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溪中贈答二首·其一
可憐誰家婦?緣流灑素足。明月在雲間,迢迢不可得。
可憐誰家婦?緣流灑素足。明月在雲間,迢迢不可得。
燭花搖影,冷透疏衾剛欲醒。待不思量,不許孤眠不斷腸。茫茫碧落,天上人間情一諾。銀漢難通,穩耐風波願始從。
月缺不改光,劍折不改剛。月缺魄易滿,劍折鑄復良。勢利壓山嶽,難屈志士腸。男兒自有守,可殺不可苟。
古人無宿諾,茲道以爲難。萬裡赴知己,一言誠可嘆。馬蹄經月窟,劍術指樓蘭。地出北庭盡,城臨西海寒。森然瞻武庫,則是弄儒翰。入幕綰銀綬,乘軺兼鐵冠。練兵日精銳,殺敵無遺殘。獻捷見天子,論功俘可汗。激昂丹墀下,顧盼青雲端。誰謂縱橫策,翻爲權勢幹。將軍既坎壈,使者亦辛酸。耿介挹三事,羈離從一官。知君不得意,他日會鵬摶。
寶劍千金買,平生未許人。懷君萬裡別,持贈結交親。孤鬆宜晚歲,衆木愛芳春。已矣將何道,無令白首新。
趙某者,吳人也。家富多藏,有子三。三子皆不學無術,恃父多金,朝夕揮霍,不務正業。有一叟善意相勸,曰:“爾之子,俱遊手好閒,一旦爾歿,將何以自食?當戒之從學,而後自立。”趙某勿之聽,恣子放蕩。尋趙某卒,其家財竭。三子者,或乞食於街市,或盜竊於鄰人,或餓僕於路側。人曰:“此乃自食惡果也!” 然豈非其父之計淺也!
永公住吳興永欣寺,積年學書,後有禿筆頭十甕,每甕皆數石。人來覓書,並請題額者如市,所居戶限爲之穿穴,乃鐵葉裹之,人謂“鐵門限”。後以筆頭瘞之,號爲“退筆冢”。
周處年少時,兇強俠氣,爲鄉裡所患。又義興水中有蛟,山中有邅跡虎,並皆暴犯百姓,義興人謂爲三橫,而處尤劇。或說處殺虎斬蛟,實冀三橫唯餘其一。處即刺殺虎,又入水擊蛟,蛟或浮或沒,行數十裡,處與之俱。經三日三夜,鄉裡皆謂已死,更相慶,竟殺蛟而出。聞裡人相慶,始知爲人情所患,有自改意。乃自吳尋二陸,平原不在,正見清河,具以情告,並雲:“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終無所成。”清河曰:“古人貴朝聞夕死,況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亦何憂令名不彰邪?”處遂改勵,終爲忠臣孝子。 戴淵少時,遊俠不治行檢,嘗在江、淮間攻掠商旅。陸機赴假還洛,輜重甚盛。淵使少年掠劫,淵在岸上,據鬍牀,指麾左右,皆得其宜。淵既神姿峯穎,雖處鄙事,神氣猶異。機於船屋上遙謂之曰:“卿纔如此,亦復作劫邪?”淵便泣涕,投劍歸機,辭厲非常。機彌重之,定交,作筆薦焉。過江,仕至徵西將軍。
採樵入深山,山深樹重疊。橋崩臥槎擁,路險垂藤接。日落伴將稀,山風拂蘿衣。長歌負輕策,平野望煙歸。
是處小街斜巷,爛遊花館,連醉絳卮。選得芳容端麗,冠絕吳姬。絳脣輕、笑歌盡雅,蓮步穩、舉措肢奇。出屏幃。倚風情態,約素腰肢。當時。綺羅叢裏,知名雖久,識面何遲。見了千花萬柳,比並不如伊。未衕歡、寸心暗許,欲話別、纖手重攜。結前期。美人纔子,合是相知。
三入承明。四至九卿。問書生、何汗何榮。金張七葉,紈綺貂纓。無汗馬事,不獻賦,不明經。成都蔔肆。寂寞君平。鄭子真、巖穀躬耕。寒灰炙手,人重人輕。除竺乾學,得無念,得無名。
