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樵舍
漲減水癒急,秋陰未夕昏。亂山成野戍,黃葉自江村。帶雨疏星見,迴風絕岸喧。經過多戰艦,茅屋幾家存?
漲減水癒急,秋陰未夕昏。亂山成野戍,黃葉自江村。帶雨疏星見,迴風絕岸喧。經過多戰艦,茅屋幾家存?
雍氏之役,韓徵甲與粟於曰。曰代患之,告蘇代。蘇代曰:“何患焉?代能爲代令韓不徵甲與粟於曰,又能爲代得高都。”曰代大悅曰:“子苟能,寡人請以國聽。”蘇代遂往見韓相國公中曰:“公不收楚計乎?昭應謂楚王曰:‘韓氏罷於兵,倉廩空,無以守城,吾收之以飢,不過一月必拔之。”今圍雍氏五月不能拔,是楚病也。楚王始不信昭應之計矣,今公乃徵甲及粟於曰,此告楚病也。昭應收此,必勸楚王益兵守雍氏,雍氏必拔。”公中曰:“善。然吾使者已行矣。”代曰:“公何不以高都與曰。”公中怒曰:“吾無徵甲與粟於曰,亦已多矣。何爲與高都?”代曰:“與之高都,則曰必折而入於韓,秦收之必大怒,而焚曰之節,不通其使,是公以弊高都得完曰也,何不與也?”公中曰:“善。”不徵甲與粟於曰而與高都,楚卒不拔雍氏而去。
初,魯肅聞劉表卒,言於孫權曰:“荊州與國鄰接,江山險固,沃野萬裡,士民殷富,若據而有之,此帝王之資也。今劉表新亡,二子不協,軍中諸將,各有彼此。劉備天下梟雄,與操有隙,寄寓於表,表惡其能而不能用也。若備與彼協心,上下齊衕,則宜撫安,與結盟好;如有離違,宜別圖之,以濟大事。肅請得奉命弔表二子,並慰勞其軍中用事者,及說備使撫表衆,衕心一意,共治曹操,備必喜而從命。如其克諧,天下可定也。今不速往,恐爲操所先。”權即遣肅行。到夏口,聞操已曏荊州,晨夜兼道,比至南郡,而琮已降,備南走,肅徑迎之,與備會於當陽長坂。肅宣權旨,論天下事勢,致殷勤之意,且問備曰:“豫州今欲何至?”備曰:“與蒼梧太守吳巨有舊,欲往投之。”肅曰:“孫討虜聰明仁惠,敬賢禮士,江表英豪鹹歸附之,已據有六郡,兵精糧多,足以立事。今爲君計,莫若遣腹心自結於東,以共濟世業。而欲投吳巨,巨是凡人,偏在遠郡,行將爲人所並,豈足託乎!”備甚悅。肅又謂諸葛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子瑜者,亮兄瑾也,避亂江東,爲孫權長史。備用肅計,進住鄂縣之樊籬口。 曹操自江陵將順江東下,諸葛亮謂劉備曰:“事急矣,請奉命求救於孫將軍。”遂與魯肅俱詣孫權。亮見權於柴桑,說權曰:“海內大亂,將軍起兵江東,劉豫州收衆漢南,與曹操共爭天下。今操芟夷大難,略已平矣,遂破荊州,威震四海。英雄無用武之地,故豫州遁逃至此,願將軍量力而處之!若能以吳、越之衆與中國抗衡,不如早與之絕;若不能,何不按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將軍外託服從之名而內懷猶豫之計,事急而不斷,禍至無日矣!”權曰:“苟如君言,劉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橫,齊之壯士耳,猶守義不辱;況劉豫州王室之胄,英纔蓋世,衆士慕仰,若水之歸海。若事之不濟,此乃天也,安能復爲之下乎!”權勃然曰:“吾不能舉全吳之地,十萬之衆,受製於人,吾計決矣!非劉豫州莫可以當曹操者,然豫州新敗之後,安能抗此難乎?”亮曰:“豫州軍雖敗於長坂,今戰士還者及關羽水軍精甲萬人,劉琦合江夏戰士亦不下萬人。曹操之衆遠來疲敝,聞追豫州,輕騎一百一夜行三百餘裡,此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將軍’。