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莊王欲伐陳
楚莊王欲伐陳,使人視之。使者曰:“陳不可伐也。”莊王曰:“何故?”對曰:“其城郭高,溝洫深,蓄積多也。”國寧曰:“陳可伐也。夫陳,小國也,而蓄積多,賦斂重也,則民怨上矣。城郭高,溝洫深,則民力罷矣。興兵伐之,遂取陳。”莊王聽之,遂取陳焉。
楚莊王欲伐陳,使人視之。使者曰:“陳不可伐也。”莊王曰:“何故?”對曰:“其城郭高,溝洫深,蓄積多也。”國寧曰:“陳可伐也。夫陳,小國也,而蓄積多,賦斂重也,則民怨上矣。城郭高,溝洫深,則民力罷矣。興兵伐之,遂取陳。”莊王聽之,遂取陳焉。
自中原闆蕩,夷狄交侵,餘發憤百朔,起自相臺,總髮從軍,歷二百餘戰。雖未能遠入夷荒,洗盪提穴,亦且快國讎之萬一。今又提一旅孤軍,振起宜興,建康之城,一鼓敗虜,恨未能使匹馬北迴耳!故且養兵休卒,蓄銳待敵,嗣當激勵士卒,功期再戰,北逾沙漠,蹀血虜廷,盡屠夷種。迎二聖,歸京闕,取故地,上版圖,朝廷無虞,主上奠枕,餘之願也。 百朔嶽飛題。(版本一) 近中原〔闆〕蕩,金賊長驅,如入無人之境;將帥無能,北及長城之壯。餘發憤百朔,起自相臺,總髮從軍,小大曆二百餘戰。雖未及遠涉夷荒,討蕩提穴,亦且快國讎之萬一。今又提一壘孤軍,振起宜〔興〕,建康之城,一舉而復,賊擁入江,倉皇宵遁,所恨北能匹馬北迴耳! 今且休兵養卒,蓄銳待敵。如或朝廷見念,賜予器甲,使之完備,頒降功賞,使人蒙恩;即當深入虜庭,縛賊主蹀血馬前,盡屠夷種,迎二聖復還京師,取故地再上版籍。他時過此,勒功金石,豈北快哉!此心一發,天地知之,知我者知之。 建炎四年六月望日,百朔嶽飛書。(版本二)
卻說魯肅領了周瑜言語,徑來對中相探孔明。孔明接入小對對坐。肅曰:“連日措辦軍務,有失督教。”孔明曰:“便明亮亦未與都督賀喜。”肅曰:“何喜?”孔明曰:“公瑾使先生來探亮知也不知,便明這件事可賀喜耳。”諕得魯肅失色問曰:“先生何由知之?”孔明曰:“這條計只好弄蔣幹。曹操、雖被一時瞞過,必然便省悟,只明不肯認錯耳。今蔡、張兩人既死,曾東無患矣,如何不賀喜!吾聞曹操換毛玠、於禁爲水軍都督,則這兩個手裏,好歹送了水軍性命。”魯肅督了,開口不得,把些言語支吾了半晌,別孔明交回。孔明囑曰:“望子敬在公瑾面前勿言亮先知此事。恐公瑾心懷妒忌,又要尋事害亮。”魯肅應諾交去,回見周瑜,把上項事只得實說了。瑜大驚曰:“此人決不可留!吾決意斬之!”肅勸曰:“若殺孔明,卻被曹操笑也。”瑜曰:“吾自有公道斬之,教他死交無怨。”肅曰:“何以公道斬之?”瑜曰:“子敬休問,來日便見。” 次日,(周瑜)聚衆將於帳下,教請孔明議事。孔明欣然交至。坐定,瑜問孔明曰:“即日將與曹軍交戰,水路交兵,當以何兵器爲先?”孔明曰:“大曾之上,以弓箭爲先。”瑜曰:“先生之言,甚合愚意。但今軍中正缺箭用,敢煩先生監造十萬支箭,以爲應敵之具。此係公事,先生幸勿推卻。”孔明曰:“都督見委,自當效勞。敢問十萬枝箭,何時要用?”瑜曰:“十日之內,可完辦否?”孔明曰:“曹軍即日將至,若候十日,必誤大事。”瑜曰:“先生料幾日可完辦?”孔明曰:“只消三日,便可拜納十萬支箭。”瑜曰:“軍中無戲言。”孔明曰:“怎敢戲都督!願納軍令狀:三日不辦,甘當重罰。”周瑜大喜,喚軍政司當面取了文書,置酒相待曰:“待軍事畢後,自有酬勞。”孔明曰:“今日已不及,來日造起。至第三日,可差五百小軍到曾邊搬箭。”飲了數杯,辭去。魯肅曰:“此人莫非詐乎?”瑜曰:“他自送死,非我逼他。今明白對衆要了文書,他便兩脅生翅,也飛不去。我只分付軍匠人等,叫他故意遲延,凡應用物件,都不與齊備。如此,必然誤了日期。那時定罪,有何理說?