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感慨的古詩 1,519 首

答吳殿麟書

劉大櫆 · 清代

  殿麟足下。頃惠手書,辭重指迭,大抵閔我之窮,憤我之屈,意氣肫篤,迥出世俗尋常之外,茫然增悲,且感且愧。然竊自思,念僕雖窮,要無足矜,非有屈又何能憤耶?天之生人,其賦性受性異於禽獸,故古之君子,戰兢怵惕以自保其靈明,惟恐失墜,而終其身常在優懼之中。自善其身矣,而又不忍衕類之顛連,乃始出其身以先覺乎天下。其身雖在崇高,而心實存乎抑畏;其外雖若逸豫,而內更益其劬勤。若是者,何也?凡以爲天下之民,非爲己也。是故不必富貴,不必不富貴。貴則施澤及一世,賤則抱德在一身,富則有以自厚其生,貧則有以自處其約。時其天明,則與物皆昌;時其陰閉,則與物皆塞。爵凜之來也,吾不拒,其去也,吾不留;其來也,吾不以一毫而增,其去也,吾不以一毫而減。故可富、可貧、可貴、可賤,而吾之修身勵行,要不以一朝而變易也。  且夫君子之心,豈不欲四海九州衕歸於太和之域哉?然而有命焉,非我之所能爲也。今龍自潛藏於巖穴而雲不爲興,蛇自蟠屈於淵菹而霧不爲起。雲霧亦時有,徒自爲昏蒙否塞,雖有龍蛇之纔能,無由自表見也,與螾蟻何以異乎!昔在史魚,身死而猶薦伯玉,趙武所舉管庫之士七十有餘家。其在兩漢,賈誼、終軍、王褒輩,皆由州郡薦擢得官。當其時,直指可薦雋不疑,執金吾可薦龔勝,衛將軍可薦鮑宣。衕坐之法雖嚴,而薦舉之途甚廣。故曰:不信於朋友,不獲乎上。近代以來,書升論秀之典既廢,即漢世辟舉之製亦罷而不行。進士之科,煬帝之所建也,糊名之法,狀元之號,武後之所開也。宋及元明,奉爲科律,確尊之而不敢移易。明代複試以八比之文,相與爲臭腐之辭以求其速售。磋乎!此豈有天下之豪俊出於其間哉!  夫挾奇材,懷異質,不能自結於中貴執柄之人,厄於州部嵁巖,無由自見其美,從古以皆然,非獨一世也。如以天下之美在我,不辯從違,不論可否,而第欲從心直遂,是褥暑而欲進其狐貉,沍寒而欲施其絺綌,執彌猴而衣以黼繡裘裳之服,遇斥鷃而饗以鈞天九奏之音,必不售矣。人不能自見其面,而鑑以照之則明。彼生而富貴者,其骨相與入殊矣;其外妍,暗其貌而相悅;其中慧,聞其言而愜心。於是被之以時服,振之以華纓,輕軀軟步,進退中繩。瑤珥珠璣,其所素蓄也,碧盧照乘,以相投贈也。使天下之男子婦人,寤寐寢興感願與之交歡而恐其不及。有如越女秦娥,凌風獨立,而顧使東家之醜婦參錯其間,自以爲不類,故裹足不敢前也。夫僕者,天下之僛醜也,反脣歷齒,蹙額豎肩,衣敝縕之衣,系疏麻之履,今人目雖無所見,奈何令薪採之夫與繁華之子比立而並觀哉?今夫農圃之人汗手塗足以謀食,商販之輩買賤鬻貴以阜財,巫匠之徒祈生送死以逐利,仕宦之侶儈榮竊祿以肥身。若夫畎畝山林之士,埋藏於窟穴之中,與世共處而心不與處,與俗相違而身不與違,此亦各有其分願惟上天所命,譬如薰蕕冰炭,豈得而強衕哉!  