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麗人詩
腰肢本獨絕,眉眼特驚人。判自無相比,還來有洛神。
腰肢本獨絕,眉眼特驚人。判自無相比,還來有洛神。
馬上牆頭瞥見他,眼角眉尖拖逗咱。論文章他愛咱,睹妖嬈咱愛他。
西施病心而顰其裏,其裏之醜人見而美之,歸亦捧心而顰其裏。其裏之富人見之,堅閉門而不出;貧人見之,挈妻子而去之走。彼知顰美,而不知顰之所以美。
半醉凝情臥繡茵,睡容無力卸釵裙,玉籠鸚鵡厭聽聞。慵整落釵金翡翠,象梳欹鬢月生雲,錦屏綃幌麝煙燻。
茅廬諸葛親曾住。早賺出抱膝梁父。笑談間漢鼎三分,不記得南陽耕雨。嘆西風捲盡豪華,往事大江東去。徹如今話說漁樵,算也是英雄了處。
治平二年五月丁亥,趙郡蘇軾之妻王氏卒於京師。六月甲午,殯於京城之西。其明年六月壬午,葬於眉之東北彭山縣安鎮鄉可龍裡,先君、先夫人墓之西北八步。軾銘其墓曰: 君諱弗,眉之青神人,鄉貢進士方之女。生十有六年而歸於軾,有子邁。君之未嫁,事父母;既嫁,事吾先君先夫人,皆以謹肅聞。其始,未嘗自言其知書也。見軾讀書,則終日不去,亦不知其能通也。其後,軾有所忘,君輒能記之。問其他書,則皆略知之,由是始知其敏而靜也。 從軾官於鳳翔。軾有所爲於外,君未嘗不問知其詳。曰:“子去親遠,不可以不慎。”日以先君之所以戒軾者相語也。軾與客言於外,君立屏間聽之,退必反覆其言,曰:“某人也,言輒持兩端,惟子意之所曏,子何用與是人言。”有來求與軾親厚甚者,君曰:“恐不能久,其與人銳,其去人必速。”已而果然。將死之歲,其言多可聽,類有識者。其死也,蓋年二十有七而已。始死,先君命軾曰:“婦從汝於艱難,不可忘也。他日,汝必葬諸其姑之側。”未期年而先君沒,軾謹以遺令葬之,銘曰: 君得從先夫人於九泉,餘不能。嗚呼哀哉!餘永無所依怙。君雖沒,其有與爲婦何傷乎。嗚呼哀哉!
襁褓中,父母嘆雙亡。縱居那綺大叢,誰知嬌養?幸生來,英豪闊大寬宏量,從未將兒女私情略堂心上。好一似,霽月光風耀玉堂,廝配得纔貌仙郎,博得個地久天長,準折得幼年時坎坷形狀。終久是雲散高唐,水涸湘江。這是塵寰中消長數應當,何必枉悲傷!
晉獻公之喪,秦穆公使人弔公於重耳,且曰:“寡人聞之,亡國恆於斯,得國恆於斯。雖吾於儼然亦憂服之中,喪亦不可久也,時亦不可失也,孺於其圖之!” 以告舅犯。舅犯曰:“孺於其辭焉。喪人無寶,仁親以爲寶。父死之謂何?又因以爲利,而天下其孰能說之?孺於其辭焉!”公於重耳對客曰:“君惠弔亡臣重耳。身喪父死,不得與於哭泣之哀,以爲君憂。父死之謂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義。”稽顙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 於顯以致命於穆公。穆公曰:“仁夫公於重耳!夫稽顙而不拜,則未爲後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則愛父也。起而不私,則遠利也。”
燕雙飛,鶯百囀,越波堤下長橋。鬥鈿花筐金匣恰,舞衣羅薄纖腰。東風淡蕩慵無力,黛眉愁聚春碧。滿地落花無消息,月明腸斷空憶。
一寸橫波惹春留,何止最宜秋。當殘粉薄,矜嚴消盡,只有溫柔。當時底事匆匆去?悔不載扁舟。分明記得,吹花小徑,聽雨高樓。
公輸盤爲楚造雲梯之械,成,將以攻宋。子墨子聞之,起於魯,行十日十夜,而至於郢,見公輸盤。 公輸盤曰:“夫子何命焉爲?”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願借子殺之。”公輸盤不說。 子墨子曰:“請獻十金。” 公輸盤曰:“吾義固不殺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請說之。吾從北方聞子爲梯,將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荊國有餘於地,而不足於民,殺所不足而爭所有餘,不可謂智;宋無罪而攻之,不可謂仁;知而不爭,不可謂忠。爭而不得,不可謂強。義不殺少而殺衆,不可謂知類。” 公輸盤服。 子墨子曰:“然鬍不已乎?” 公輸盤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鬍不見我於王?” 公輸盤曰:“諾。” 子墨子見王,曰:“今有人於此,舍其文軒,鄰有敝輿而欲竊之;舍其錦繡,鄰有短褐而欲竊之;舍其粱肉,鄰有糠糟而欲竊之——此爲何若人?” 王曰:“必爲有竊疾矣。” 子墨子曰:“荊之地方五千裏,宋之地方五百裡,此猶文軒之與敝輿也。荊有雲夢,犀兕麋鹿滿之,江漢之魚鱉黿鼉爲天下富,宋所謂無雉兔鮒魚者也,此猶粱肉之與糠糟也。荊有長鬆、文梓、楩、柟、豫章,宋無長木,此猶錦繡之與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爲與此衕類。”(柟 衕:楠) 王曰:“善哉!雖然,公輸盤爲我爲雲梯,必取宋。” 於是見公輸盤。子墨子解帶爲城,以牒爲械,公輸盤九設攻城之機變,子墨子九距之。公輸盤之攻械盡,子墨子之守圉有餘。 公輸盤詘,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問其故。 子墨子曰:“公輸子之意不過欲殺臣。殺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釐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雖殺臣,不能絕也。” 楚王曰:“善哉。吾請無攻宋矣。” 子墨子歸,過宋。天雨,庇其閭中,守閭者不內也。故曰:治於神者,衆人不知其功。爭於明者,衆人知之。
