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詩詞 3,467 首

白雉詩

班固 · 漢代

啓靈篇兮披瑞圖。獲白雉兮效素烏。嘉祥阜兮集皇都。發皓羽兮奮翹英。容潔朗兮於純精。彰皇德兮侔周成。永延長兮膺天慶。

戰國策·秦策二(節選)

劉曏 · 漢代

  齊助楚攻秦,取曲沃。其後秦欲伐齊,齊、楚之交善,惠王患之,謂張儀曰:“吾欲伐齊,齊、楚方歡,子爲寡人慮之,奈何?”張儀曰:“王其爲臣約車並幣,臣請試之。”張儀南見楚王,曰:“今齊王之罪其於敝邑之王甚厚,敝邑欲伐之,而大國與之歡。大王苟能閉關絕齊,臣請使秦王獻商於之地,方六百裡。若此,則是北弱齊,西德於秦,而私商於之地以爲利也,則此一計而三利俱至。”楚王大說,宣言之於朝廷曰:“不榖得商於之田,方六百裡。”羣臣聞見者畢賀,陳軫後見,獨不賀。楚王曰:“不榖不煩一兵,不傷一人,而得商於之地六百裡,寡人自以爲智矣,諸士大夫皆賀,子獨不賀,何也?”陳軫對曰:“臣見商於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也。”王曰:“何也?”對曰:“夫秦所以重王者,以王有齊也。今地未可得而齊先絕,是楚孤也,秦又何重孤國?且先絕齊後責地,且必受欺於張儀。受欺於張儀,王必惋之。是西生秦患,北絕齊交,則兩國兵必至矣。”楚王不聽,曰:“吾事善矣!子其弭口無言,以待吾事。”楚王使人絕齊。張儀反,秦使人使齊,齊、秦之交陰合。楚因使一將軍受地於秦。張儀知楚絕齊也,乃出見使者曰:“從某至某,廣從六裡。”使者反報楚王,楚王大怒,欲興師伐秦。陳軫曰:“伐秦,非計也。王不如因而賂之一名都,與之伐齊,是我亡於秦而取償於齊也。”楚王不聽,遂舉兵伐秦。秦與齊合,楚兵大敗於杜陵。故楚之土壤士民非削弱,僅以救亡者,計失於陳軫,過聽於張儀。

齊人諫靖郭君城薛

劉曏 · 漢代

  齊人諫靖郭君將城薛,客多以諫。靖郭君謂謁者:“無爲客通。”齊人有請者曰:“臣請三言而已矣。益一言,臣請烹!”靖郭君因見之。客趨而進曰:“海大魚!”因反走。君曰:“客有於此!”客曰:“鄙臣不敢以死爲戲!”君曰:“亡!更言之。”對曰:“君不聞海大魚乎?網不能止,鉤不能牽;蕩而失水,則螻蟻得意焉。今夫齊,亦君之水也;君長有齊陰,奚以薛爲?失齊,雖隆薛之城到於天,猶之無益也。”君曰:“善。”乃輟城薛。

顏淵論鄉曰

瓊華 · 漢代

  顏淵侍坐魯定公於臺,東野鄉鄉曰於臺下。定公曰:“善哉!東野鄉之鄉也。”顏淵曰:“善則善矣!其曰將佚矣。”定公不說,以告左右曰:“聞君子不譖人,君子亦譖人乎? ”顏淵退,俄而、廄人以東野鄉曰佚聞矣。定公揭席而起,曰:“趣駕召顏淵。”顏淵至,定公曰:“鄉寡人曰:‘善哉!東野鄉之鄉也。’吾子曰:‘善則善矣!然則曰將佚矣。’不識吾子以何知之?”顏淵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工於使人,造父工於使曰,舜不窮其民,造父不極其曰,是以舜無佚民,造父無佚曰。今東野鄉之上車執轡,鄉體正矣,周旋步驟,朝禮鄉矣,歷險致遠,曰力殫矣,然猶策之不已,所以知佚也。”定公曰:“善。可少進。”顏淵曰:“獸窮則齧,鳥窮則啄,人窮則詐。自古及今,窮其下能不危者,未之有也。詩曰:‘執轡如組,兩驂如舞。’善鄉之謂也。”定公曰:“寡人之過矣。”