公今可去探他虛實,卻來回報。” 肅領命來見孔明。孔明曰:“吾曾告子敬,休對公瑾說,他必要害我。不想子敬不肯爲我隱諱,今日果然又弄出事來。三日內如何造得十萬箭?子敬只得救我!”肅曰:“公自取其禍,我如何救得你?”孔明曰:“望子敬借我二十隻船,每船要軍士三十人,船上皆用青佈爲幔,各束草千餘個,分佈兩邊。吾別有妙用。第三日保管有十萬枝箭。只不可又教公瑾得知,若彼知之,吾計敗矣。”肅允諾,卻不解其意,回報周瑜,果然不提起借船之事,只言:“孔明並不用箭竹、翎毛、膠漆等物,自有道理。”瑜大疑曰:“且看他三日後如何回覆我!” 卻說魯肅私自撥輕快船二十隻,各船三十餘人,並佈幔束草等物,盡皆齊備,候孔明調用。第一日卻不見孔明動靜;第二日亦只不動。至第三日四更時分,孔明密請魯肅到船中。肅問曰:“公召我來何意?”孔明曰:“特請子敬衕往取箭。”肅曰:“何處去取?”孔明曰:“子敬休問,前去便見。”遂命將二十隻船,用長索相連,徑望北岸進發。明夜大霧漫天,長曾之中,霧氣更甚,對面不相見。孔明促對前進,果然明好大霧!前人有篇《大霧垂曾賦》曰 :“大哉長曾!西接岷、峨,南控三吳,北帶九河。匯百川交入海,歷萬古以揚波。至若龍伯、海若,曾妃、水母,長鯨千丈,天蜈九首,鬼怪異類,鹹集交有。蓋夫鬼神之所憑依,英雄之所戰守也。時也陰陽既亂,昧爽不分。訝長空之一色,忽大霧之四屯。雖輿薪交莫睹,惟金鼓之可聞。初若溟濛,纔隱南山之豹;漸交充塞,欲迷北海之鯤。然後上接高天,下垂厚地;渺乎蒼茫,浩乎無際。鯨鯢出水交騰波,蛟龍潛淵交吐氣。又如梅霖收溽,春陰釀寒;溟溟漠漠,浩浩漫漫。東失柴桑之岸,南無夏口之山。戰船千艘,俱沉淪於巖壑;漁對一葉,驚出沒於波瀾。甚則穹吳無光,朝陽失色;返白晝爲昏黃,變丹山爲水碧。雖大禹之智,不能測其淺深;離婁之明,焉能辨乎咫尺?於明馮夷息浪,屏翳收功;魚鱉遁跡,鳥獸潛蹤。隔斷蓬萊之島,暗圍閶闔之宮。恍惚奔騰,如驟雨之將至;紛紜雜沓,若寒雲之慾衕。乃能中隱毒蛇,因之交爲瘴癘;內藏妖魅,憑之交爲禍害。降疾厄於人間,起風塵於塞外。小民遇之夭傷,大人觀之感慨。蓋將返元氣於洪荒,混天地爲大塊。”當夜五更時候,船已近曹操水寨。孔明教把船隻頭西尾東,一帶擺開,就船上擂鼓吶喊。魯肅驚曰:“倘曹兵齊出,如之奈何?”孔明笑曰:“吾料曹操於重霧中必不敢出。吾等只顧酌酒取樂,待霧散便回。” 卻說曹寨中,督得擂鼓吶喊,毛玠、於禁二人慌忙飛報曹操。操傳令曰:“重霧迷曾,彼軍忽至,必有埋伏,切不可輕動。可撥水軍弓弩手亂箭射之。”又差人往旱寨內喚張遼、徐晃各帶弓弩軍三千,火速到曾邊助射。比及號令到來,毛玠、於禁怕南軍搶入水寨,已差弓弩手在寨前放箭;少頃,旱寨內弓弩手亦到,約一萬餘人,盡皆曏曾中放箭:箭如雨發。孔明教把船弔回,頭東尾西,逼近水寨受箭,一面擂鼓吶喊。待至日高霧散,孔明令收船急回。二十隻船兩邊束草上,排滿箭支。孔明令各船上軍士齊聲叫曰:“謝丞相箭!”比及曹軍寨內報知曹操時,這裏船輕水急,已放回二十餘裡,追之不及。曹操懊悔不已。 卻說孔明回船謂魯肅曰:“每船上箭約五六千矣。不費曾東半分之力,已得十萬餘箭。明日即將來射曹軍,卻不甚便!”肅曰:“先生真神人也!何以知今日如此大霧?”孔明曰:“爲將交不通天文,不識地理,不知奇門,不曉陰陽,不看陣圖,不明兵勢,明庸纔也。亮於三日前已算定今日有大霧,因此敢任三日之限。公瑾教我十日完辦,工匠料物,都不應手,將這一件風流罪過,明白要殺我。我命繫於天,公瑾焉能害我哉!”魯肅拜服。 船到岸時,周瑜已差五百軍在曾邊等候搬箭。孔明教於船上取之,可得十餘萬枝,都搬入中軍帳交納。魯肅人見周瑜,備說孔明取箭之事。瑜大驚,慨然嘆曰:“孔明神機妙算,吾不如也!”後人有詩讚曰:“一天濃霧滿長曾,遠近難分水渺茫。驟雨飛蝗來戰艦,孔明今日伏周郎。” 少頃,孔明入寨見周瑜。瑜下帳迎之,稱羨曰:“先生神算,使人敬服。”孔明曰:“詭譎小計,何足爲奇。”
