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歌
我飲江樓上,闌幹四面空。手把白玉船,身遊水精宮。方我吸酒時,江山入胸中。肺肝生崔嵬,吐出爲長虹。欲吐輒復吞,頗畏驚兒童。乾坤大如許,無處著此翁。何當呼青鸞,更駕萬裡風。
我飲江樓上,闌幹四面空。手把白玉船,身遊水精宮。方我吸酒時,江山入胸中。肺肝生崔嵬,吐出爲長虹。欲吐輒復吞,頗畏驚兒童。乾坤大如許,無處著此翁。何當呼青鸞,更駕萬裡風。
華陰山,自以爲大。高百丈,浮雲爲之蓋。仙人慾來,出隨風,列之雨。吹我洞簫,鼓瑟琴,何誾誾!酒與歌戲,今日相樂誠爲樂。玉女起,起舞移數時。鼓吹一何嘈嘈。從西北來時,仙道多駕煙,乘雲駕龍,鬱何蓩蓩。遨遊八極,乃到崑崙之山,西王母側,神仙金止玉亭。來者爲誰?赤鬆王喬,乃德旋之門。樂共飲食到黃昏。多駕合坐,萬歲長,宜子孫。
酒渴思茶漫扣門,那知竹裏是仙村。已聞龜策通神語,更看龍蛇落筆痕。色瘁形枯應笑屈,道存目擊豈非溫。歸來獨掃空齋臥,猶恐微言入夢魂。
紫府仙人號寶燈,雲漿未飲結成冰。如何雪月交光夜,更在瑤臺十二層。
遊君山,甚爲真。磪䃬砟硌,爾自爲神。乃到王母臺,金階玉爲堂,芝草生殿旁。東西廂,客滿堂。主人當行觴,坐者長壽遽何央。長樂甫始宜孫子。常願主人增年,與天相守。
平生心跡最相親,欲隱牆東不爲身。明月好衕三徑夜,綠楊宜作兩家春。每因暫出猶思伴,豈得安居不擇鄰。可獨終身數相見,子孫長作隔牆人。
西山日沒東山昏,旋風吹馬馬踏雲。畫弦素管聲淺繁,花裙綷縩步秋塵。桂葉刷風桂墜子,青狸哭血寒狐死。古壁彩虯金帖尾,雨工騎入秋潭水。百年老鴞成木魅,笑聲碧火巢中起。
溫州人李庭等,大曆六年,入山斫樹,迷不知路,逢見漈水。漈水者,東越方言以掛泉爲漈。中有人煙雞犬之候,尋聲渡水,忽到一處,約在甌閩之間,雲古莽然之墟,有好田泉竹果藥,連棟架險,三百餘家。四面高山,回還深映。有象耕雁耘,人甚知禮,野鳥名鴝,飛行似鶴。人舍中唯祭得殺,無故不得殺之,殺則地震。有一老人,爲衆所伏,容貌甚和,歲收數百匹佈,以備寒暑。乍見外人,亦甚驚異。問所從來,袁晁賊平未,時政何若。具以實告。因曰:願來就居得否?雲此間地窄,不足以容。爲致飲食,申以主敬。既而辭行,斫樹記道。還家,及復前蹤,羣山萬首,不可尋省。
遠遠的街燈明瞭,好像閃着無數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現了,好像點着無數的街燈。我想那縹緲的空中,定然有美麗的街市。街市上陳列的一些物品,定然是世上沒有的珍奇。你看,那淺淺的天河,定然是不甚寬廣。那隔河的牛郎織女,定能夠騎着牛兒來往。我想他們此刻,定然在天街閒遊。不信,請看那朵流星,是他們提着燈籠在走。
芳蹊密影成花洞,柳結濃煙花金重。蟾蜍碾玉掛明弓,捍撥裝金打仙鳳。寶枕垂雲選春夢,鈿合碧寒龍腦凍。阿侯系錦覓周郎,憑仗東風好相送。
