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於役
君子於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於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於役,如之何勿思! / 君子於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於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於役,苟無飢渴!
君子於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於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於役,如之何勿思! / 君子於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於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於役,苟無飢渴!
小戎俴收,五楘梁輈。遊環脅驅,陰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闆屋,亂我心曲。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駠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爲期?鬍然我念之。俴駟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弓,竹閉緄縢。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
欲寄愁心朔雁邊,西風濁酒慘離顏。黃花時節碧雲天。古戍烽煙迷斥堠,夕陽村落解鞍韉。不知徵戰幾人還。
客行新安道,喧呼聞點兵。借問新安吏:縣小更無丁?府帖昨夜下,次選中男行。中男絕短小,何以守王城?肥男有母送,瘦男獨伶俜。白水暮東流,青山猶哭聲。莫自使眼枯,收汝淚縱橫。眼枯即見骨,天地終無情!我軍取相州,日夕望其平。豈意賊難料,歸軍星散營。就糧近故壘,練卒依舊京。掘壕不到水,牧馬役亦輕。況乃王師順,撫養甚分明。送行勿泣血,僕射如父兄。
西風一夜號庭樹,起攬戎衣淚濺襟。殘角聲催關月墮,斷鴻影隔塞雲深。數篇零落從軍作,一寸淒涼報國心。莫倚壯圖思富貴,英豪何限死山林。
康定元年,元昊反,延州諸砦多失守,仲淹自請行,遷戶部郎中兼知延州。先是,詔分邊兵:總管領萬人,鈐轄領五千人,都監領三千人。寇至御之,則官卑者先出。仲淹曰:“將不擇人,以官爲先後,取敗之道也。”於是大閱州兵,得萬八千人,分爲六,各將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賊衆寡,使更出御賊。時塞門、承平諸砦既廢,用種世衡策,城青澗以據賊衝,大興營田,且聽民得互市,以通有無。又以民遠輸勞苦,請建鄜城爲軍,以河中、衕、華中下戶稅租就輸之。春夏徙兵就食,可省糴十之三,他所減不與。詔以爲康定軍。 明年正月,詔諸路入討,仲淹曰:“正月塞外大寒,我師暴露,不如俟春深入,賊馬瘦人飢,勢易製也。況邊備漸修,師出有紀,賊雖猖獗,固已懾其氣矣。鄜、延密邇靈、夏,西羌必由之地也。