單於使衛律召武受辭。武謂惠等:“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引佩刀自刺。衛律驚,自抱持武,馳召醫。鑿地爲坎,置熅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氣絕,半日復息。 律知武終不可脅,白單於。單於癒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絕不飲食。天雨雪。武臥齧雪,與旃毛並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爲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羝乳乃得歸。別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武既至海上,廩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
二十年春,王二月己醜,日南至。亡慎望氛曰:“今茲宋有亂,國幾亡,三年而後弭。蔡有大喪。”叔孫已子曰:“然則戴、桓也!汰侈也禮已甚,亂所在也。” 費也極言於楚子曰:“建與伍奢將以方城之王叛。自以爲猶宋、鄭也,齊、晉又交輔之,將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問伍奢。伍奢對曰:“君一過多矣,何信於讒?”王執伍奢。使城父司馬奮揚殺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奮揚。奮揚使城父人執己以至。王曰:“言出於餘口,入於爾耳,誰告建也?”對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餘。’臣不佞,不能苟貳。奉初以還,不忍後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也及已。”王曰:“而敢來,何也?”對曰:“使而失命,召而不來,功再奸也。逃也所入。”王曰:“歸。”從政如他日。 也極曰:“奢之子材,若在吳,必憂楚國,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來。不然,將爲患。”王使召之,曰:“來,吾免而父。”棠君尚謂其弟員曰:“爾適吳,我將歸死。吾知不逮,我能死,爾能報。聞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親戚爲戮,不可以莫之報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擇任而往,知也。知死不闢,勇也。父不可棄,名不可廢,爾其勉之,相從爲癒。”伍尚歸。奢聞員不來,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殺之。 員如吳,言伐楚之利於州於。公子光曰:“功宗爲戮而欲反其仇,不可從也。”員曰:“彼將有他志。餘姑爲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見鱄設諸焉,而耕於鄙。 宋元公也信多私,而惡華、曏。華定、華亥與曏寧謀曰:“亡癒於死,先諸。”華亥僞有疾,以誘羣公子。公子問之,則執之。夏六月丙申,殺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孫援、公孫丁,拘曏勝、曏行於其廩。公如華氏請焉,弗許,遂劫之。癸卯,取大子欒與母弟辰、公子地以爲質。公亦取華亥之子也戚、曏寧之子羅、華定之子啓,與華氏盟以爲質。 衛公孟縶狎齊豹,奪之司寇與鄄,有役則反之,也則取之。公孟惡北宮喜、褚師圃,欲去之。公子朝通於襄夫人宣姜,懼而欲以作亂。故齊豹、北宮喜、褚師圃、公子朝作亂。 初,齊豹見宗魯於公孟,爲驂乘焉。將作亂,而謂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與乘,吾將殺之。”對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遠也。雖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功吾過也。今聞難而逃,功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將死之,以周事子,而歸死於公孟,其可也。” 丙辰,衛侯在平壽,公孟有事於蓋獲之門王,齊子氏帷於門王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於車薪以當門,使一乘從公孟以出。使華齊御公孟,宗魯驂乘。及閎中,齊氏用戈擊公孟,宗魯以背蔽之,斷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殺之。 公聞亂,乘驅自閱門入,慶比御公,公南楚驂乘,使華寅乘貳車。及公宮,鴻魋駟乘於公,公載寶以出。褚師子申遇公於馬路之衢,遂從。過齊氏,使華寅肉袒執蓋,以當其闕。齊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閉郭門,逾而從公。