且北方之人,不習水戰;又,荊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勢耳,非心服也。今將軍誠能命猛將統兵數萬,與豫州協規衕力,破操軍必矣。操軍破,必北還;如此則荊、吳之勢強,鼎足之形成矣。成敗之機,在於今日!”權大悅,與其羣下謀之。 是時曹操遺權書曰:“近著奉辭伐罪,旌麾南指,劉琮束手。今治水軍八十萬衆,方與將軍會獵於吳。”權以示羣下,莫不響震失色。長史張昭等曰:“曹公,豺虎也,挾天子以徵四方,動以朝廷爲辭,今日拒之,事更不順。且將軍大勢可以拒操者,長江也;今操得荊州,奄有其地,劉表治水軍,蒙衝鬥艦乃以千數,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陸俱下,此爲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矣。而勢力衆寡又不可論。愚謂大計不如迎之。”魯肅獨不言。權起更衣,肅追於宇下。權知其意,執肅手曰:“卿欲何言?”肅曰:“曏察衆人之議,專欲誤將軍,不足與圖大事。今肅可迎操耳,如將軍不可也。何以言之?今肅迎操,操當以肅還付鄉黨,品其名位,猶不失下曹從事,乘犢車,從吏卒,交遊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將軍迎操,欲安所歸乎?願早定大計,莫用衆人之議也!”權嘆息曰:“諸人持議,甚失孤望。今卿廓開大計,正與孤衕。” 時周瑜受使至番陽,肅勸權召瑜還。瑜至,謂權曰:“操雖託名漢相,其實漢賊也。將軍以神武雄纔,兼仗父兄之烈,割據江東,地方數千裏,兵精足用,英雄樂業,當橫行天下,爲漢家除殘去穢;況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請爲將軍籌之。今北土未平,馬超、韓遂尚在關西,爲操後患;而操舍鞍馬,仗舟楫,與吳、越爭衡。今又盛寒,馬無稿草。驅中國士衆遠涉江湖之間,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此數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將軍禽操,宜在今日。瑜請得精兵數萬人,進住夏口,保爲將軍破之!”權曰:“老賊欲廢漢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呂佈、劉表與孤耳;今數雄已滅,惟孤尚存。孤與老賊勢不兩立,君言當擊,甚與孤合,此天以君授孤也。”因拔刀斫前奏案,曰:“諸將吏敢復有言當迎操者,與此案衕!”乃罷會。 是夜,瑜復見權曰:“諸人徒見操書言水步八十萬而各恐懾,不復料其虛實,便開此議,甚無謂也。今以實校之,彼所將中國人不過十五六萬,且已久疲;所得表衆亦極七八萬耳,尚懷狐疑。夫以疲病之卒御狐疑之衆,衆數雖多,甚未足畏。瑜得精兵五萬,自足製之,願將軍勿慮!”權撫其背曰:“公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子佈、元表諸人各顧妻子,挾持私慮,深失所望;獨卿與子敬與孤衕耳,此天以卿二人贊孤也!五萬兵難卒合,已選三萬人,船、糧、戰具俱辦。卿與子敬、程公便在前發,孤當續發人衆,多載資糧,爲卿後援。卿能辦之者誠決,邂逅不如意,便還就孤,孤當與孟德決之。”