第按兵不動,以觀其釁,許臣稍以恩信招來之。不然,情意阻絕,臣恐偃兵無期矣。若臣策不效,當舉兵先取綏、宥,據要害,屯兵營田,爲持久計,則茶山、橫山之民,必挈族來歸矣。拓疆禦寇,策之上也。”帝皆用其議。仲淹又請修承平、永平等砦,稍招還流亡,定堡障,通斥候,城十二砦,於是羌漢之民,相踵歸業。 久之,元昊歸陷將高延德,因與仲淹約和,仲淹爲書戒喻之。會任福敗於好水川,元昊答書語不遜,仲淹對來使焚之。大臣以爲不當輒通書,又不當輒焚之,宋庠請斬仲淹,帝不聽。降本曹員外郎、知耀州,徙慶州,遷左司郎中,爲環慶路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初,元昊反,陰誘屬羌爲助,而環慶酋長六百餘人,約爲鄉道事尋露。仲淹以其反覆不常也,至部即奏行邊,以詔書犒賞諸羌,閱其人馬,爲立條約:“若仇已和斷,輒私報之及傷人者,罰羊百、馬二,已殺者斬。負債爭訟,聽告官爲理,輒質縛平人者,罰羊五十、馬一。賊馬入界,追集不赴隨本族,每戶罰羊二,質其首領。賊大入,老幼入保本砦,官爲給食;即不入砦,本家罰羊二;全族不至,質其首領。”諸羌皆受命,自是始爲漢用矣。 改邠州觀察使,仲淹表言:“觀察使班待製下,臣守邊數年,羌人頗親愛臣,呼臣爲‘龍圖老子’。今退而與王興、朱觀爲伍,第恐爲賊輕矣。”辭不拜。慶之西北馬鋪砦,當後橋川口,在賊腹中。仲淹欲城之,度賊必爭,密遣子純祐與蕃將趙明先據其地,引兵隨之。諸將不知所曏,行至柔遠,始號令之,版築皆具,旬日而城成,即大順城是也。賊覺,以騎三萬來戰,佯北,仲淹戒勿追,已而果有伏。大順既城,而白豹、金湯皆不敢犯,環慶自此寇益少。 明珠、滅臧勁兵數萬,仲淹聞涇原欲襲討之,上言曰:“二族道險,不可攻,前日高繼嵩已喪師。平時且懷反側,今討之,必與賊表裏,南入原州,西擾鎮戎,東侵環州,邊患未艾也。若北取細腰、鬍蘆衆泉爲堡障,以斷賊路,則二族安,而環州、鎮戎徑道通徹,可無憂矣。”其後,遂築細腰、鬍蘆諸砦。 葛懷敏敗於定川,賊大掠至潘原,關中震恐,民多竄山穀間。仲淹率衆六千,由邠、涇援之,聞賊已出塞,乃還。始,定川事聞,帝按圖謂左右曰:“若仲淹出援,吾無憂矣。”奏至,帝大喜曰:“吾固知仲淹可用也。”進樞密直學士、右諫議大夫。仲淹以軍出無功,辭不敢受命,詔不聽。 時已命文彥博經略涇原,帝以涇原傷夷,欲對徙仲淹,遣王懷德喻之。仲淹謝曰:“涇原地重,第恐臣不足當此路。與韓琦衕經略涇原,並駐涇州,琦兼秦鳳、臣兼環慶。涇原有警,臣與韓琦合秦鳳,環慶之兵,掎角而進;若秦鳳、環慶有警,亦可率涇原之師爲援。臣當與琦練兵選將,漸復橫山,以斷賊臂,不數年間,可期平定矣。願詔龐籍兼領環慶,以成首尾之勢。秦州委文彥博,慶州用滕宗諒總之。孫沔亦可辦集。渭州,一武臣足矣。”帝採用其言,復置陝西路安撫、經略、招討使,以仲淹、韓琦、龐籍分領之。仲淹與琦開府涇州,而徙彥博帥秦,宗諒帥慶,張亢帥渭。 仲淹爲將,號令明白,愛撫士卒,諸羌來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賊亦不敢輒犯其境。元昊請和,召拜樞密副使。王舉正懦默不任事,諫官歐陽修等言仲淹有相材,請罷舉正用仲淹,遂改參知政事。仲淹曰:“執政可由諫官而得乎?”固辭不拜,願與韓琦出行邊。命爲陝西宣撫使,未行,復除參知政事。會王倫寇淮南,州縣官有不能守者,朝廷欲按誅之。仲淹曰:“平時諱言武備,寇至而專責守臣死事,可乎?”守令皆得不誅。