校獵賦

揚雄 · 漢代

  或稱戲農,豈或帝王之彌文哉?論者雲否,各亦並時而得宜,奚必衕條而共貫?則泰山之封,烏得七十而有二儀?是以創業垂統者俱不見其爽,遐邇五三孰知其是非?遂作頌曰:麗哉神聖,處於玄宮,富既與地虖侔訾,貴正與天虖比崇。齊桓曾不足使扶轂,楚嚴未足以爲驂乘;陿三王之阨薜,嶠高舉而大興;歷五帝之寥廓,涉三皇之登閎;建道德以爲師,友仁義與爲朋。  於是玄鼕季月,天地隆烈,萬物權輿於內,徂落於外,帝將惟田於靈之囿,開北垠,受不周之製,以終始顓頊、玄冥之統。乃詔虞人典澤,東延昆鄰,西馳闛闔。儲積共偫,戍卒夾道,斬叢棘,夷野草,御自汧、渭,經營酆、鎬,章皇周流,出入日月,天與地杳。爾乃虎路三嵕以爲司馬,圍經百裡而爲殿門。外則正南極海,邪界虞淵,鴻蒙沆茫,碣以崇山。營合圍會,然後先置虖白楊之南,昆明靈沼之東。賁育之倫,蒙盾負羽,杖鏌邪而羅者以萬計,其餘荷垂天之畢,張竟野之罘,靡日月之朱竿,曳彗星之飛旗。青雲爲紛,紅蜺爲繯,屬之虖崑崙之虛,渙若天星之羅,浩如濤水之波,淫淫與與,前後要遮。欃槍爲闉,明月爲候,熒惑司命,天弧發射,鮮扁陸離,駢衍佖路。徽車輕武,鴻絧緁獵,殷殷軫軫,被陵緣阪,窮冥極遠者,相與迾虖高原之上;羽騎營營,昈分殊事,繽紛往來,轠轤不絕,若光若滅者,佈虖青林之下。  於是天子乃以陽晁始出虖玄宮,撞鴻鍾,建九流(旒),六白虎,載靈輿,蚩尤並轂,蒙公先驅。立歷天之旗,曳捎星之旃,闢歷列缺,吐火施鞭。萃傱允溶,淋離廓落,戲八鎮而開關;飛廉、雲師,吸嚊潚率,鱗羅佈列,攢以龍翰。秋秋蹌蹌,入西園,切神光;望平樂,徑竹林,蹂惠圃,踐蘭唐。舉烽烈火,轡者施披,方馳千駟,校騎萬師。虓虎之陳,從橫膠輵,猋泣雷厲,驞駍駖磕,洶洶旭旭,天動地岋。羨漫半散,蕭條數千萬裏外。  若夫壯士慷慨,殊鄉別趣,東西南北,騁耆奔欲。拕蒼豨,跋犀犛,蹶浮麋。斮巨狿,搏玄蝯,騰空虛,距連捲。踔夭蟜,娭澗門,莫莫紛紛,山穀爲之風猋,林叢爲之生塵。及至獲夷之徒,蹶鬆柏,掌疾梨;獵蒙蘢,轔輕飛;履般首,帶修蛇;鉤赤豹,摼象犀;跇巒坑,超唐陂。車騎雲會,登降暗藹,泰華爲旒,熊耳爲綴。木僕山還,漫若天外儲與虖大溥,聊浪虖宇內。  於是天清日晏,逢蒙列眥,羿氏控弦。皇車幽輵,光純天地,望舒彌轡,翼乎徐至於上蘭。移圍徙陳,浸淫蹴部,曲隊堅重,各按行伍。壁壘天旋,神抶電擊,逢之則碎,近之則破,鳥不及飛,獸不得過,軍驚師駭,刮野埽地。及至罕車飛揚,武騎聿皇;蹈飛豹,絹嘄陽;追天寶,出一方;應駍聲,擊流光。野盡山窮,囊括其雌雄,沉沉容容,遙噱虖紘中。三軍芒然,窮冘閼與,亶觀夫票禽之紲隃,犀兕之牴觸,熊羆之挐攫,虎豹之凌遽,徒角搶題註,蹙竦讋怖,魂亡魄失,觸輻關脰。妄發期中,進退履獲,創淫輪夷,丘累陵聚。  於是禽殫中衰,相與集於靖冥之館,以臨珍池。灌以岐梁,溢以江河,東瞰目盡,西暢亡厓,隨珠和氏,焯爍其陂。玉石嶜崟,眩耀青熒,漢女水潛,怪物闇冥,不可殫形。玄鸞孔雀,翡翠垂榮,王雎關關,鴻鴈嚶嚶,羣娭虖其中,噍噍昆鳴;鳧鷖振鷺,上下砰磕,聲若雷霆。乃使文身之技,水格鱗蟲,凌堅冰,犯嚴淵,探巖排埼,薄索蛟螭,蹈獱獺,據黿鼉,抾靈蠵。入洞穴,出蒼梧,乘巨鱗,騎京魚。浮彭蠡,目有虞。方椎夜光之流離,剖明月之珠胎,鞭洛水之虙妃,餉屈原與彭胥。  於茲虖鴻生巨儒,俄軒冕,雜衣裳,修唐典,匡雅頌,揖讓於前。昭光振耀,蠁曶如神,仁聲惠於北狄,武義動於南鄰。是以旃裘之王,鬍貉之長,移珍來享,抗手稱臣。前入圍口,後陳盧山。羣公常伯楊朱、墨翟之徒喟然稱曰:“崇哉乎德,雖有唐、虞、大夏、成周之隆,何以侈茲!太古之覲東嶽,禪梁基,舍此世也,其誰與哉?”  上猶謙讓而未俞也,方將上獵三靈之流,下決醴泉之滋,發黃龍之穴,窺鳳皇之巢,臨麒麟之囿,幸神雀之林;奢雲夢,侈孟諸,非章華,是靈臺,罕徂離宮而輟觀遊,土事不飾,木功不雕,承民乎農桑,勸之以弗迨,儕男女使莫違;恐貧窮者不遍被洋溢之饒,開禁苑,散公儲,創道德之囿,弘仁惠之虞,馳弋乎神明之囿,覽觀乎羣臣之有亡;放雉菟,收罝罘,麋鹿芻蕘與百姓共之,蓋所以臻茲也。於是醇洪鬯之德,豐茂世之規,加勞三皇,勖勤五帝,不亦至乎!乃祗莊雍穆之徒,立君臣之節,崇賢聖之業,未皇苑囿之麗,遊獵之靡也,因回軫還衡,背阿房,反未央。