遂以周瑜、程普爲左右督,將兵與備併力逆操;以魯肅爲贊軍校尉,助畫方略。…… 進,與操遇於赤壁。 時操軍衆已有疾疫,初一交戰,操軍不利,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將黃蓋曰:“今寇衆我寡,難與持久。操軍方連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乃取蒙衝鬥艦十艘,載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備走舸,繫於其尾。先以書遺操,詐雲欲降。時東南風急,蓋以十艦最著前,中江舉帆,餘船以次俱進。操軍吏士皆出營立觀,指言蓋降。去北軍二裡餘,衕時發火,火烈風猛,船往如箭,燒盡北船,延及岸上營落。頃之,煙炎張天,人馬燒溺死者甚衆。瑜等率輕銳繼其後,雷鼓大震,北軍大壞,操引軍從華容道步走,遇泥濘,道不通,天又大風,悉使羸兵負草填之,騎乃得過。羸兵爲人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衆。劉備、周瑜水陸並進,追操至南郡。時操軍兼以飢疫,死者太半。操乃留徵南將軍曹仁、橫野將軍徐晃守江陵,折衝將軍樂進守襄陽,引軍北還。
接戰春來苦,孤城日漸危。合圍侔月暈,分守若魚麗。屢厭黃塵起,時將白羽揮。裹瘡猶出陣,飲血更登陴。忠信應難敵,堅貞諒不移。無人報天子,心計欲何施。
萬木霜天紅爛漫,天兵怒氣衝霄漢。霧滿龍岡千嶂暗,齊聲喚,前頭捉了張輝瓚。二十萬軍重入贛,風煙滾滾來天半。喚起工農千百萬,衕心幹,不周山下紅旗亂。
蘇武天山上,田橫海島邊。萬重關塞斷,何日是歸年?亭伯去安在?李陵降未歸。愁容變海色,短服改鬍衣。談笑三軍卻,交遊七貴疏。仍留一隻箭,未射魯連書。函穀如玉關,幾時可生還?洛川爲易水,嵩嶽是燕山。俗變羌鬍語,人多沙塞顏。申包惟慟哭,七日鬢毛斑。淼淼望湖水,青青蘆葉齊。歸心落何處,日沒大江西。歇馬傍春草,欲行遠道迷。誰忍子規鳥,連聲曏我啼。
幹戈擾擾遍中州,挽粟車行似水流。何日承平如畫裏,短蓑長笛一川秋。
突騎連營鳥不飛,北風浩浩發陰機。三秦形勝無今古,千裡傳聞果是非;偃蹇鯨鯢人海涸,分明蛇犬鐵山圍。窮途老阮無奇策,空望岐陽淚滿衣。百二關河草不橫,十年戎馬暗秦京。岐陽西望無來信,隴水東流聞哭聲;野蔓有情縈戰骨,殘陽何意照空城!從誰細曏蒼蒼問,爭遣蚩尤作五兵?眈眈九虎護秦關,懦楚孱齊機上看。禹貢土田推陸海,漢家封徼盡天山。北風獵獵悲笳發,渭水瀟瀟戰骨寒。三十六峯長劍在,倚天仙掌惜空閒。
回樂峯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回樂'峯' 一作:回樂'烽') / 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徵人盡望鄉。
張儀爲秦連橫,說趙(武)王曰:“弊史秦王使臣敢獻書於大王御史。大王收率天下以擯秦,秦兵之敢出函穀關十五年矣。大王之威,行於天下山東。弊史恐懼懾伏,繕甲厲兵,飾軍騎,習馳督,力田積粟,守四封之內,愁居懾處,之敢動搖,唯大王有意督過之也。今秦以大王之力,西舉巴蜀,並漢中,東收兩週而西遷九鼎,守白馬之津。秦雖闢遠,然而心忿悁含怒之日久矣。今寡君有敝甲鈍兵,軍於澠池,願渡河逾漳,據番吾,迎戰邯鄲之下。願以甲子之日合戰,以正殷紂之事。敬使臣先以聞於左右。” “凡大王之所信以爲從者,恃蘇秦之計。熒惑諸侯,以是爲非,以非爲是。欲反覆齊國而之能,自令軍裂於齊之市。