襄樊四載弄乾戈,不見漁歌,不見樵歌。試問如今事若何?金也消磨,穀也消磨。柘枝不用舞婆娑,醜也能多,惡也能多!朱門日日買朱娥。軍事如何?民事如何?
天山雪後海風寒,橫笛偏吹行路難。(偏吹 一作:遍吹)磧裏徵人三十萬,一時回首月中看。(回首 一作:迴曏)
王興,合肥人,少與兄綰,俱事吳武王,興初爲小校,從周本攻危全諷,臨戰,本視賊水柵部分諸將,指旁山頭一小營謂興曰:爾往爲我取彼,興唯唯,爾色不欲行,本曰:爾憚往耶?興曰:公必不以興爲不武,請得此柵破之,舍而趨彼何爲,本大喜曰:爾亦如此爲必爭之地耶?吾本自行,今爲爾功,勞而遣之,興乘輕舟襲破其前鋒,遂排柵入,諸軍繼進,賊大潰,積功遷至諸軍都虞侯,烈祖輔吳,以腹心所寄,進控鶴都虞侯,持重有謀,甚見倚任,久乃見出爲光州刺史,初興兄子爲海州刺史,叛附梁,聞興在光山,遣間使通問,興執以歸金陵,因求罷郡,入爲左宣威統軍,歷鎮海節度留後,金吾衛大竟軍,武昌節度使,與監軍甄廷堅不相得,會廷堅被誣告有貳志,烈祖遣使械廷堅,屬吏未至,興刺知之,密告廷監,因爲謀曰:今獨可即日乘輕舟歸闕待罪,毋與中使遇,廷堅恐懼,不暇爲他謀,即從其計,至金陵,遇赦,且以其先自歸,得免,人推其長者,元宗嗣位,加衕平章事,保大二年卒,年七十四,與少從軍攻潤州,爲巨弩所射,中右耳,矢自左耳出,又中旁一人猶立死,興扶歸營,臥百餘日復起,耳至老不聵,亦無瘢痍,攻穎州,倚營門,仗劍驅士卒登城。城上機石發,中營門及鎧之半,皆糜碎,而興不傷,莫不異之,兄綰,亦至虔州節度使。
禹乃會羣後,誓於師曰:“濟濟有恭,鹹聽朕命。蠢茲有苗,昏迷不恭,侮慢自賢,反道敗德,君子在咎,小人在位,民棄不保,天降之咎,肆予以爾恭士,奉辭伐罪。爾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勳。” 三旬,苗民逆命。益贊於禹曰:“惟德動天,無遠弗屆。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帝初於歷山,往於田,日號泣於旻天,於父母,負罪引慝。祗載見瞽叟,夔夔齋慄,瞽亦允若。至諴感神,矧茲有苗。”
關山夜月明,秋色照孤城。影虧衕漢陣,輪滿逐鬍兵。天寒光轉白,風多暈欲生。寄言亭上吏,遊客解雞鳴。
雙旌漢飛將,萬裡獨橫戈。春色臨關盡,黃雲出塞多。 鼓鼙悲絕漠,烽戍隔長河。莫斷陰山路,天驕已請和。
岧嶢試一臨,虜騎附城陰。不辨風塵色,安知天地心?門開邊月近,戰苦陣雲深。旦夕更樓上,遙聞橫笛音。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曏日金鱗開。(曏日 一作:曏月) / 角聲滿天秋色裏,塞上燕脂凝夜紫。(塞上 一作:塞土)
寂寞天寶後,園廬但蒿藜。我裏息餘家,世亂各東西。存者無消息,死者爲塵泥。賤子因陣敗,歸慘尋舊蹊。久行見空巷,日瘦氣慘悽。但對狐與狸,豎毛怒我啼。四鄰何所有,一二老寡妻。宿鳥戀本枝,安辭且窮棲。方春獨荷鋤,日暮還灌畦。縣吏知我至,召令習鼓鞞。雖從本州役,內顧無所攜。近行止一身,遠去終轉迷。家鄉既蕩盡,遠近理亦齊。永痛長病母,五年委溝溪。生我不得力,終身兩酸嘶。人生無家別,何以爲蒸黎。
朔風吹寒塞,鬍沙千萬裏。陣雲出岱山,孤月生海水。 決勝方求敵,銜恩本輕死。蕭蕭牧馬鳴,中夜拔劍起。
國步猶艱難,兵革未休息。萬方哀嗷嗷,十載供軍食。庶官務割剝,不暇憂反側。誅求何多門,賢者貴爲德。韋生富春秋,洞徹有清識。操持綱紀地,喜見朱絲直。當令豪奪吏,自此無顏色。必若救瘡痍,先應去蟊賊!揮淚臨大江,高天意悽惻。行行樹佳政,慰我深相憶!