楊孚 · 漢代

蚺惟大蛇,既洪且長。采色駁犖,其文錦章。食豕吞鹿,腴成養創。賓享嘉宴,是豆是觴。

論貴粟疏

晁錯 · 漢代

聖王在上,而民不凍飢者,非能耕而食之,織而衣之也,爲開其資財之道也。故堯、禹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國亡捐瘠者,以畜積多而備先具也。今海內爲一,土地人民之衆不避湯、禹,加以亡天災數年之水旱,而畜積未及者,何也?地有遺利,民有餘力,生穀之土未盡墾,山澤之利未盡出也,遊食之民未盡歸農也。 / 民貧,則奸邪生。貧生於不足,不足生於不農,不農則不地著,不地著則離鄉輕家,民如鳥獸。雖有高城深池,嚴法重刑,猶不能禁也。夫寒之於衣,不待輕暖;飢之於食,不待甘旨;飢寒至身,不顧廉恥。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飢,終歲不製衣則寒。夫腹飢不得食,膚寒不得衣,雖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務民於農桑,薄賦斂,廣畜積,以實倉廩,備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

艾如張

兩漢樂府 · 漢代

艾而張羅。夷於何。行成之。四時和。山出黃雀亦有羅。雀以高飛奈雀何。爲此倚欲。誰肯礞室。

青陽

兩漢樂府 · 漢代

青陽開動,根荄以遂,膏潤並愛,跂行畢逮。霆聲發榮,壧處頃聽,枯槁復產,乃成厥命。衆庶熙熙,施及夭胎,羣生啿啿,惟春之祺。

漢書 · 傳 · 公孫劉田王楊蔡陳鄭傳

班固 · 漢代

公孫賀字子叔,北地義渠人也。賀祖父昆邪,景帝時爲隴西守,以將軍擊吳、楚有功,封平曲侯,著書十餘篇。 / 賀少爲騎士,從軍數有功。自武帝爲太子時,賀爲舍人,及武帝即位,遷至太僕。賀夫人君孺,衛皇後姊也,賀由是有寵。元光中爲輕車將軍。軍馬邑。後四歲,出雲中。後五歲,以車騎將軍從大將軍青出,有功,封南窌侯。後再以左將軍出定襄,無功,坐酎金,失侯。復以浮沮將軍出五原二千餘裡,無功。後八歲,遂代石慶爲丞相,封葛繹侯。時朝廷多事,督責大臣。自公孫弘後,丞相李蔡、嚴青翟、趙週三人比坐事死。石慶雖以謹得終,然數被譴。初,賀引拜爲丞相,不受印綬,頓首涕泣,曰:“臣本邊鄙,以鞍馬騎射爲官,材誠不任宰相。”上與左右見賀悲哀,感動下泣,曰:“扶起丞相。”賀不肯起,上乃起雲,賀不得已拜。出,左右問其故,賀曰:“主上賢明,臣不足以稱,恐負重責,從是殆矣。”

誡子書

諸葛亮 · 漢代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纔須學也,非學無以廣纔,非志無以成學。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復何及! (淡泊 一作:澹泊;淫慢 一作:慆慢;治性 一作:冶性)

文帝議佐百姓詔

瓊華 · 漢代

  間者數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達之災,朕甚憂之。愚而不明,未達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或有過與?乃天道有不順、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廢不享與?何以致此?將百官之奉養或費、無用之事或多與?何其民食之寡乏也? /   夫度田非益寡,而計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於古猶有餘,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無乃百姓之從事於末、以害農者蕃、爲酒醪以靡穀者多、六畜之食焉者衆與?細大之義,吾未能得其中。其與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議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遠思,無有所隱。

史記 · 三十世家 · 魏世家

司馬遷 · 漢代

魏之先,畢公高之後也。畢公高與周衕姓。武王之伐紂,而高封於畢,於是爲畢姓。其後絕封,爲庶人,或在中國,或在夷狄。其苗裔曰畢萬,事晉獻公。 / 獻公之十六年,趙夙爲御,畢萬爲右,以伐霍、耿、魏,滅之。以耿封趙夙,以魏封畢萬,爲大夫。蔔偃曰:“畢萬之後必大矣,萬,滿數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賞,天開之矣,天子曰兆民,諸侯曰萬民。今命之大,以從滿數,其必有衆。”初,畢萬蔔事晉,遇屯之比。辛廖佔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

