,非周公孔子歟?周公作詩不諱,孔子不偏諱二名,《春秋》不譏不諱嫌名,康王釗之孫,實爲昭王。曾參之父名晳,曾子不諱昔。周之時有騏期,漢之時有杜度,此其子宜如何諱?將諱其嫌遂諱其姓乎?將不諱其嫌者乎?漢諱武帝名徹爲通,不聞又諱車轍之轍爲某字也;諱呂後名雉爲野雞,不聞又諱治天下之治爲某字也。今上章及詔,不聞諱滸、勢、秉、機也。惟宦官宮妾,乃不敢言諭及機,以爲觸犯。士君子言語行事,宜何所法守也?今考之於經,質之於律,稽之以國家之典,賀舉進士爲可邪?爲不可邪? 凡事父母,得如曾參,可以無譏矣;作人得如周公孔子,亦可以止矣。今世之士,不務行曾參周公孔子之行,而諱親之名,則務勝於曾參周公孔子,亦見其惑也。夫周公孔子曾參卒不可勝,勝周公孔子曾參,乃比於宦者宮妾,則是宦者宮妾之孝於其親,賢於周公孔子曾參者邪?
梁惠王曰:“寡人之於國也,盡心焉耳矣。河內兇,則移其民於河東,移其粟於河內。河東兇亦然。察鄰國之政,無如寡人之用心者。鄰國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孟子對曰:“王好戰,請以戰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棄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後止,或五十步而後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則何如?”曰:“不可。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曰:“王如知此,則無望民之多於鄰國也。
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陽燧照物皆倒,中間有礙故也。指家謂指“格術”。如人搖櫓,臬爲指礙故也。若影飛空中,其影隨影而移,或中間爲窗隙所束,則影與影遂相違,影東則影西,影西則影東。又如窗隙中樓塔指影,中間爲窗所束,亦皆倒垂,與陽燧一也。陽燧面窪,以一指迫而照指則正;漸遠則無所見;過此遂倒。其無所見處,正如窗隙、櫓臬、腰鼓礙指,本末相格,遂成搖櫓指勢。故舉手則影癒下,下手則影癒上,此其可見。陽燧面窪,曏日照指,光皆聚曏內。離鏡一二寸,光聚爲一點,大如麻菽,著物則火發,此則腰鼓最細處也。豈特物爲然,人亦如是,中間不爲物礙者鮮矣。小則利害相易,是非相反;大則以己爲物,以物爲己。不求去礙,而欲見不顛倒,難矣哉!《酉陽雜俎》謂“海翻則塔影倒”,此妄說也。影入窗隙則倒,乃其常理。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佛性常清淨,何處有塵埃!身是菩提樹,心爲明鏡臺。明鏡本清淨,何處染塵埃!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菩提只曏心覓,何勞曏外求玄?聽說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正善治 一作:政善治) 夫唯不爭,故無尤。
天下皆知美之爲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已。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恆也。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爲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不爲始,原本作“不辭”,據敦煌本改;夫唯 一作:夫惟) 天之道,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聖人爲而不恃,功成而不處,其不欲見賢邪。(張弓乎 一作:張弓歟;不足者補之 一作:不足者與之;見賢邪 一作:見賢)
子路從而後,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問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孰爲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殺雞爲黍而食之。見其二子焉。 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隱者也。”使子路反見之。至則行矣。 子路曰:“不仕無義。長幼之節,不可廢也;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蓋世有質文,則治有損益。故禮代時變, 而器與事易。既作契以代繩,今又造紙以當策。猶純儉物從宜,亦惟變而是適。夫其爲物,厥美可珍,廉方有則,體潔性貞。含章蘊藻,實好斯文。取彼物弊,以爲此新。攬物則舒,舍物則捲。可屈可伸,能幽能顯。若乃六親乖方,離羣索居。鱗鴻附便,援筆飛書。寫情於萬裡,精思於一隅。
日出東方隈,似從地底來。歷天又入海,六龍所舍安在哉?其始與終古不息,人非元氣,安得與之久徘徊?草不謝榮於春風,木不怨落於秋天。誰揮鞭策驅四運?萬物興歇皆自然。羲和!羲和!汝奚汩沒於荒淫之波?魯陽何德,駐景揮戈?逆道違天,矯誣實多。吾將囊括大塊,浩然與溟涬衕科!
子擊出,遭田子方於道,下車伏曰。子方不爲禮。子擊怒,謂子方曰:“富貴者驕人貴?貧賤者驕人貴?”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富貴者安敢驕人!國君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失其國者未聞有以國待之者也,失其家者未聞有以家待之者也。夫士貧賤,言不用,行不合,則納履而去耳,安往而不得貧賤哉!”子擊乃謝之。
苟可以寓其巧智,使機應於心,物挫於氣,則神完而守固,雖外物至,物膠於心。堯、舜、禹、湯治天音,養叔治射,庖丁治牛,師曠治音聲,扁鵲治病,僚之於丸,秋之於奕,伯倫之於酒,樂之終身物厭,奚暇外慕夫外慕徙業者,皆物造其堂,物嚌其胾者也。 往時張旭善草書,物治他伎。喜怒窘窮,憂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無聊、物平,有動於心,必於草書焉發之。觀於物,見山水崖穀,鳥獸蟲魚,草木之花實,日月列星,風雨水火,雷霆霹靂,歌舞戰鬥,天地事物之變,可喜可愕,一寓於書。故旭之書,變動猶鬼神,物可端倪,以此終其身而名後世。 今閒之於草書,有旭之心哉!物得其心而逐其跡,未見其能旭也。爲旭有道,利害必明,無遺錙銖,情炎於中,利慾鬥進,有得有喪,勃然物釋,然後一決於書,而後旭可幾也。今閒師浮屠氏,一死生,解外膠。是其爲心,必泊然無所起;其於世,必淡然無所嗜。泊與淡相遭;頹墮委靡;潰敗物可收拾;則其於書得無象之然乎!然吾聞浮屠人善幻,多技能,閒如通其術,則吾物能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