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歌者何戡
二十餘年別帝京,重聞天樂不勝情。舊人唯有何戡在,更與殷勤唱渭城。
二十餘年別帝京,重聞天樂不勝情。舊人唯有何戡在,更與殷勤唱渭城。
主人且勿喧,賤子歌一言。僕本尉鄉士,出身蒙漢恩。始隨張校尉,召募到河源。後逐李輕車,追七出塞垣。密途亙萬裡,寧歲猶七奔。肌力盡鞍甲,心思歷涼溫。將軍既下世,部曲亦罕存。時事一朝異,孤績誰復論。少壯辭家去,窮老還入門。腰鐮刈葵藿,倚杖牧雞豚。昔如韝上鷹,今似檻中猿。徒結千載恨,空負百年怨。棄席思君幄,疲馬戀君軒。願垂晉主惠,不愧田子魂。
積陰爲患恐沉綿,革去方驚造秀權。天放舊光還日月,地將濃秀與山川。泥途漸少車聲活,林薄初乾果味全。寄語殘雲好知足,莫依河漢更油然。
北鬥秋橫雲髻影。鶯羽衣輕,腰減青絲剩。一曲遊仙聞玉聲。月華深院人初定。 十二闌幹和笑憑。風露生寒,人在蓮花頂。睡重不知殘酒醒。紅簾幾度啼鴉暝。
梅片作團飛,雨外柳絲金溼。客流短篷無據,倚長風掛席。回頭流水小橋東,煙掃畫樓出。樓上有人凝佇,似舊家曾識。
老樹高留葉,寒藤細作花。沙平時泊雁,野迥已攢鴉。旅食秋看盡,行吟日又斜。幹戈正飄忽,不用苦思家。
僕持節朔庭,自燕山曏北,部落以三分爲率,南人居其二。聞南使過,駢肩引頸,氣哽不得語,但泣數行下,或以慨嘆,僕每爲揮涕憚見也。因作《入塞》紀其事,用示有志節,憫國難者雲。妾在靖康初,鬍塵蒙京師。城陷撞軍入,掠去隨鬍兒。忽聞南使過,羞頂羖羊皮。立曏最高處,圖見漢官儀。數日望回騎,薦致臨風悲。
長年心事寄林扃,塵鬢已星星。芳意不如水遠,歸心欲與雲平。留連一醉,花殘日永,雨後山明。從此量船載酒,莫教閒卻春情。
有時忽惆悵,匡坐至夜分。平明空嘯吒,思欲解世紛。心隨長風去,吹散萬裡雲。羞作濟南生,九十誦古文。不然拂劍起,沙漠收奇勳。老死阡陌間,何因揚清芬。夫子今管樂,英纔冠三軍。終與衕出處,豈將沮溺羣?
明窗半掩小庭幽,夜靜燈殘未待留。風冷結陰寒落葉,別離長倚望高樓。遲遲月影斜依竹,疊疊詩餘賦旅愁。將欲斷腸隨斷夢,雁飛陣陣幾聲秋。
月色燈山滿帝都,香車寶輦隘通衢。(燈山 一作:燈光)身閒不睹中興盛,羞逐鄉人賽紫姑。
絲綸閣下文書靜,鐘鼓樓中刻漏長。獨坐黃昏誰是伴,紫薇花對紫微郎。
崢嶸赤雲西,日腳下平地。柴門鳥雀噪,歸客千裡至。妻孥怪我在,驚定還拭淚。世亂遭飄蕩,生還偶然遂。鄰人滿牆頭,感嘆亦歔欷。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寐。
黃昏猶作雨纖纖,夜靜無風勢轉嚴。但覺衾裯如潑水,不知庭院已堆鹽。五更曉色來書幌,半夜寒聲落畫簷。試掃北臺看馬耳,未隨埋沒有雙尖。城頭初日始翻鴉,陌上晴泥已沒車。凍合玉樓寒起粟,光搖銀海眩生花。遺蝗入地應千尺,宿麥連雲有幾家。老病自嗟詩力退,空吟冰柱憶劉叉。
投荒萬死鬢毛斑,生出瞿塘灩澦關。 / 未到江南先一笑,嶽陽樓上對君山。
畫堂昨夜愁無睡,風雨悽悽。林鵲單棲,落盡燈花雞未啼。年光往事如流水,休說情迷。玉箸雙垂,只是金籠鸚鵡知。
半野園者,故相國陳公說巖先生之別墅也。相國既沒,距今十有餘年,園已廢爲他室。而其中花木之薈萃,足以誤日;欄檻之回曲,足以卻暑雨而生清風;樓閣之高迥,足以挹西山之爽氣,如相國在時也。 庚戌之春,餘友杭君大宗來京師,寓居其中。餘數過從杭君,因以識半野園之概。而是時,杭君之鄉人有陳君者,亦寓居於此。已而陳君將之官粵西,顧不能意情此園,令工畫者爲圖,而介杭君請余文以爲之記。 夫天下之山水,攢蹙累積於東南,而京師車馬塵囂,客遊者往往縈紆鬱悶,不能無故土之感。陳君家杭州,西子湖之勝甲於天下。舍之而來京師,宜其有不屑於是園者;而低徊留連之至不忍以去,則陳君於爲官,其必有異於俗吏之爲之己。雖然,士當貧賤,居陋巷,甕牖繩樞自足也;間至富貴之家,見樓閣欄檻花木之美,心悅而慕之。一日得志,思以逞其欲,遂至脧民之生而不顧,此何異攻摽劫奪之爲者乎?然則,陳君其慕爲相國之業而無慕乎其爲國,可也!
一點青燈人千裡。錦字憑誰寄?雁來稀,花落東君也憔悴。投至望君回,滴盡多少關山淚。
蕭散弓驚雁,分飛劍化龍。悠悠天地內,不死會相逢。
盛衰等朝暮,世道若浮萍。榮華實難守,池臺終自平。富貴今何在?空事寫丹青。杯酒恆無樂,絃歌詎有聲。餘本皇家子,飄流入虜庭。一朝睹成敗,懷抱忽縱橫。古來共如此,非我獨申名。惟有明君曲,偏傷遠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