黃帝內經 · 素問 · 陰陽離合論

佚名 · 漢代

黃帝問曰:餘聞天爲陽,地爲陰,日爲陽,月爲陰。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歲,人亦應之。今三陰三陽不應陰陽,其故何也? / 岐伯對曰:陰陽者,數之可十,推之可百,數之可千,推之可萬,萬之大不可勝數,然其要一也。

難蜀父老

司馬相如 · 漢代

  漢興七十有八載,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紛紜,湛恩汪濊,羣生澍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徵,隨流而攘,風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從駹,定筰存邛,略斯榆,舉苞滿,結軌還轅,東鄉將報,至於成都。  耆老大夫薦紳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因進曰:“蓋聞天子之於夷狄也,其義羈縻勿絕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途,三年於茲而功不竟,士卒勞倦,萬民不贍;今又接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竊爲左右患之。且夫邛、筰、西僰之與中國並也,歷年茲多不可記已。仁者不以德來,強者不以力並,意者其殆不可乎!今割齊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無用。鄙人固陋,不識所謂。”  使者曰:“烏謂此邪”!必若所雲,則是蜀不變服而巴不化俗也。餘尚惡聞若說。然斯事體大,固非觀者之所覯也。餘之行急,其詳不可聞已。請爲大夫粗陳其略:  蓋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出,氾濫衍溢,人民登降移徙,崎嶇而不安。夏後氏戚之,及堙洪水,決江疏河,灑沉贍菑,東歸之於海,而天下永寧。當斯之勤,豈唯民哉?心煩於慮而身親其勞,躬胝無胈,膚不生毛,故休烈顯乎無窮,聲稱浹乎於茲。  且夫賢君之踐位也,豈特委瑣握齪,拘文牽俗,循誦習傳,當世取說雲爾哉!必將崇論閎議,創業垂統,爲萬世規。故馳鶩乎兼容幷包,而勤思乎參天貳地。且《詩》不雲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內,八方之外,浸潯衍溢,懷生之物有不浸潤於澤者,賢君恥之。今封疆之內,冠帶之倫,鹹獲嘉祉,靡有闕遺矣。而夷狄殊俗之國,遼接異黨之地,舟輿不通,人跡罕至,政教未加,流風猶微。內之則犯義侵禮於邊境,外之則邪行橫作,放弒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爲奴,繫累號泣,內曏而怨,曰:‘蓋聞中國有至仁焉,德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獨曷爲遺己!’舉踵恩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爲之垂涕,況乎上聖,又惡能已?故北出師以討強鬍,南馳使以誚勁越。四面風德,二方之君鱗集仰流,願得受號者以億計。故乃關沫若,徼牂牁,鏤靈山,梁孫原。創道德之途,垂仁義之統。將博恩廣施,遠撫長駕,使疏逖不閉,阻深暗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誅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褆福,不亦康乎?夫拯民於沉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遲,繼周氏之絕業,斯乃天子之急務也。百姓雖勞,又惡可以已哉?  “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者也。然則受命之符合在於此矣。方將增泰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鸞,揚樂頌,上鹹五,下登三。觀者未睹指,聞者未聞音,猶鷦明已翔乎寥廓,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悲夫!”  於是諸大夫芒然其所懷來,而失闕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哉漢德,此鄙人之所願聞也。百姓雖怠,請以身先之。”敞罔靡徙,因遷延而辭避。

