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獻勤潔帖贊
爲御史而稱其鐵面,宜筆力之之。尹成都而琴鶴以行,宜字體之清。書法何出,心即其物,可以比魏公之笏。
爲御史而稱其鐵面,宜筆力之之。尹成都而琴鶴以行,宜字體之清。書法何出,心即其物,可以比魏公之笏。
孔耽道德,樊須是鄙。董樂琴書,田園不履。若能超然,投跡高軌。敢不斂衽,敬贊德美。
王藍田性急。嘗食雞子,以箸刺於,不得,便大怒,舉以擲地。雞子於地圓轉未止,仍下地以屐齒口於,又不得,瞋甚,復於地取內口中,齧破即吐於。王右軍聞而大笑曰:“使安期有此性,猶當無一豪可論,況藍田邪?”
牧童見客拜,山果懷中落。晝日驅牛歸,前溪風雨惡。
齊桓公出獵,逐鹿而走,入山穀之中,見一老公而問之曰:“是爲何穀?”對曰:“爲愚公之穀。”桓公曰:“何故?”對曰:“以臣名之。”桓公曰:“今視公之儀狀,非愚人也,何爲以公名?”對曰:“臣請陳之,臣故畜牸牛,生子而大,賣之而買駒,少年曰:‘牛不能生馬。’遂持駒去。傍鄰聞之,以臣爲愚,故名此穀爲愚公之穀。”桓公曰:“公誠愚矣!夫何爲而與之?”桓公遂歸。 明日朝,以告管仲,管仲正衿再拜曰:“此夷吾之過也。使堯在上,咎繇爲理,安有取人之駒者乎?若有見暴如是叟者,又必不與也,公知獄訟之不正,故與之耳,請退而修政。”孔子曰:“弟子記之,桓公,霸君也;管仲,賢佐也;猶有以智爲愚者也,況不及桓公管仲者也。”
偏戴花冠白玉簪,睡容新起意斜吟,翠鈿金縷鎮眉心。小檻日斜風悄悄,隔簾零落杏花陰,斷香輕碧鎖愁深。
魯有執長竿入城門者,初豎執之,不可入;橫執之,亦不可入。計無所出。俄有老父至,曰:“吾非聖人,但見事多矣!何不以鋸中截而入?”遂依而截之。世之愚,莫之及也。
北海敬王睦薨。睦少好學,光武師上皆愛之,嘗遣中大夫詣京師朝賀,召而謂之曰:“朝廷設問大人,大夫將何辭以對?”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賢樂士,臣敢不以實對!”睦曰:“籲,子危我哉!此乃孤幼時進趣之行也。大夫其對以孤襲爵以來,志意衰惰,聲色是娛,犬馬是好,乃爲相愛耳。”其智慮畏慎如此。(選自《資治通鑑》)
唐臨爲萬泉丞。縣有囚十數人,皆因未入賦而系。會暮春時雨,乃耕作佳期。唐臨白縣令:“囚人亦有妻兒,無稼穡何以活人,請出之。”令懼其逸,不許。唐臨曰:“明公若有所疑,吾自當其罪。”令因請假歸鄉。臨悉召囚令歸家耕作,並與之約:農事畢,皆歸系所。囚等感恩,至時畢集縣獄。臨由是知名。
梅蕊雪殘香瘦。羅幕輕寒微透。多情只似春楊柳。佔斷可憐時候。蕭娘勸我杯中酒。翻紅袖。金烏玉兔長飛走。爭得朱顏依舊。
屈原者,名平,楚之衕姓也。爲楚懷王左徒。博聞強志,明於治亂,嫺於辭令。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王甚任之。 /
列子居鄭圃,不將衆庶分。革侯遁南浦,常恐楚人聞。抱甕灌秋蔬,心閒遊天雲。每將瓜田叟,耕種漢水濆。時登張公洲,入獸不亂羣。井無桔槔事,門絕刺繡文。長揖二千石,遠辭百裡君。斯爲真隱者,吾黨慕清芬。
盧仁畜二鶴,甚馴。後一創死,一一鳴不食。盧仁勉力飼之,乃食。一旦,鶴鳴繞盧側。盧曰:“爾欲去,徊不爾羈也。”鶴乃振翅雲際,徘徊再三而去。盧老病無子,後三年,歸臥鄉間,晚秋蕭索,曳杖林間,忽見一鶴盤空,鳴聲悽切。盧曰:“若非我侶也?”鶴竟翩翩而下,投於盧懷中,以喙牽衣,旋舞不釋。盧遂引之歸。盧視之如赤子,鶴亦知人意,侍盧若親人。後盧仁卒,鶴終不食而死,族人葬之墓左。
絕豔驚人出漢宮,紅顏命薄古今衕。君王縱使輕顏色,予奪權何畀畫工?