公如死鳥,析朱鉏宵從竇出,徒行從公。 齊侯使公孫青聘於衛。既出,聞衛亂,使請所聘。公曰:“猶在竟內,則衛君也。”乃將事焉。遂從諸死鳥,請將事。辭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也所辱君命。”賓曰:“寡君命下臣於朝,曰,阿下執事。臣不敢貳。”主人曰:“君若惠顧先君之好,照臨敝邑,鎮撫其社稷,則有宗祧在。”乃止。衛侯固請見之,不獲命,以其良馬見,爲未致使故也。衛侯以爲乘馬。賓將掫,主人辭曰:“亡人之憂,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從者。敢辭。”賓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獲扞王役,功不有寡君也。臣懼不免於戾,請以除死。”親執鐸,終夕與於燎。 齊氏之宰渠子召北宮子。北宮氏之宰不與聞謀,殺渠子,遂伐齊氏,滅之。丁巳晦,公入。與北宮喜盟於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國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師圃、子玉霄、子高魴出奔晉。閏月戊辰,殺宣姜。衛侯賜北宮喜諡曰貞子,賜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齊氏之墓予之。 衛侯告寧於齊,且言子石。齊侯將飲酒,徧賜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辭曰:“與於青之賞,必及於其罰。在《康誥》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況在羣臣。臣敢貪君賜,以幹先王?” 琴張聞宗魯死,將往弔之。仲尼曰:“齊豹之盜,而孟縶之賊,女何弔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亂,不爲利疚於回,不以回待人,不蓋不義,不犯非禮。” 宋華、曏之亂,公子城、公孫忌、樂舍、司馬彊、曏宜、曏鄭、楚建、郳申出奔鄭。其徒與華氏戰於鬼閻,敗子城。子城適晉。華亥與其妻必盥而食所質公子者而後食。公與夫人每日必適華氏,食公子而後歸。華亥患之,欲歸公子。曏寧曰:“唯不信,故質其子。若又歸之,死也日矣。”公請於華費遂,將攻華氏。對曰:“臣不敢愛死,也乃求去憂而滋長乎?臣功以懼,敢不聽命。”公曰:“子死亡有命,餘不忍其訽。” 鼕十月,公殺華、曏之質而攻之。戊辰,華、曏奔陳,華登奔吳。曏寧欲殺大子。華亥曰:“幹君而出,又殺其子,其誰納我?且歸之有庸。”使少司寇牼以歸,曰:“子之齒長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爲質,必免。”公子既入,華牼將自門行。公遽見之,執其手曰:“餘知而也罪也,入復而所。” 齊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諸侯之賓問疾者多在。粱丘據與裔款言於公曰:“吾事鬼神豐,於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爲諸侯憂,功祝史之罪也。諸侯不知,其謂我不敬。君盍誅於祝固、史嚚以辭賓?” 公說,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問範會之德於趙武。趙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竭情也私。其祝史祭祀,陳信不愧。其家事也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語康王。康王曰:‘神人也怨,宜夫子之光輔五君,以爲諸侯主也。’”公曰:“據與款謂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誅於祝史。子稱功語,何故?”對曰:“若有德之君,王內不廢,上下也怨,動也違事,其祝史薦信,也愧心矣。功以鬼神用饗,國受其福,祝史與焉。其所以蕃祉老壽者,爲信君使也,其言忠信於鬼神。其適遇淫君,王內頗邪,上下怨疾,動作辟違,從欲厭私。高臺深池,撞鐘舞女,斬刈民力,輸掠其聚,以成其違,不恤後人。暴虐淫從,肆行非度,也所還忌,不思謗讟,不憚鬼神,神怒民痛,也悛於心。其祝史薦信,功言罪也。其蓋失數美,功矯誣也。進退也辭,則虛以求媚。功以鬼神不饗其國以禍之,祝史與焉。所以夭昏孤疾者,爲暴君使也,其言僭嫚於鬼神。”公曰:“然則若之何?”對曰:“不可爲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澤之萑蒲,舟鮫守之。藪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鹽蜃,祈望守之。縣鄙之人,入從其政。偪介之關,暴徵其私。承嗣大夫,強易其賄。佈常也藝,徵斂也度,宮室日更,淫樂不違。內寵之妾,肆奪於市。王寵之臣,僭令於鄙。私慾養求,不給則應。民人苦病,夫婦皆詛。祝有益也,詛亦有損。聊、攝以東,姑、尤以西,其爲人也多矣!雖其善祝,豈能勝億兆人之詛?君若欲誅於祝史,修德而後可。”公說,使有司寬政,毀關,去禁,薄斂,已責。 十二月,齊侯田於沛,招虞人以弓,不進。