南陽劉驎之,字子驥,好遊山水。一採藥至衡山,深入忘反。見有一澗水,水南有二石囷,一閉一伐。水深廣,不得渡。欲還,失道,遇伐薪人,問徑,僅得還家。或說囷中皆仙方、靈藥及諸雜物。驎之慾更尋索,不復知處矣。 長沙醴陵縣有小水,有二人乘船取樵,見岸下土穴中水逐流出,有新砍木片逐流下,深山中有人跡,異之。乃相謂曰:“可試如水中看何由爾?“一人便以笠自障,入穴,穴纔容人。行數十步,便伐明朗,然不異世間。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裡,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
曾如劉阮訪仙蹤。深洞客,此時逢。綺筵散後繡衾衕。款曲見韶容。山枕上,長是怯晨鐘。
北溟有巨魚,身長數千裏。仰噴三山雪,橫吞百川水。憑陵隨海運,燀赫因風起。吾觀摩天飛,九萬方未已。
夜夢上河漢,星辰佈其傍。位次稍能辨,羅列爭光芒。自箕歷牛女,與鬥直相當。既悟到上天,百事應可詳。其中有神官,張目如電光。玄衣乘蒼虯,身佩水玉璫。丘蛇與穹鱉,盤結爲紀綱。我心恐且怪,再拜忽禍殃。臣實居下土,不意涉此方。既得接威靈,敢問固不量。有牛豈不力,何憚使服箱。有女豈不工,何憚縫衣裳。有鬥豈不柄,何憚挹酒漿。捲舌不得言,安用施穹蒼。何彼東方箕,有惡務簸揚。唯識此五者,願言無我忘。神官呼我前,告我無不臧。上天非汝知,何苦詰其常。豈惜盡告汝,於汝恐不庠。至如人間疑,汝敢問於王。扣頭謝神官,臣言大爲狂。駭汗忽爾覺,殘燈熒空堂。
庚辰六月,遊玉華穀,回過少姨廟,壁間得古仙詞,衕希顏、欽叔譜詞中語,爲之賦仙人詞,今載於此。又題:知音者無惜留跡。雲山有宮闕,浩蕩玉華秋。何年鸑鷟衕侶,清夢入真遊。細看詩中元鼎,似道區區東井,冠帶事昆丘。壞壁涴風雨,醉墨失蛟虯。問詩仙,緣底事,愧幽州?知音定在何許,此語爲誰留?世外青天明月,世上紅塵白日,我亦厭囂湫。一笑拂衣去,嵩頂坐垂鉤。
閣道風飄五丈旗,層樓突兀與雲齊。空餘明月連錢列,不照紅葩倒井披。頻摸索,且攀躋。千門萬戶是耶非。人間總是堪疑處,惟有茲疑不可疑。
一人貧苦特甚,生平虔奉之祖。之祖乃之洞賓也,相傳爲道教之祖。之祖感因誠,一日忽降至因家,見因家徒四壁,不勝憫之,因伸一指,指因庭中磐石。俄頃,粲然化爲黃金,曰:“汝欲之乎?”因人再拜,曰:“不欲也。”之祖大喜,謂:“子誠能如此,無私心也,可授以大道。”因人曰:“不然,我欲汝之指頭也。”之祖倏不見。
十二高峯天外寒,竹梢輕拂仙壇,寶衣行雨在雲端。畫簾深殿,香霧冷風殘。欲問楚王何處去?翠屏猶掩金鸞。猿啼明月照空灘。孤舟行客,驚夢亦艱難。
昔遊三峽見巫山,見畫巫山宛相似。疑是天邊十二峯,飛入君家彩屏裏。寒鬆蕭瑟如有聲,陽臺微茫如有情。錦衾瑤席何寂寂,楚王神女徒盈盈。高咫尺,如千裡,翠屏丹崖粲如綺。蒼蒼遠樹圍荊門,歷歷行舟泛巴水。水石潺湲萬壑分,煙光草色俱氛氳。溪花笑日何年發,江客聽猿幾歲聞。使人對此心緬邈,疑入嵩丘夢彩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