後漢書·寇恂列傳(節選)

班固 · 漢代

  寇恂字子翼,上穀昌平人也,世爲著姓。恂初爲郡功曹,太守耿況甚重之。  王莽敗,更始立。使使者徇郡國,曰“先降者復爵位”。恂從耿況迎使者於界上,況上印綬,使者納之,一宿無還意。恂勒兵入見使者,就請之。使者不與,曰:“天王使者,功曹欲脅之邪?”恂曰:“非敢脅使君,竊傷計之不詳也。今天下初定,國信未宣,使君建節銜命,以臨四方,郡國莫不延頸傾耳,望風歸命。今始至上穀而先墮大信,沮曏化之心,生離畔之隙,將復何以號令它郡乎?且耿府君在上穀,久爲使人所親,今易之,得賢則造次未安,不緊則只更生亂。爲使君計,莫若復之以安百姓。”使者不應,恂左右以使者命召況。況至,恂進取印綬帶況。使者不得已,乃承製詔之,況受而歸。

捲一·過秦上(事勢)

賈誼 · 漢代

秦孝公據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內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具;外連衡而鬥諸侯,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 孝公既沒,惠文、武、昭襄王蒙故業,因遺策,南取漢中,西舉巴、蜀,東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衕盟而謀弱秦,不愛珍器重寶、肥饒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交,相與爲一。當此之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重士。約縱離衡,兼韓、魏、燕、趙、宋、衛、中山之衆。於是六國之士,有甯越、徐尚、蘇秦、杜赫之屬爲之謀主,齊明、周最、陳軫、召滑、樓緩、翟景、蘇厲、樂毅之徒通其意,吳起、孫臏、帶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頗、趙奢之朋製其兵。嘗以十倍之地。百萬之衆,仰關而攻秦。秦人開關延敵,九國之師逡遁而不敢進。秦無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諸侯已困矣。於是從散約解,爭割地而賂秦。秦有餘力而製其弊,追亡逐北,伏屍百萬,流血漂櫓,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強國請伏,弱國入朝。施及孝文王、莊襄王,享國日淺,國家無事。及至始皇,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週而亡諸侯,履至尊而製六合,執搞樸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粵之地,以爲桂林、象郡。百粵之君,俯首繫頸,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築長城而守藩籬,卻匈奴七百餘裡。鬍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於是廢先王之道,燔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殺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鍉,鑄以爲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後踐華爲城,因河爲池,據億丈之高,臨百尺之淵以爲固。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爲關中之固,金城千裡,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

子貢論孔子

《說苑》 · 漢代

  齊景公謂子貢曰:“子師誰?”曰:“臣師仲尼。”公曰:“仲尼賢乎?”對曰:“賢。”公曰:“其賢若何?”對曰:“不知也。”公曰:“子知其賢而不知若何,可乎?”對曰:“今謂天高,無少長愚智皆知高。高幾何,皆曰不知也。是以知仲尼之賢而不知其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