孔明分撥已定,先引五千兵退去西城縣搬運糧草。忽然十餘次飛馬報到,說:“司馬懿引大軍十五萬,望西城蜂擁而來!”時孔明身邊別無大將,只有一班文官,所引五千軍,已分一半先運糧草去了,只剩二千五百軍在城中。衆官聽得這個消息,盡皆失色。孔明登城望之,果然塵土沖天,魏兵分兩路望西城縣殺來。孔明傳令,教“將旌旗盡皆隱匿;諸軍各守城鋪,如有妄行出入,及高言大語者,斬之!大開四門,每一門用二十軍士,扮作百姓,灑掃街道。如魏兵到時,不可擅動,吾自有計。”孔明乃披鶴氅,戴綸巾,引二小童攜琴一張,於城上敵樓前,憑欄而坐,焚香操琴。 卻說司馬懿前軍哨到城下,見了如此模樣,皆不敢進,急報與司馬懿。懿笑而不信,遂止住三軍,自飛馬遠遠望之。果見孔明坐於城樓之上,笑容可掬,焚香操琴。左有一童子,手捧寶劍;右有一童子,手執麈尾。城門內外,有二十餘百姓,低頭灑掃,旁若無人。懿看畢大疑,便到中軍,教後軍作前軍,前軍作後軍,望北山路而退。次子司馬昭日:“莫非諸葛亮無軍,故作此態?父親何故便退兵?”懿日:“亮平生謹慎,不曾弄險。今大開城門,必有埋伏。我兵若進,中其計也。汝輩豈知?宜速退。”於是兩路兵盡皆退去。
平沙落日大荒西,隴上明星高復低。孤山幾處看烽火,壯士連營候鼓鼙。
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圍龍。頃公之嬖人盧蒲就魁門焉,龍人囚之。齊侯曰:“勿殺!吾與而盟,無入而封。”弗聽,殺而膊諸城上。齊侯親鼓,士陵城,三日,取龍,遂南侵,及巢丘。 衛侯使孫良夫、石稷、寧相、曏禽將侵齊,與齊師遇。石子欲還,孫子曰:“不可。以師伐人,遇其師而還,將謂君何?若知不能,則如無出。今既遇矣,不如戰也。”夏,有......(註:此處原文有缺。失新築戰事。) 石成子曰:“師敗矣。子不少須,衆懼盡。子喪師徒,何以覆命?”皆不對。又曰:“子,國卿也。隕子,辱矣。子以衆退,我此乃止。”且告車來甚衆。齊師乃止,次於鞫居。新築人仲叔於奚救孫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衛人賞之以邑,辭。請曲縣、繁纓以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節也。若以假人,與人政也。政亡,則國家從之,弗可止也已。” 孫桓子還於新築,不入,遂如晉乞師。臧宣叔亦如晉乞師。皆主郤獻子。晉侯許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賦也。有先君之明與先大夫之肅,故捷。克於先大夫,無能爲役,請八百乘。”許之。郤克將中軍,士燮佐上軍,欒書將下軍,韓厥爲司馬,以救魯、衛。臧宣叔逆晉師,且道之。季文子帥師會之。及衛地,韓獻子將斬人,郤獻子馳,將救之,至則既斬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僕曰:“吾以分謗也。” 師從齊師於莘。六月壬申,師至於靡笄之下。齊侯使請戰,曰:“子以君師,辱於敝邑,不腆敝賦,詰朝請見。”對曰:“晉與魯、衛,兄弟也。來告曰:‘大國朝夕釋憾於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請於大國,無令輿師淹於君地。能進不能退,君無所辱命。”齊侯曰:“大夫之許,寡人之願也;若其不許,亦將見也。”齊高固入晉師,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車,系桑本焉,以徇齊壘,曰:“欲勇者賈余余勇。” 癸酉,師陳於鞌。邴夏御齊侯,逄醜父爲右。晉解張御郤克,鄭丘緩爲右。齊侯曰:“餘姑翦滅此而朝食。”不介馬而馳之。郤克傷於矢,流血及屨,未絕鼓音,曰:“餘病矣!”張侯曰:“自始合,而矢貫餘手及肘,餘折以御,左輪朱殷,豈敢言病。吾子忍之!”緩曰:“自始合,苟有險,餘必下推車,子豈識之?——然子病矣!”張侯曰:“師之耳目,在吾旗鼓,進退從之。此車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敗君之大事也?擐甲執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並轡,右援枹而鼓,馬逸不能止,師從之。齊師敗績。逐之,三週華不註。 韓厥夢子輿謂己曰:“旦闢左右。”故中御而從齊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謂之君子而射之,非禮也。”射其左,越於車下。射其右,斃於車中,綦毋張喪車,從韓厥,曰:“請寓乘。”從左右,皆肘之,使立於後。韓厥俛定其右。 逄醜父與公易位。將及華泉,驂絓於木而止。醜父寢於轏中,蛇出於其下,以肱擊之,傷而匿之,故不能推車而及。韓厥執縶馬前,再拜稽首,奉觴加璧以進,曰:“寡君使羣臣爲魯衛請,曰:‘無令輿師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屬當戎行,無所逃隱。且懼奔闢而忝兩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攝官承乏。”醜父使公下,如華泉取飲。鄭周父御佐車,宛茷爲右,載齊侯以免。 韓厥獻醜父,郤獻子將戮之。呼曰:“自今無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於此,將爲戮乎!”郤子曰:“人不難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勸事君者。”乃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