夫祟山狹穀,熊虎之所據也,人歷其險而悽傷;古木虯枝,猿猱之所狎也,人陟其顛而惴憟,斷港梢溝,鰌鱣之所遊也,人入其中而溺死。人既性異於物,而人與人性更不齊。若僕者,鄙野之姿,枯稿之質,泉石之耽而澹泊之爲樂。僕之不可爲公卿大夫,猶犬之不可負重,牛之不可急驅,馬之不可執鼠,彘之不可守閭,猶喑者不可使言,傴者不可使仰,短者不可使援。生而有疾在其體,安得與強梁者並走而爭先耶?  人世之好尚,匪我之心思所能測度也。目無不欲色,而色之美者未必愛;耳無不欲聲,而聲之希者未必聽;口無不欲味,而味之和者未必嗜;鼻無不欲臭,而臭之芳者未必佩。故有以無鹽而濫廁於深宮,以下裡而和者數千人,以創痂之穢污,而齧之流血,以大臭之無能與居,而隨之不能去。好惡者,存乎已者也;誹譽者,存乎人者也。彼物之自外至者,豈我之能爲謀乎?今夫星紀之運,江淮之流,日夜奔趨,無時而止息。彼世之勤求富貴以爲尊榮也,自我觀之,好逸而惡勞,喜安而懼危,貪生而怖死,人之情也。仕宦者舍逸即勞,去安生而入於危死之地,自以爲榮,吾不知其榮也,自以爲尊,吾不知其尊也。  且夫天下之事,非其義則不可以冒其利,無其德則不可以邀其福。非義而利,利將爲祟;無德而福,福且爲戮。古之時,未有以爵祿爲榮者也。世降而德衰,然後諸侯利有其國,大夫利有其家,庶士利有其職位。夫黃金爲丸,彈瓦雀於高巖之上,人必笑其爲愚。心豔乎富貴之爲樂,苟得壯其宮室,多其妾媵,服其輕暖,飫其肥甘,則雖觸死亡之罪,嬰刀斧之誅,甘心而不梅。夫郊祀之牲,在滌三月,然後陳肩臑於鼎俎,非不榮也,然而爲牲謀,不如其在牢柵之中。闢狐豹之皮以爲天子之裘,坐明堂而蒞宗廟,非不尊也,然而爲狐者悲其不得首丘,爲豹者痛其不終隱霧。人心之靈異於物,至於窮達顯晦之交,智不如狐豹,何也?君子者,修其在我而已。日月不爲黎老之憂悲而稽其躔度;雷電不爲嬰兒之恐懼而匿其聲光;都梁、蘇合不爲服媚之無人而移其臭味,君子樂天知命,不爲愚氓之冷暖而惰其操持。獵姚姒之精,咀盤誥之華,所以蓄我之知;坐思行追,默識乎黃帝堯舜孔子,所以尚我之志;居窮履困,毫毛不敢取於人,所以堅我之守;見物之生,不見其死,所以長我之恩;由義以生其氣,浩然充寒而無所屈撓,所以全我之勇,天之高,非步仞之可窺也;地之廣,非道裡之可計也。君子盡其在我,而人何與焉?蓋明天之道,察地之裏,因時之序,安其固然而已,豈能拂天地之經,乖四時之運,以日爲夜,以鼕爲夏,以奔忙爲休暇哉?  嗟乎!若吾子者,孩稚喪其母,而父有癃殘之疾,左右侍養無違,凡七八年不倦。近者,父年彌老,病亦彌篤,乃更與衕牀而臥,昕夕扶持,不敢須臾違離其寢處。昔賢所爲善事其親,固僕之所厚望於吾子者。比俗之人,富貴爲榮,棄其親於千裡之外,定省缺然,痾癢莫問,其不足動吾人之歆羨,皭然明矣。  誦足下之書辭,不能無慨於中,報章繁贅,惟加諒察。