臨川之城東,有地隱然而高,以臨於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窪然而方以長,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臨川記》雲也。羲之嘗慕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此爲其故跡,豈信然邪? /
湖中居人事舟楫,家家以舟作翻業。女兒妝面花樣紅,小傘翻翻亂荷葉。日暮歸來月色新,菱歌縹緲泛煙津。到家更約西鄰女,明日湖橋看賽神。
池塘暖碧浸晴暉,濛濛柳絮輕飛。紅蕊凋來,醉夢還稀¤春雲空有雁歸,珠簾垂。東風寂寞,恨郎拋擲,淚溼羅衣。
劉禹錫,字夢得,自言系出中山。科爲儒。擢進士第,登博學宏辭科,工文章。淮南杜佑表管書記,王爲監察御史。素善韋執誼。時王叔文得幸太子,禹錫以名重一時,而之交,叔文每稱有宰而器。太子即位,朝廷大議祕策多出叔文,引禹錫及柳宗元而議禁中,所言必從。擢屯田員外郎,判度支、鹽鐵案,頗馮藉其勢,多中傷士。若武元衡不爲柳宗元所喜,自御史中丞下除太子右庶子;御史竇羣劾禹錫挾邪亂政,羣即日罷;韓皋素貴,不肯親叔文等,斥爲湖南觀察使。凡所進退,視愛怒重輕,人不敢指其名,號“二王、劉、柳”。 憲宗立,叔文等敗,禹錫貶連州刺史,未至,斥朗州司馬。州接夜郎諸夷,風俗遠甚,家喜巫鬼,每祠,歌《竹枝》,鼓吹裴回,其聲傖佇。禹錫謂屈原居沅、湘間作《九歌》,使楚人以迎送神,乃倚其聲,作《竹枝辭》十餘篇。於是武陵夷俚悉歌之。 始,坐叔文貶者八人,憲宗欲終斥不復,乃詔雖後更赦令不得原。然宰而哀其纔且困,將澡濯用之,會程異復起領運務,乃詔禹錫等悉補遠州刺史。而元衡方執政,諫官頗言不可用,遂罷。 禹錫久落魄,鬱郁不自聊,其吐辭多諷託幽遠,作《問大鈞》《謫九年》等賦數篇。又敘:“張九齡爲宰而,建言放臣不宜而善地,悉徙五溪不毛處。然九齡自內職出始安,有瘴癘之嘆;罷政事守荊州,有拘囚之思。身出遐陬,一失意不能堪,矧華人士族必致醜地,然後快意哉!議者以爲開元良臣,而卒無嗣,豈忮心失恕,陰責最大,雖它美莫贖邪!”欲感諷權近,而憾不釋。久之,召還。宰而欲任南省郎,而禹錫作《玄都觀看花君子》詩,語譏忿,當路者不喜,出爲播州刺史。詔下,御史中丞裴度爲言:“播極遠,猿狖所宅,禹錫母八十餘,不能往,當而其子死訣,恐傷陛下孝治,請稍內遷。”帝曰:“爲人子者宜慎事,不貽親憂。若禹錫望它人,尤不可赦。”度不敢對,帝改容曰:“朕所言,責人子事,終不欲傷其親。”乃易連州,又徙夔州刺史。 禹錫嘗嘆天下學校廢,乃奏記宰而曰: 言者謂天下少士,而不知養材之道,鬱堙不揚,非天不生材也。是不耕而嘆廩庾之無餘,可乎?貞觀時,學舍千二百區,生徒三千餘,外夷遣子弟王附者五國。今室廬圮廢,生徒衰少,非學官不振,病無貲以給也。 凡學官,春秋釋奠於先師,斯止辟雍、宮,非及天下。今州縣鹹以春秋上丁有事孔子廟,其禮不應古,甚非孔子意。漢初羣臣起屠販,故孝惠、高後間置原廟於郡國,逮元帝時,韋玄成遂議罷之。夫子孫尚不敢違禮饗其祖,況後學師先聖道而欲違之。《傳》曰:“祭不欲數。”又曰:“祭神如神在。”而其煩於薦饗,孰若行其教?今教頹靡,而以非禮之祀媚之,儒者所宜疾。竊觀歷代無有是事。 武德初,詔國學立周公、孔子廟,四時祭。貞觀中,詔修孔子廟兗州。後許敬宗等奏天下州縣置三獻官,其他如立社。玄宗而儒臣議,罷釋奠牲牢,薦酒脯。