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戰爭的古詩 636 首

秦晉崤之戰

左丘明 · 先秦

  鼕,晉文公卒。庚辰,將殯於曲沃;出絳,柩有聲如牛。蔔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將有西師過軼我;擊之,必大捷焉。”  杞子自鄭使告於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穆公訪諸蹇叔。蹇叔曰:“勞師以襲遠,非所聞也。師勞力竭,遠主備之,無乃不可乎?師之所爲,鄭必知之,勤而無所,必有悖心。且行千裡,其誰不知?”公辭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於東門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而不見其入也!”公使謂之曰:“爾何知!中壽,爾墓之木拱矣!”  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晉人御師必於崤。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闢風雨也。必死是間,餘收爾骨焉。”秦師遂東。  三十三年春,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冑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孫滿尚幼,觀之,言於王曰:“秦師輕而無禮,必敗。輕則寡謀,無禮則脫。入險而脫,又不能謀,能無敗乎?”及滑,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步師出於敝邑,敢犒從者。不腆敝邑,爲從者之淹,居則具一日之積,行則備一夕之衛。”且使遽告於鄭。  鄭穆公使視客館,則束載、厲兵、秣馬矣。使皇武子辭焉,曰:“吾子淹久於敝邑,唯是脯資餼牽竭矣。爲吾子之將行也,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閒敝邑,若何?”杞子奔齊,逢孫、楊孫奔宋。  孟明曰:“鄭有備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圍之不繼,吾其還也。”滅滑而還。  晉原軫曰:“秦違蹇叔,而以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敵不可縱。縱敵患生;違天不祥。必伐秦師!”欒枝曰:“未報秦施而伐其師,其爲死君乎?”先軫曰:“秦不哀吾喪而伐吾衕姓,秦則無禮,何施之爲?吾聞之:‘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也’。謀及子孫,可謂死君乎!”遂發命,遽興姜戎。子墨衰絰,梁弘御戎,萊駒爲右。夏四月辛巳,敗秦師於崤,獲百裡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以歸。遂墨以葬文公,晉於是始墨。  文嬴請三帥,曰:“彼實構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厭,君何辱討焉?使歸就戮於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許之。先軫朝,問秦囚。公曰:“夫人請之,吾舍之矣。”先軫怒曰:“武伕力而拘諸原,婦人暫而免諸國,墮軍實而長寇仇,亡無日矣!”不顧面唾。公使陽處父追之,及諸河,則在舟中矣。釋左驂,以公命贈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釁鼓,使歸就戮於秦,寡君之以爲戮,死且不朽。若從君惠而免之,三年將拜君賜。”  秦伯素服郊次,鄉師而哭,曰:“孤違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曰:“孤之過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

李雲南徵蠻詩

高適 · 唐代

天寶十一載,有詔伐西南夷,右相楊公兼節製之寄,乃奏前雲南太守李宓涉海自交趾擊之。道路險艱,往復數萬裏,蓋百王所未通也。十二載四月,至於長安,君子是以知廟堂使能,李公效節。適忝斯人之舊,因賦是詩。聖人赫斯怒,詔伐西南戎。肅穆廟堂上,深沉節製雄。遂令感激士,得建非常功。料死不料敵,顧恩寧顧終。鼓行天海外,轉戰蠻夷中。梯巘近高鳥,穿林經毒蟲。鬼門無歸客,北戶多南風。蜂蠆隔萬裡,雲雷隨九攻。長驅大浪破,急擊羣山空。餉道忽已遠,懸軍垂欲窮。精誠動白日,憤薄連蒼穹。野食掘田鼠,晡餐兼僰僮。收兵列亭堠,拓地彌西東。臨事恥苟免,履危能飭躬。將星獨照耀,邊色何溟濛。瀘水夜可涉,交州今始通。歸來長安道,召見甘泉宮。廉藺若未死,孫吳知暗衕。相逢論意氣,慷慨謝深衷。

鄭武公伐鬍

韓非 · 先秦

  昔者鄭武公欲伐鬍,故先以其女妻鬍君,以娛其意。因問於羣臣:“吾欲用兵,誰可伐者?”大夫關其思對曰:“鬍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鬍,兄弟之國也,子言伐之,何也?”鬍君聞之,以鄭爲親己,遂不備鄭。鄭人襲鬍,取之。

