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林擒近·壽詞·滿路花
三萬六千頃,玉壺天地寒。庾嶺爛的皪,淇園折琅玕。漠漠梨花爛漫,紛紛柳絮飛殘。直疑潢潦一翻,斜風溯狂瀾。對此頻勝賞,一醉飽清歡。呼䣔童翦韭,和冰先薦春盤。怕東風吹散,留尊待月,倚闌莫惜今夜看。
三萬六千頃,玉壺天地寒。庾嶺爛的皪,淇園折琅玕。漠漠梨花爛漫,紛紛柳絮飛殘。直疑潢潦一翻,斜風溯狂瀾。對此頻勝賞,一醉飽清歡。呼䣔童翦韭,和冰先薦春盤。怕東風吹散,留尊待月,倚闌莫惜今夜看。
巧沁蘭心,偷黏草甲,東風慾障輕暖。謾凝碧瓦難留,信知暮寒輕淺。行天入鏡,做弄出、輕鬆纖雙。料故園、不捲重簾,誤了乍來雙燕。 青未了、柳回白眼。紅欲斷、杏開素面。舊遊憶著山陰,厚盟遂妨上苑。寒爐重暖,便放慢春衫針線。恐鳳靴,挑菜歸來,萬一灞橋相見。
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如手。笑殺陶淵明,不飲杯中酒。 浪撫一張琴,虛栽五株柳。空負頭上巾,吾於爾何有。
片片驅鴻急,紛紛逐吹斜。到江還作水,著樹漸成花。越喜飛排瘴,鬍愁厚蓋砂。兼雲封洞口,助月照天涯。暝見迷巢鳥,朝逢失轍車。呈豐盡相賀,寧止力耕家。
劍外從軍遠,無家與寄衣。散關三尺雪,迴夢舊鴛機。
風攪長空寒骨生,光於曉色報窗明。江湖不見飛禽影,巖穀時聞折竹聲。巢穴幾多相似處,路岐兼得一般平。擁袍公子休言冷,中有樵夫跣足行。
霓節飛瓊,鸞駕弄玉,杳隔平雲待水。倩皓鶴傳書,衛姨呼起。莫待粉河凝曉,趁夜月、瑤笙飛環門。正蹇驢吟影,茶煙竈冷,酒亭門閉。 歌麗。泛碧蟻。放繡簾半鉤,寶臺臨砌。要須借東君,灞陵春意。曉夢先迷楚蝶,早風戾、重寒侵羅被。還怕掩、深院梨花,又作故人清淚。
北風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歲除。半盞屠蘇猶未舉,燈前小草寫桃符。
乍寒輕。被鄰園翠羽,喚起愛山情。菸草殘碑,風榛斷笛,千載誰記經行。想春在、樓痕幾曲,破曉霽、妝鏡見飛英。欲雪消時,無人知處,峨髻青青。飄瞥少年前夢,便移舟弄水,有若平生。西塞魚肥,東林酒熟,滋味何似浮名。待傳與、蘋香暖信,醉吟地、常憶柳邊城。回首家江非遠,十四長亭。
蝴蝶初翻簾繡。萬玉女、齊回舞袖。落花飛絮濛濛,長憶著、灞橋別後。 濃香鬥帳自永漏。任滿地、月深雲厚。夜寒不近流蘇,只憐他、後庭梅瘦。
沒巴沒鼻,霎時間、做出漫天漫一。不論高低並上下,平白都教一例。鼓動滕六,招邀巽二,一任瑞威勢。識他不破,只今道是祥瑞。卻恨鵝鴨池邊,三更半夜,誤了吳元濟。東郭先生都不管,關上門兒穩睡。一夜東風,三竿暖日,萬事隨流水。東皇笑道,山河原是我底。
蝴蝶初翻簾繡。萬玉女、齊回舞袖。落花飛絮濛濛,長憶著、灞橋別後。 / 濃香鬥帳自永漏。任滿地、月深雲厚。夜寒不近流蘇,只憐他、後庭梅瘦。
寒更傳曉箭,清鏡覽衰顏。隔牖風驚竹,開門雪滿山。灑空深巷靜,積素廣庭閒。借問袁安舍,翛然尚閉關。
風捲寒雲暮雪晴,江煙洗盡柳條輕。簷前數片無人掃,又得書窗一夜明。
時候頻過小雪天,江南寒色未應偏。楓汀尚憶逢人別,麥隴唯應欠雉眠。更擬結茅臨水次,偶因行藥到村前。鄰翁意緒相安慰,多說明年是稔年。
悠悠颺颺,做盡輕模樣。半夜蕭蕭窗外響,多在梅邊竹上。朱樓曏曉簾開,六花片片飛來。無奈燻爐煙霧,騰騰扶上金釵。
凍雲宵遍嶺,素雪曉凝華。入牖千重碎,迎風一半斜。不妝空散粉,無樹獨飄花。縈空慚夕照,破彩謝晨霞。
天公翦水,宇宙飄花,品之,有四美焉:落地無聲,靜也;沾衣不染,潔也;高下平均,勻也;洞窗掩映,明也。宜長鬆修竹,老梅片石;怪石崚嶒,深林窈窕;寒江遠浦,斷岸小橋;古剎層巒,疏籬幽徑;老叟披蓑垂釣,騷人跨蹇尋詩;小酌清談,高樓長嘯;船頭茶竈飄煙,座上黛眉把盞;老僧對坐,韻士閒評;披鶴氅,縱步園林,御貂裘,登臨山水。如此景況,何必峨嵋千尺?
惠連發清興,袁安念高臥。餘故非斯人,爲性兼懶惰。賴茲尊中酒,終日聊自過。
天啓六年十二月,大雪深三尺許。晚霽,餘登龍山,坐上城隍廟山門,李岕生、高眉生、王畹生、馬小卿、潘小妃侍。萬山載雪,明月薄之,月不能光,雪皆呆白。坐久清冽,蒼頭送酒至,餘勉強舉大觥敵寒,酒氣冉冉,積雪欱之,竟不得醉。馬小卿唱曲,李岕生吹洞簫和之,聲爲寒威所懾,咽澀不得出。三鼓歸寢。馬小卿、潘小妃相抱從百步街旋滾而下,直至山趾,浴雪而立。餘坐一小羊頭車,拖冰凌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