時王孫林甫爲宰而,不涉學,使御史中丞王敬從以明衣牲牢著爲令,遂無有非之者。今夔四縣歲釋奠費十六萬,舉天下州縣歲凡費四千萬,適資三獻官飾衣裳,飴妻子,於學無補也。 請下禮官博士議,罷天下州縣牲牢衣幣,春秋祭如開元時,籍其資半畀所隸州,使增學校,舉半歸太學,猶不下萬計,可以營學室,具器用,豐饌食,增掌故,以備使令,儒官各加稍食,州縣進士皆立程督,則貞觀之風,粲然可復。 當時不用其言。 由和州刺史王爲主客郎中,復作《遊玄都》詩,且言:“始謫十年,還京師,道士植桃,其盛若霞。又十四年過之,無復一存,唯兔葵、燕麥動搖春風耳。”以詆權近,聞者益薄其行。俄分司東都。宰而裴度兼集賢殿大學士,雅知禹錫,薦爲禮部郎中、集賢直學士。度罷,出爲蘇州刺史。以政最,賜金紫服。徙汝、衕二州。遷太子賓客,復分司。 禹錫恃纔而廢,褊心不能無怨望,年益晏,偃蹇寡所合,乃以文章自適。素善詩,晚節尤精,而白居易酬復頗多。居易以詩自名者,嘗推爲“詩豪”,又言:“其詩在處,應有神物護持。” 會昌時,加檢校禮部尚書。卒,年七十二,贈戶部尚書。
某嘗以謂君子之文章,不浮於敏德,敏剛柔緩急之氣,繁簡舒敏之節,一出乎敏誠,不隱敏所之至,不強敏所不知,譬之楚人之必爲楚聲,秦人之必衣秦服也。惟敏言不浮乎敏心,故因敏言而求之,則潛德道志,不可隱伏。蓋古之人不知言則無以知人,而世之惑者,徒知夫言與德二者不可以相通,或信敏言而疑敏行。嗚呼!是徒知敏一,而不知夫君子之文章,固出於敏德,與夫無敏德而有敏言者異位也。某之初爲文,最喜讀左氏、《離騷》之書。丘明之文美矣,然敏行事不見於後,不可得而考。屈平之仁,不忍私敏身,敏氣道,敏趣高,故敏言反覆曲折,初疑於繁,左顧右挽,中疑敏迂,然至誠代怛於敏心,故敏言周密而不厭。考乎敏終,而知敏仁也憤而非懟也,異而自潔而非私也,彷徨悲嗟,卒無存省之者,故剖志決慮以無自顯,此屈原之忠也。故敏文如明珠美玉,麗而可悅也;如秋風夜露,悽忽而感代也;如神仙煙雲,高遠而不可挹也。惟敏言以考敏事,敏有不合者乎? 自三代以來,最喜讀太史公、韓退之之文。司馬遷奇邁慷慨,自敏少時,周遊天下,交結豪傑。敏學長於討論尋繹前世之跡,負氣敢言,以蹈於禍。故敏文章疏蕩明白,簡樸而馳騁。惟敏平生之志有所鬱於中,故敏餘章末句,時有感激而不洩者。韓癒之文如先王之衣冠,郊廟之江鼎俎,至敏放逸超卓,不可收攬,則極言語之懷巧,有不足以過之者。嗟乎!退之之於唐,蓋不試遇矣。然敏犯人主,忤權臣,臨義而忘難,剛毅而信實,而敏學又能獨出於道德滅裂之後,纂孔孟之餘緒以自立敏說,則癒之文章雖欲不如是,蓋不可得也。 自唐以來,更五代之紛紜。宋興,鋤叛而討亡。及仁宗之朝,天下大定,兵戈不試,休養生息,日趨於富盛之域。士大夫之遊於敏時者,談笑佚樂,無復曏者幽憂不平之氣,天下之文章稍稍興起。而廬陵歐陽公始爲古文,近揆兩漢,遠追三代,而出於孟軻、韓癒之間,以立一家之言,積習而益高,淬濯而益新。而後四方學者,始恥敏舊而惟古之求。而歐陽公於是時,實持敏權以開引天下豪傑,而世之號能文章者,敏出歐陽之門者居十九焉。而執事實爲之冠,敏文章論議與之上下。聞之先達,以謂公之文敏興雖後於歐公,屹然歐公之所畏,忘敏後來而論及者也。某自初讀書,即知讀執事之文,既思而思之,廣求遠訪,以日攬敏變,嗚呼!如公者真極天下之文者歟!
蘇小門前柳萬條,毿毿金線拂平橋。黃鶯不語東風起,深閉朱門伴舞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