渡遼水

王建 · 唐代

渡遼水,此去咸陽五千裏。來時父母知隔生,重著衣裳如送死。亦有白骨歸咸陽,營家各與題本鄉。身在應無回渡日,駐馬相看遼水傍。

黎陽作詩三首·其二

曹丕 · 魏晉

殷殷其雷,濛濛其雨。我徒我車,涉此險阻。遵彼洹湄,言刈其楚。班之中路,塗潦是御。轔轔大車,載低載昂。嗷嗷僕伕,載僕載僵。蒙途冒雨,沾衣濡裳。

塞下曲

高適 · 唐代

結束浮雲駿,翩翩出從戎。且憑天子怒,復倚將軍雄。萬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風。日輪駐霜戈,月魄懸雕弓。青海陣雲匝,黑山兵氣衝。戰酣太白高,戰罷旄頭空。萬裡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畫圖麒麟閣,入朝明光宮。大笑曏文士,一經何足窮。古人昧此道,往往成老翁。

甘州遍·秋風緊

毛文錫 · 五代

秋風緊,平磧雁行低,陣雲齊。蕭蕭颯颯,邊聲四起,愁聞戍角與徵鼙。青冢北,黑山西。沙飛聚散無定,往往路人迷。鐵衣冷,戰馬血沾蹄,破蕃奚。鳳皇詔下,步步躡丹梯。

從軍詩五首·其一

王粲 · 漢代

從軍有苦樂,但問所從誰。所從神且武,焉得久勞師。相公徵關右,赫怒震天威。一舉滅獯虜,再舉服羌夷。西收邊地賊,忽若俯拾遺。陳賞越丘山,酒肉逾川坻。軍中多飫饒,人馬皆溢肥。徒行兼乘還,空出有餘資。拓地三千裡,往返速若飛。歌舞入鄴城,所願獲無違。晝日處大朝,日暮薄言歸。外參時明政,內不廢傢俬。禽獸憚爲犧,良苗實已揮。竊慕負鼎翁,願厲朽鈍姿。不能效沮溺,相隨把鋤犂。孰覽夫子詩,信知所言非。

蒿裡行

曹操 · 漢代

關東有義士,興兵討羣兇。初期會盟津,乃心在咸陽。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淮南弟稱號,刻璽於北方。鎧甲生蟣蝨,萬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陽興砦

元好問 · 金朝

亂石通樵徑,重岡擁戍城。山川帶淳樸,雞犬見昇平。雨爛沙仍軟,秋偏氣自清。年年避營馬,幾曏此中行。

梅花嶺記

全祖望 · 清代

  順治二年乙酉四月,江都圍急。督相史忠烈公知勢不可爲,集諸將而語之曰:“吾誓與城爲殉,然倉皇中不可落於敵人之手以死,誰爲我臨期成此大節者?”副將軍史德威慨然任之。忠烈喜曰:“吾尚未有子,汝當以衕姓爲吾後。吾上書太夫人,譜汝諸孫中。”  二十五日,城陷,忠烈拔刀自裁,諸將果爭前抱持之。忠烈大呼德威,德威流涕,不能執刃,遂爲諸將所擁而行。至小東門,大兵如林而至,馬副使鳴騄、任太守民育及諸將劉都督肇基等皆死。忠烈乃瞠目曰:“我史閣部也。”被執至南門。和碩豫親王以先生呼之,勸之降。忠烈大罵而死。初,忠烈遺言:“我死當葬梅花嶺上。”至是,德威求公之骨不可得,乃以衣冠葬之。  或曰:“城之破也,有親見忠烈青衣烏帽,乘白馬,出天寧門投江死者,未嘗殞於城中也。”自有是言,大江南北遂謂忠烈未死。已而英、霍山師大起,皆託忠烈之名,彷彿陳涉之稱項燕。吳中孫公兆奎以起兵不克,執至白下。經略洪承疇與之有舊,問曰:“先生在兵間,審知故揚州閣部史公果死耶,抑未死耶?”孫公答曰:“經略從北來,審知故鬆山殉難督師洪公果死耶,抑未死耶?”承疇大恚,急呼麾下驅出斬之。  嗚呼!神仙詭誕之說,謂顏太師以兵解,文少保亦以悟大光明法蟬脫,實未嘗死。不知忠義者聖賢家法,其氣浩然,常留天地之間,何必出世入世之面目!神仙之說,所謂爲蛇畫足。即如忠烈遺骸,不可問矣,百年而後,予登嶺上,與客述忠烈遺言,無不淚下如雨,想見當日圍城光景,此即忠烈之面目宛然可遇,是不必問其果解脫否也,而況冒其未死之名者哉?  墓旁有丹徒錢烈女之冢,亦以乙酉在揚,凡五死而得絕,特告其父母火之,無留骨穢地,揚人葬之於此。江右王猷定、關中黃遵嚴、粵東屈大均爲作傳、銘、哀詞。  顧尚有未盡表章者:予聞忠烈兄弟,自翰林可程下,尚有數人,其後皆來江都省墓。適英、霍山師敗,捕得冒稱忠烈者,大將發至江都,令史氏男女來認之。忠烈之第八弟已亡,其夫人年少有色,守節,亦出視之。大將豔其色,欲強娶之,夫人自裁而死。時以其出於大將之所逼也,莫敢爲之表章者。  嗚呼!忠烈嘗恨可程在北,當易姓之間,不能仗節,出疏糾之。豈知身後乃有弟婦,以女子而踵兄公之餘烈乎?梅花如雪,芳香不染。異日有作忠烈祠者,副使諸公,諒在從祀之列,當另爲別室以祀夫人,附以烈女一輩也。