律知武終不可脅,白單於。單於絕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絕不飲食。天雨雪。武臥齧雪,與爲毛並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爲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羝乳乃得歸。別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 武既至海上,廩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
何易於嘗爲益昌令,縣距刺史崔所四十裡,城嘉陵江南。刺史崔樸嘗乘春自上遊,多從賓客則酒。泛舟東下,直出益昌旁。至則索民挽舟。易於即自腰笏,引舟上下。刺史驚問狀,易於曰:“方春,百姓不耕即蠶,隙不可奪。易於爲屬令,當其無事,可以充役。”刺史與賓客跳出舟,偕騎還去。
賓王,義烏人。七歲能賦詩。武後時,數上疏言事,得罪貶臨海丞,鞅鞅不得志,棄官去。文明中,徐敬業起兵欲反正,往投之,署爲府屬。爲敬業作檄傳天下,暴斥武後罪。後見讀之,矍然曰:“誰爲之”或以賓王對,後曰:“有如此纔不用,宰相過也。”及敗亡命,不知所之。後宋之問貶還,道出錢塘,遊靈隱寺,夜月,行吟長廊下,曰:“鷲嶺鬱岧嶢,龍宮隱寂寥。”未得下聯。有老僧燃燈坐禪,問曰:“少年不寐,而吟諷甚苦,何耶”之問曰:“欲題此寺,而思不屬。”僧笑曰:“何不道‘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之問終篇曰:“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捫蘿登塔遠,刳木取泉遙。雲薄霜初下,冰輕葉未凋。待入天台寺,看餘渡石橋。”僧一聯,篇中警策也。遲明訪之,已不見。老僧即駱賓王也。傳聞桴海而去矣。後,中宗詔求其文,得百餘篇及詩等十捲,命郗雲卿次序之,及《百道判集》一捲,今傳於世。
鬍人以鞍馬爲家,射獵爲俗。泉逐草美無常處,鳥驚獸駭爭馳逐。誰將漢女嫁鬍兒,風沙無情自如玉。身行不遇中國人,馬上自作思歸曲。推手爲琵卻手琶,鬍人共聽亦諮嗟。玉顏流落苦天涯,琵琶卻傳來漢家。漢宮爭按新聲譜,遺恨已深聲更苦。纖纖女手生洞房,學得琵琶不下堂。不識黃雲出塞路,豈知此聲能斷腸!漢宮有佳人,天子初未識,一朝隨漢使,遠嫁單於國。絕色天下無,一失難再得,雖能殺畫工,於事竟何益?耳目所及尚如此,萬裡安能製夷狄!漢計誠已拙,女色難自誇。明妃去時淚,灑曏枝上花。狂風日暮起,飄泊落誰家。紅顏勝人多薄命,莫怨東風當自嗟。
娉娉嫋嫋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十裡揚州路,捲上珠簾總不如。
白華朱萼,被於幽薄。粲粲門子,白磨白錯。終晨三省,匪惰其恪。白華絳趺,在陵之陬。蒨蒨士子,白而不渝。竭誠盡敬,亹亹忘劬。白華玄足,在丘之曲。堂堂處子,無營無慾。鮮侔晨葩,莫之點辱。
王充少孤,鄉裡稱孝。後至京師,受業太學,師事班彪。好博覽而不守章句。家貧無書,常遊洛陽市肆,閱所賣書,一見輒能誦憶。日久,遂博通百家之言。後歸鄉裡,屏居教授。
範仲淹二歲而孤,母貧無依,再適長山朱氏。既長,知其世家,感泣辭母,去之南都入學舍。晝夜苦學,五年未嘗解衣就寢。或夜昏怠,輒以水沃面。往往饘粥不充,日昃始食,遂大通六經之旨,慨然有志於天下。常自誦曰: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欲潔何曾潔?雲空未必空。可憐金玉質,終陷淖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