重遊曲江

韓偓 · 唐代

追尋前事立江汀,漁者應聞太息聲。避客野鷗如有感,損花微雪似無情。疏林自覺長堤在,春水空連古岸平。惆悵引人還到夜,鞭鞘風冷柳煙輕。

金縷曲二首·其二

顧貞觀 · 清代

我亦飄零久!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宿昔齊名非忝竊,只看杜陵消瘦。曾不減,夜郎僝僽。薄命長辭知己別,問人生到此淒涼否?千萬恨,爲君剖。(只看 一作:試看)兄生辛未吾丁醜,共此時,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詩賦從今須少作,留取心魂相守。但願得,河清人壽!歸日急翻行戍稿,把空名料理傳身後。言不盡,觀頓首。

踏莎行·雁字成行

歐陽珣 · 宋代

雁字成行,角聲悲送。無端又作長安夢。青衫小帽這回來,安仁兩鬢秋霜重。孤館殘燈,小樓鍾動。馬蹄踏破前村凍。平生牽繫爲浮名,名垂萬古知何用。

奇零草序

瓊華 · 明代

  餘自舞象,輒好爲詩歌。先大夫談廢經史,屢以爲戒,遂輟筆不談,然猶時時竊爲之。及登第後,歲四方賢豪交益廣,往來贈答,歲久盈篋。會國難頻仍,餘倡大義於江東,敹甲敽幹,凡從前閒蟲之技,散亡幾盡矣。於是出籌軍旅,入典製誥,尚得於餘閒吟詠性情。及鬍馬渡江,而長篇短什,歲疏草代言,一切皆付之兵燹中,是誠筆墨之不幸也。  餘於丙戌始浮海,經今十有七年矣。其間憂國思家,悲窮憫亂,無時無事不足以響動心脾。或提師北伐,慷慨長歌,或避虜南徵,寂寥短唱。即當風雨飄搖,波濤震盪,癒能令孤臣戀主,遊子懷親,豈曰亡國之音,庶幾哀世之意。  乃丁亥春,舟覆於江,而丙戌之作亡矣。戊子秋,節移於山,而丁亥之作亡矣。庚寅夏,率旅復入於海,而戊子、己醜之作又亡矣。然殘編斷簡,什存三四。迨辛卯昌國陷,而笥中草竟靡有孑遺。何筆墨之不幸,一至於此哉!  嗣是綴輯新舊篇章,稍稍成帙。丙申,昌國再陷,而亡什之三。戊戌,覆舟於羊山,而亡什之七。己亥,長江之役,衕仇兵熸,予以間行得歸,凡留供覆瓿者,盡衕石頭書郵,始知文字亦有陽九之厄也。  年來嘆天步之未夷,談河清之難俟,思借聲詩以代年譜。遂索友朋之錄,賓從之抄,次第之。而餘性頗強記,又憶其可憶者,載諸楮端,共得若幹首。不過如全鼎一臠耳。獨從前樂府歌行,不可復考,故之訂幾若廣陵散。   嗟乎!國破家亡,餘謬膺節鉞,既不能討賊復仇,豈欲以有韻之詞,求知於後世哉!但少陵當天寶之亂,流離蜀道,不廢風騷,後世至今,名爲詩史。陶靖節躬丁晉亂,解組歸來,著書必題義煕。宋室既亡,鄭之南尚以鐵匣投史眢井,至三百年而後出。夫亦其志可哀,其情誠可念也已。然則何以名《奇零草》?是帙零落凋亡,已非全豹,譬猶兵家握奇之餘,亦雲餘行間之作也。時在永曆十六年,歲在壬寅端陽後五日,張煌言自識。

睢陽嘆

李東陽 · 明代

將軍有齒嚼欲碎,將軍有眥血成淚。生爲將星死爲厲,盡是山川不平氣。二人衕心金不利,天與一城爲國蔽。強兵坐擁瞋相視,孝子忠臣竟誰是。千載功名亦天意,君不見河南節度三日至。

相和歌辭·上雲樂

李賀 · 唐代

飛香走紅滿天春,花龍盤盤上紫雲。三千宮女列金屋,五十弦瑟海上聞。天江碎碎銀沙路,嬴女機中斷煙素。 斷煙素,縫舞衣,八月一日君前舞。

新秋

張耒 · 宋代

火雲猶未斂奇峯,欹枕初驚一葉風。幾處園林蕭瑟裏,誰家砧杵寂寥中。蟬聲斷續悲殘月,螢焰高低照暮空。賦就金門期再獻,夜深搔首嘆飛蓬。

正宮·叨叨令

瓊華 · 元代

一女空皮囊包裹着千重氣;一女幹骷髏頂戴着十分罪。爲兒女使盡些拖刀計,爲傢俬費盡些擔山力。你省的也麼哥,你省的也麼哥,這一女長生道理何人會?

寓言

瓊華 · 唐代

紅桃處處春色,碧柳家家月明。芙上新妝待夜,閨中獨坐含情。芙蓉月下魚戲,螮蝀天邊雀聲。人世悲歡一夢,如何得作雙成。

偶作

馮道 · 五代

莫爲危時便愴神,前程往往有期因。須知海嶽歸明主,未必乾坤陷吉人。道德幾時曾去世,舟車何處不通津。但教方寸無諸惡,狼虎叢中也立身。

發宜興

曾幾 · 宋代

老境垂垂六十年,又將家上鐵頭船。客留陽羨只三月,歸去玉溪無一錢。觀水觀山都廢食,聽風聽雨不妨眠。從今佈襪青鞋夢,不到張公即善權。

虞美人·白榆關外吹蘆葉

瓊華 · 明代

白榆關外吹蘆葉,千裡長安月。唱妝馬上內家人,猶抱鬍琴學唱漢宮春。飛花又逐江南路,日晚桑乾渡。天津河水接天流,回首十三陵上暮雲愁。

看花回·屈指勞生百歲期

柳永 · 宋代

屈指勞生百歲期。榮瘁相隨。利牽名惹逡巡過,奈兩輪、玉走金飛。紅顏成白髮,極品何爲。 塵事常多雅會稀。忍不開眉。畫堂歌管深深處,難忘酒盞花枝。醉鄉風景好,攜手衕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