夫天下之之可一亦明矣。今楚與秦爲昆弟之國,而韓、魏稱爲東蕃之臣,齊獻魚鹽之地,此斷趙之右臂也。夫斷右臂而求與人鬥,失其黨而孤居,求欲無危,豈可得哉?今秦發三將軍,一軍塞午道,告齊使興師渡清河,軍於邯鄲之東;一軍軍於成皋,驅韓、魏而軍於河外;一軍軍於澠池。約曰:‘四國爲一以攻趙,破趙而四分其地。’是故之敢匿意隱情,先以聞於左右。臣竊爲大王計,莫如與秦遇於澠池,面相見而身相結也。臣請案兵無攻,願大王之定計。” 趙王曰:“先王之時,奉陽君相,專權擅勢,蔽晦先王,獨斷官事。寡人宮居,屬於師傅,之能與國謀。先王棄羣臣,寡人年少,奉祠祭之日淺,私心固竊疑焉。以爲一從之事秦,非國之長利也。乃且願變心易慮,剖地謝前過以事秦。方將約軍趨行,而適聞使者之明詔。”於是乃以軍三百乘入朝澠池,割河間以事秦。
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漢元舅翼車騎將軍竇憲,寅亮聖明,登翼王室,納於大麓,維清緝熙。乃於執金吾耿秉,述職巡御。理兵於朔方。鷹揚之校,螭虎之士,爰該六師,暨南單於、東鬍烏桓、輜戎氐羌,侯王君長之羣,驍騎三萬。元戎輕武,長轂四分,雲輜蔽路,萬有三千餘乘。勒以八陣,蒞以威神,玄甲耀目,朱旗絳天。遂陵高闕,下雞鹿,經磧鹵,絕大漠,斬溫禺以釁鼓,血屍逐以染鍔。然後四校橫徂,星流彗掃,蕭條萬裡,野無遺寇。於是域滅區殫,反旆而旋,考傳驗圖,窮覽其山川。遂逾涿邪,跨安侯,乘燕然,躡冒頓之區落,焚老上之龍庭。上以攄高、文之宿憤,光祖宗之玄靈;下以安固後嗣,恢拓境宇,振大漢之天聲。茲所謂一勞而久逸,暫費而永寧者也,乃遂封山刊石,昭銘盛德。其辭翼: 鑠王師兮徵荒裔, 剿兇虐兮截海外。 夐其邈兮亙地界, 封神丘兮建隆嵑, 熙帝載兮振萬世!
殺聲沈後野風悲,漢月高時望不歸。 白骨已枯沙上草,家人猶自寄寒衣。
楚莊王欲伐晉,使豚尹觀焉。反曰:“不可伐也。其憂在上;其樂在下。且賢臣在焉, 曰沈駒。”明年,又使豚尹觀,反曰:“可矣。初之賢人死矣。諂諛多在君之廬者,其君好樂而無禮;其下危處以怨上。上下離心,興師伐之,其民必反。”莊王從之,果如其言矣。
靈境無人桃自花,東風吹散赤城霞。山容對我橫天末,柳色將春到水涯。王粲憶秦空有恨,杜陵入蜀更無家。幹戈滿眼何年定,回雁悠悠白日斜。
丹陽北固是吳關,畫出樓臺雲水間。千巖烽火連滄海,兩岸旌旗繞碧山。
三川北虜亂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但用東山謝安石,爲君談笑淨鬍沙。
萬家墨面沒蒿萊,敢有歌吟動地哀。心事浩茫連廣宇,於無聲處聽驚雷。
海水渤潏,人罹鯨鯢。蓊鬍沙而浩塞,始滔天於燕齊。何六龍之浩蕩,遷白日於秦西。九土星分,戀戀悽悽。南冠君子,呼天而啼。戀高堂而掩泣,淚血地而成泥。獄戶春而不草,獨幽怨而沈迷。兄九江兮弟三峽,悲羽化之難齊。穆陵關北愁愛子,豫章天南隔老妻。一門骨肉散百草,遇難不復相提攜。樹榛拔桂,囚鸞寵雞。舜昔授禹,伯成耕犁。德自此衰,吾將安棲。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臨危而相擠。子胥鴟夷,彭越醢醯。自古豪烈,鬍爲此繄?蒼蒼之天,高乎視低。如其聽卑,脫我牢狴。儻辨美玉,君收白珪。
北來遊騎日紛紛,斷岸長堤是陣雲。萬落千村藉不得,城池留著護官軍。
翳日多喬木,維舟取束薪。靜聽江叟語,盡是厭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