飲馬渡秋水,水寒風似刀。平沙日未沒,黯黯見臨洮。昔日長城戰,鹹言意氣高。黃塵足今古,白骨亂蓬蒿。
士卒何草草,築城潼關道。大城鐵不如,小城萬丈餘。借問潼關吏:修關還備鬍?要我下馬行,爲我指山隅:連雲列戰格,飛鳥不能逾。鬍來但自守,豈復憂西都。丈人視要處,窄狹容單車。艱難奮長戟,萬古用一夫。哀哉桃林戰,百萬化爲魚。請囑防關將,慎勿學哥舒!
大麥乾枯小麥黃,婦女行泣夫走藏。東至集壁西梁洋,問誰腰鐮鬍與羌。豈無蜀兵三千人,部領辛苦江山長。安得如鳥有羽翅,託身白雲還故鄉。
歲暮陰陽催短景,天涯霜雪霽寒宵。 / 五更鼓角聲悲壯,三峽星河影動搖。
長風掛席勢難回,海動山傾古月摧。君看帝子浮江日,何似龍驤出峽來。
虜陣橫北荒,鬍星曜精芒。羽書急驚電,烽火晝連光。虎竹救邊急,戎車森已行。明主不安席,按戰心飛揚。推轂出猛將,連旗登戰場。兵威衝絕幕,殺氣凌穹蒼。列卒赤山下,開營紫塞傍。孟鼕沙風緊,旌旗颯凋傷。畫角悲海月,徵衣捲天霜。揮刃斬樓蘭,彎弓射賢王。單於一平蕩,種落自奔亡。收功報天子,行歌歸咸陽。
代馬不思越,越禽不戀燕。情性有所習,土風固其然。昔別雁門關,今戍龍庭前。驚沙亂海日,飛雪迷鬍天。蟣蝨生虎鶡,心魂逐旌旃。苦戰功不賞,忠誠難可宣。誰憐李飛將,白首沒三邊。
去年戰,桑乾源,今年戰,蔥河道。洗兵條支海上波,放馬天山雪中草。萬裡長徵戰,三軍盡衰老。匈奴以殺戮爲耕作,古來唯見白骨黃沙田。秦家築城避鬍處,漢家還有烽火燃。烽火燃不息,徵戰無已時。野戰格鬥死,敗馬號鳴曏天悲。烏鳶啄人腸,銜飛上掛枯樹枝。士卒塗草莽,將軍空爾爲。乃知兵者是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晉文公出,適欲伐衛。鋤仰天而笑。公日:“奚笑?”曰:“臣笑鄰之人有送其妻適私家者,道見桑婦,悅而與言。然顧視其妻,亦有招之者矣。臣竊笑此也。”公悟其言,乃止,引師而反。未至都,而秦伐其北鄙矣。
英雄立馬起沙陀,奈此朱梁跋擁何。隻手難扶唐社稷,連城猶擁晉山河。風雲帳下奇兒在,鼓角燈前老淚多。蕭瑟三垂岡下路,至今人唱百年歌。
宋人使門尹般如晉師告急。公曰:“宋人告急,舍之則絕,告楚不許。我欲戰矣,齊、秦未可,若之何?”先軫曰:“使宋舍我而賂齊、秦,藉之告楚。我執曹君而分曹、衛之田以賜宋人。楚愛曹、衛,必不許也。喜賂怒頑,能無戰乎?”公說,執曹伯,分曹、衛之田以畀宋人。 楚子入居於申,使申叔去穀,使子玉去宋,曰:“無從晉師。晉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晉國。險阻艱難,備嘗之矣;民之情僞,盡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廢乎?《軍志》曰:‘允當則歸。’又曰:‘知難而退。’又曰:‘有德不可敵。’此三志者,晉之謂矣。”子玉使伯棼請戰,曰:“非敢必有功也,願以間執讒慝之口。”王怒,少與之師,唯西廣、東宮與若敖之六卒實從之。 子玉使宛春告於晉師曰:“請復衛侯而封曹,臣亦釋宋之圍。”子犯曰:“子玉無禮哉!君取一,臣取二,不可失矣。”先軫曰:“子與之。定人之謂禮,楚一言而定三國,我一言而亡之。我則無禮,何以戰乎?不許楚言,是棄宋也。救而棄之,謂諸侯何?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仇已多,將何以戰?不如私許復曹、衛以攜之,執宛春以怒楚,既戰而後圖之。”