經亂後將避地剡中留贈崔宣城

李白 · 唐代

雙鵝飛洛陽,五馬渡江徼。何意上東門,鬍雛更長嘯。中原走豺虎,烈火焚宗廟。太白晝經天,頹陽掩餘照。王城皆蕩覆,世路成奔峭。四海望長安,顰眉寡西笑。蒼生疑落葉,白骨空相弔。連兵似雪山,破敵誰能料?我垂北溟翼,且學南山豹。崔子賢主人,歡娛每相召。鬍牀紫玉笛,卻坐青雲叫。楊花滿州城,置酒衕臨眺。忽思剡溪去,水石遠清妙。雪盡天地明,風開湖山貌。悶爲洛生詠,醉發吳越調。赤霞動金光,日足森海嶠。獨散萬古意,閒垂一溪釣。猿近天上啼,人移月邊棹。無以墨綬苦,來求丹砂要。華髮長折腰,將貽陶公誚。

悲青坂

杜甫 · 唐代

我軍青坂在東門,天寒飲馬太白窟。黃頭奚兒日曏西,數騎彎弓敢馳突。山雪河冰野蕭瑟,青是烽煙白人骨。焉得附書與我軍,忍待明年莫倉卒。

左傳·定公四年(節選)

左丘明 · 先秦

  十一月庚午,二師陳於柏舉。闔廬之弟夫槩王,晨請於闔廬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後大師繼之,必克。”弗許。夫槩王曰:“所謂臣義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謂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屬五千,先擊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師亂,吳師大敗之。子常奔鄭。史皇以其乘廣死。  吳從楚師,及清發,將擊之。夫槩王曰:“困獸猶鬥,況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敗我。若使先濟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鬥心矣。半濟而後可擊也。”從之。又敗之。楚人爲食,吳人及之,奔食而從之。敗諸雍澨,五戰及郢。己卯,楚子取其妹季羋畀我以出,涉雎。針尹固與王衕舟,王使執燧象以奔吳師。庚辰,吳入郢,以班處宮。子山處令尹之宮,夫槩王欲攻之,懼而去之,夫槩王入之。

清人

詩經·國風·鄭風 · 先秦

清人在彭,駟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清人在消,駟介麃麃。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遙。清人在軸,駟介陶陶。左旋右抽,中軍作好。

薊門行五首

高適 · 唐代

薊門逢古老,獨立思氛氳。一身既零丁,頭鬢白紛紛。勳庸今已矣,不識霍將軍。漢家能用武,開拓窮異域。戍卒厭糟糠,降鬍飽衣食。關亭試一望,吾欲淚沾臆。邊城十一月,雨雪亂霏霏。元戎號令嚴,人馬亦輕肥。羌鬍無盡日,徵戰幾時歸。幽州多騎射,結髮重橫行。一朝事將軍,出入有聲名。紛紛獵秋草,相曏角弓鳴。黯黯長城外,日沒更煙塵。鬍騎雖憑陵,漢兵不顧身。古樹滿空塞,黃雲愁殺人。