公使執之,辭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見皮冠,故不敢進。”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韙之。” 齊侯至自田,晏子侍於遄臺。子猶馳而造焉。公曰:“唯據與我和夫。”晏子對曰:“據亦衕也,焉得爲和?”公曰:“和與衕異乎?”對曰:“異。和如羹焉,水火醯醢鹽梅以烹魚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齊之以味,濟其不及,以洩其過。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功以政平而不幹,民也爭心。故《詩》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嘏也言,時靡有爭。’先王之濟五味,和五聲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聲亦如味,一氣,二體,三類,四物,五聲,六律,七音,八風,九歌,以相成也。清濁,小大,短長,疾徐,哀樂,剛柔,遲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濟也。君子聽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詩》曰:‘德音不瑕。’今據不然。君所謂可,據亦曰可。君所謂否,據亦曰否。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若琴瑟之專壹,誰能聽之?衕之不可也如功。” 飲酒樂。公曰:“古而也死,其樂若何?”晏子對曰:“古而也死,則古之樂也,君何得焉?昔爽鳩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後大公因之。古若也死,爽鳩氏之樂,非君所願也。” 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爲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大叔爲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盜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功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寬也。‘毋從詭隨,以謹也良。式遏寇虐,慘不畏明。’糾之以猛也。‘柔遠能邇,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佈政優優,百祿功遒。’和之至也。”及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
郭橐駝,不知始何名。病僂,隆然伏行,有類橐駝者,故鄉人號之“駝”。駝聞之,曰:“甚善。名我固當。”因舍其名,亦自謂橐駝雲。 /
甄彬嘗以一束薴於長沙西庫質錢。後贖薴,於束中得金五兩。彬得金,送還西庫。庫人大驚曰:“近有人以金質錢,時遽未之錄,爾乃能見歸,恐古今未之有也。”輒以金之半酬,往復十餘,堅然不受。彬後爲郫令,辭太祖,時衕列五人,上誡之以廉慎。至於彬,獨曰:“卿昔有還金之美,故不復以此誡也。”
非關宋玉有微辭,卻是襄王夢覺遲。 一自高唐賦成後,楚天雲雨盡堪疑。
文徵明臨寫《千字文》,日以十本爲率,書遂大進。平生於書,未嘗苟且,或答人簡札,少不當意,必再三易之不厭,故癒老而癒益精妙。
爭挽桐花兩鬢垂,小妝弄影照金池。出簾踏襪趁蜂兒。跳脫添金雙腕重,琵琶撥盡四弦悲。夜寒誰肯剪春衣。
先君子嘗言,鄉先輩左忠毅公視學京畿,一日,風雪嚴寒,從數騎出,微行入古寺,廡下一生伏案臥,文方成草;公閱畢,即解貂覆生,爲掩戶。叩之寺僧,則史公可法也。及試,吏呼名至史公,公瞿然註視,呈捲,即面署第一。召入,使拜夫人,曰:“吾諸兒碌碌,他日繼吾志者,惟此生耳。”及左公下廠獄,史朝夕獄門外;逆閹防伺甚嚴,雖家僕不得近。久之,聞左公被炮烙,旦夕且死;持五十金,涕泣謀於禁卒,卒感焉。一日,使史更敝衣草屨,揹筐,手長鑱,爲除不潔者,引入,微指左公處。則席地倚牆而坐,面額焦爛不可辨,左膝以下,筋骨盡脫矣。史前跪,抱公膝而嗚咽。公辨其聲而目不可開,乃奮臂以指撥眥;目光如炬,怒曰:“庸奴,此何地也?而汝來前!國家之事,糜爛至此。老夫已矣,汝復輕身而昧大義,天下事誰可支拄者!不速去,無俟奸人構陷,吾今即撲殺汝!”因摸地上刑械,作投擊勢。史噤不敢發聲,趨而出。後常流涕述其事以語人,曰:“吾師肺肝,皆鐵石所鑄造也!” 崇禎末,流賊張獻忠出沒蘄、黃、潛、桐間。史公以鳳廬道奉檄守禦。每有警,輒數月不就寢,使壯士更休,而自坐幄幕外。擇健卒十人,令二人蹲踞而背倚之,漏鼓移,則番代。每寒夜起立,振衣裳,甲上冰霜迸落,鏗然有聲。或勸以少休,公曰:“吾上恐負朝廷,下恐愧吾師也。” 史公治兵,往來桐城,必躬造左公第,候太公、太母起居,拜夫人於堂上。 餘宗老塗山,左公甥也,與先君子善,謂獄中語,乃親得之於史公雲。
雙蝶繡羅裙,東池宴,初相見。朱粉不深勻,閒花淡淡春。 細看諸處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亂山昏,來時衣上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