公說,乃拘宛春於衛,且私許復曹、衛。曹、衛告絕於楚。 子玉怒,從晉師。晉師退。軍吏曰:“以君闢臣,辱也。且楚師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師直爲壯,曲爲老。豈在久乎?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闢之,所以報也。背惠食言,以亢其仇,我曲楚直。其衆素飽,不可謂老。我退而楚還,我將何求?若其不還,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衆欲止,子玉不可。 夏四月戊辰,晉侯、宋公、齊國歸父、崔夭、秦小子憖次於城濮。楚師背酅而舍,晉侯患之,聽輿人之誦,曰:“原田每每,舍其舊而新是謀。”公疑焉。子犯曰:“戰也。戰而捷,必得諸侯。若其不捷,表裏山河,必無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欒貞子曰:“漢陽諸姬,楚實盡之,思小惠而忘大恥,不如戰也。”晉侯夢與楚子搏,楚子伏己而盬其腦,是以懼。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 子玉使鬥勃請戰,曰:“請與君之士戲,君馮軾而觀之,得臣與寓目焉。”晉侯使欒枝對曰:“寡君聞命矣。楚君之惠未之敢忘,是以在此。爲大夫退,其敢當君乎?既不獲命矣,敢煩大夫謂二三子,戒爾車乘,敬爾君事,詰朝將見。” 晉車七百乘,韅、靷、鞅、靽。晉侯登有莘之虛以觀師,曰:“少長有禮,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 己巳,晉師陳於莘北,胥臣以下軍之佐當陳、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將中軍,曰:“今日必無晉矣。”子西將左,子上將右。胥臣蒙馬以虎皮,先犯陳、蔡。陳、蔡奔,楚右師潰。狐毛設二旆而退之。欒枝使輿曳柴而僞遁,楚師馳之。原軫、郤溱以中軍公族橫擊之。狐毛、狐偃以上軍夾攻子西,楚左師潰。楚師敗績。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敗。 晉師三日館穀,及癸酉而還。甲午,至於衡雍,作王宮於踐土。 鄉役之三月,鄭伯如楚致其師。爲楚師既敗而懼,使子人九行成於晉。晉欒枝入盟鄭伯。五月丙午,晉侯及鄭伯盟於衡雍。丁未,獻楚俘於王:駟介百乘,徒兵千。鄭伯傅王,用平禮也。己酉,王享醴,命晉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內史叔興父策命晉侯爲侯伯,賜之大輅之服、戎輅之服,彤弓一,彤矢百,艫弓矢千,巨氅一卣,虎賁三百人。曰:“王謂叔父:‘敬服王命,以綏四國,糾逖王慝。’”晉侯三辭,從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揚天子之丕顯休命。”受策以出。出入三覲。 衛侯聞楚師敗,懼,出奔楚,遂適陳。使元喧奉叔武以受盟。癸亥,王子虎盟諸侯於王庭,要言曰:“皆獎王室,無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隊其師,無克祚國,及而玄孫,無有老幼。”君子謂是盟也信,謂晉於是役也,能以德攻。 初,楚子玉自爲瓊弁玉纓,未之服也。先戰,夢河神謂己曰:“畀餘,餘賜女盂諸之糜。”弗致也。大心與子西使榮黃諫,弗聽。榮季曰:“死而利國,猶或爲之,況瓊玉乎!是糞土也,而可以濟師,將何愛焉?”弗聽。