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節選)

陳壽 · 魏晉

  亮少有逸羣之纔,英霸之器,身長八尺,容貌甚偉,時人異焉。遭漢末擾亂,隨叔父玄避難荊州,躬耕於野,不求聞達。時左將軍劉備以亮有殊量,乃三顧亮於草廬之中;亮深謂備雄姿傑出,遂解帶寫誠,厚相結納。及魏武帝南徵荊州,劉琮舉州委質,而備失勢衆寡,無立錐之地。亮時年二十七,乃建奇策,身使孫權,求援吳會。權既宿服仰備,又睹亮奇雅,甚敬重之,即遣兵三萬人以助備。備得用與武帝交戰,大破其軍,乘勝克捷,江南悉平。後備又西取益州。益州既定,以亮爲軍師將軍。備稱尊號,拜亮爲丞相,錄尚書事。及備殂沒,嗣子幼弱,事無鉅細,亮皆專之。於是外連東吳,內平南越,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物究其極,科教嚴明,賞罰必信,無惡不懲,無善不顯,至於吏不容奸,人懷自厲,道不拾遺,強不侵弱,風化肅然也。  當此之時,亮之素志,進欲龍驤虎視,苞括四海,退欲跨陵邊疆,震盪宇內。又自以爲無身之日,則未有能蹈涉中原、抗衡上國者,是以用兵不戢,屢耀其武。然亮纔,於治戎爲長,奇謀爲短,理民之幹,優於將略。而所與對敵,或值人傑,加衆寡不侔,攻守異體,故雖連年動衆,未能有克。昔蕭何薦韓信,管仲舉王子城父,皆忖己之長,未能兼有故也。亮之器能政理,抑亦管、蕭之亞匹也,而時之名將無城父、韓信,故使功業陵遲,大義不及邪?蓋天命有歸,不可以智力爭也。  青龍二年春,亮帥衆出武功,分兵屯田,爲久駐之基。其秋病卒,黎庶追思,以爲口實。至今梁、益之民,諮述亮者,言猶在耳,雖甘棠之詠召公,鄭人之歌子產,無以遠譬也。孟軻有雲:“以逸道使民,雖勞不怨;以生道殺人,雖死不忿。”信矣!論者或怪亮文彩不豔,而過於丁寧周至。臣愚以爲咎繇大賢也,周公聖人也,考之尚書,咎繇之謨略而雅,周公之誥煩而悉。何則?咎繇與舜、禹共談,周公與羣下矢誓故也。亮所與言,盡衆人凡士,故其文指不得及遠也。然其聲教遺言,皆經事綜物,公誠之心,形於文墨,足以知其人之意理,而有補於當世。  伏惟陛下邁蹤古聖,蕩然無忌,故雖敵國誹謗之言,鹹肆其辭而無所革諱,所以明大通之道也。謹錄寫上詣著作。臣壽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泰始十年二月一日癸巳,平陽侯相臣陳壽上。  評曰:諸葛亮之爲相國也,撫百姓,示儀軌,約官職,從權製,開誠心,佈公道;盡忠益時者雖讎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服罪輸情者雖重必釋,遊辭巧飾者雖輕必戮;善無微而不賞,惡無纖而不貶;庶事精練,物理其本,循名責實,虛僞不齒;終於邦域之內,鹹畏而愛之,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勸戒明也。可謂識治之良纔,管、蕭之亞匹矣。然連年動衆,未能成功,蓋應變將略,非其所長歟!

搖落

瓊華 · 唐代

夜來搖落悲,桑棗半空枝。故國無消息,流年有亂離。霜秦聞雁早,煙渭認帆遲。日暮寒鼙急,邊軍在雍岐。

蠶穀行

瓊華 · 唐代

天下郡國曏萬城,無有一城無田兵!焉得鑄田作農器,一寸荒田牛得耕?牛盡耕,蠶亦成。不勞烈士淚滂沱,男穀女絲行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