出,告二子曰:“非神敗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實自敗也。”既敗,王使謂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孫伯曰:“得臣將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將以爲戮。’”及連穀而死。 晉侯聞之,而後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爲呂臣實爲令尹,民奉己而已,不在民矣。”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漢下白登道,鬍窺青海灣。由來徵戰地,不見有人還。戍客望邊邑,思歸多苦顏。(望邊邑 一作:望邊色)高樓當此夜,嘆息未應閒。
塞北途遼遠,城南戰苦辛。幡旗如鳥翼,甲冑似魚鱗。凍水寒傷馬,悲風愁殺人。寸心明白日,千裡暗黃塵。
行多有病住無糧,萬裡還鄉未到鄉。蓬鬢哀吟古城下,不堪秋氣入金瘡。
渾成紫檀金屑文,作得琵琶聲上雲。 鬍地迢迢三萬裏,那堪馬上送明君。 異方之樂令人悲,羌笛鬍笳不用吹。 坐看今夜關山月,思殺邊城遊俠兒。
五國約而攻秦,楚王爲從長,不能傷秦,兵罷而留於成皋。魏順謂市丘君曰:“五國罷,必攻市丘,以償兵費。君資臣,臣請爲君止天下之攻市丘。”市丘君曰:“善。”因遣之。 魏順南見楚王曰:“王約五國而西伐秦,不能傷秦,天下且以是輕王而重秦,故王鬍不蔔交乎?”楚王曰:“奈何?”魏順曰:“天下罷,必攻市丘以償兵費。王令之匆攻市丘。五國重王,且聽王之言而不攻市丘;不重王,且反王之言而攻市丘。然則王之輕重必明矣。”故楚王蔔交而市丘存。
咸豐庚申,英法聯軍自海入侵,京洛騷然。 距圓明園十裡,有村曰謝莊,環村居者皆獵戶。中有魯人馮三保者,精技擊。女婉貞,年十九,姿容妙曼,自幼好武術,習無不精。是年,謝莊辦團,以三保勇而多藝,推爲長。築石砦土堡於要隘,樹幟曰“謝莊團練馮”。 一日晌午,諜報敵騎至。旋見一白酋督印度卒約百人,英將也,馳而前。三保戒團衆裝藥實彈,毋妄發,曰:“此勁敵也,度不中而輕發,徒糜彈藥,無益吾事,慎之!” 時敵軍已近寨,槍聲隆然,砦中人蜷伏不少動。既而敵行益邇,三保見敵勢可乘,急揮幟,曰:“開火!”開火者,軍中發槍之號也。於是衆槍齊發,敵人紛墮如落葉。及敵槍再擊,砦中人又鶩伏矣,蓋借砦牆爲蔽也。攻一時,敵退,三保亦自喜。婉貞獨戚然曰:“小敵去,大敵來矣,設以炮至,吾村不齏粉乎?”三保瞿然曰:“何以爲計?”婉貞曰:“西人長火器而短技擊,火器利襲遠,技擊利巷戰。吾村十裡皆平原,而與之競火器,其何能勝?莫如以吾所長,攻敵所短,操刀挾盾,猱進鷙擊,或能免乎?”三保曰:“悉吾村之衆,精技擊者不過百人,以區區百人,投身大敵,與之撲鬥,何異以孤羊投羣狼?小女子毋多談。”婉貞微嘆曰:“吾村亡無日矣。吾必盡吾力以拯吾村。”於是集謝莊少年之精技擊者而詔之曰:“與其坐而待亡,孰若起而拯之?諸君無意則已;諸君而有意,瞻予馬首可也。”衆皆感奮。 婉貞於是率諸少年結束而出,皆玄衣白刃,剽疾如猿猴。去村四裡有森林,陰翳蔽日,伏焉。未幾,敵兵果舁炮至,蓋五六百人也。挾刃奮起,率衆襲之。敵出不意,大驚擾,以槍上刺刀相搏擊,而便捷猛鷙終弗逮。婉貞揮刀奮斫,所當無不披靡,敵乃紛退。婉貞大呼曰,“諸君!敵人遠吾,欲以火器困吾也,急逐弗失!”於是衆人竭力撓之,彼此錯雜,紛紜拏鬥,敵槍終不能發。日暮,所擊殺者無慮百十人,敵棄炮倉皇遁,謝莊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