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韶大難不死
隋煬帝時,閩中太守鄭韶養一犬,憐愛過子。韶有仇家,曰薛元周。薛怨恨於心,常懷刃欲刃之,然未得其時。一日,薛俟於巷口,知韶欲出。韶且出,犬曳其衣不置。韶怒,令家人縛犬於柱。犬掣絕繩而走之,又曳其衣不使去。韶異之。犬忽嗥吠,騰身咬殺元周。韶搜元周衣,果匿匕首。
隋煬帝時,閩中太守鄭韶養一犬,憐愛過子。韶有仇家,曰薛元周。薛怨恨於心,常懷刃欲刃之,然未得其時。一日,薛俟於巷口,知韶欲出。韶且出,犬曳其衣不置。韶怒,令家人縛犬於柱。犬掣絕繩而走之,又曳其衣不使去。韶異之。犬忽嗥吠,騰身咬殺元周。韶搜元周衣,果匿匕首。
鰕䱇遊潢潦,不知江海流。燕雀戲大柴,安識鴻鵠遊!世士此誠明,大德固無儔。駕言登五嶽,然後謀陵丘。俯觀上路人,勢利惟是謀。讎高念皇家,遠懷柔九州。撫劍而雷音,猛氣縱橫浮。泛泊徒嗷嗷,誰知壯士憂?
春風何處好?別殿饒芳草。苒嫋轉鸞旗,萎蕤吹雉葆。揚芳歷九門,澹盪入蘭蓀。爭奈白團扇,時時偷主恩。
一葉漁船兩小童,收篙停棹坐船中。怪生無雨都張傘,不是遮頭是使風。
生平所見之友,以窮以老而遂於衰頹者,十居七八。赤豹,君子也,久居江東,得無有隕穫之嘆乎?昔在澤州,得拙詩,深有所感,復書曰:“老則息矣,能無倦哉?”此言非也。夫子“歸與歸與”,未嘗一日忘天下也。故君子之學,死而後已。
劉容,字仲寬。其先西寧青海人。平祖阿勒華,西夏主尚食。西夏平,徙西寧民於雲京,容父海川悟徙中,後遂爲雲京人。 容幼穎悟,稍長,喜讀書。其俗素尚武,容亦善騎射,然弗之好也。中統國,以國師薦,入侍皇太子於東宮,命專掌庫藏。每退直,即詣國子祭酒許衡,衡亦與進之。至元七年,世祖駐蹕鎮海,聞容知吏事,召至,命權中書省掾。事畢復前職,以忠直稱。 十五年,奉旨使江西,撫慰新附之民。或勸其頗受送遺,歸賂權貴人,可立致榮寵,容曰:“剝民以自利,吾心何安。”使還,惟載書籍數車,獻之皇太子。忌嫉者從而逸之,由是稍疏容,然容亦終不辯。會立詹事院,容上言曰:“太子天下本,苟不得端人正士左右輔翼之,使傾邪側媚之徒進,必有損令德。”聞者是之。俄命爲太子司議,改祕書監。 未幾,出爲廣平路總管。富民有衕姓爭財產者,訟連年不決,容至,取考二人父祖名字,得其實,立斷之,爭者遂服。皇子雲南王至汴,其達魯花赤某欲厚斂,以通賄於王,容請自往,乃減其費。後以疾卒於官,年五十二。
那老子覷功名如夢蝶。五鬥米腰懶折,百裡侯心便舍。十年事可嗟,九日酒須賒。種著三徑黃花,栽著五株楊柳,望東籬歸去也。
季春梅始落,女工事蠶作。採桑陰洧間,還戲上宮閣。早蒲時結陰,晚篁初解籜。藹藹霧滿閨,花花景盈幕。乳燕逐草蟲,巢蜂拾花萼。是節最喧妍,佳服又新爍。斂嘆對回塗,揚歌弄場藿。抽琴試佇思,薦珮果成託。承君郢中美,服義久心諾。衛風古愉豔,鄭俗舊浮薄。虛願悲渡湘,空賦笑瀍洛。盛明難重來,淵意爲誰涸?君其且調絃,桂酒妾行酌。
寓山之勝,不能以寓山收,蓋緣身在山中也。子瞻於匡廬道之矣。此亭不暱於山,故能盡有山,幾疊樓臺,嵌入蒼崖翠壁。時有雲氣往來縹緲,掖層霄而上。仰面貪看,恍然置身天際,若並不知有亭也。倏然回目,乃在一水中激石穿林,泠泠傳響,非但可以樂飢,且滌十年塵土腸胃。夫置嶼於池,置亭於嶼,如大海一漚然。而衆妙都焉,安得不動高人之欣賞乎!
翠羽明璫尚儼然,湖雲祠樹碧如煙。(如 一作:於)行人繫纜月初墮,門外野風開白蓮。
鬆柏本孤直,難爲桃李顏。昭昭隱子陵,垂釣滄波間。身將客星隱,心與浮雲閒。長揖萬乘君,還歸富春山。清風灑六合,邈然不可攀。使我長嘆息,冥棲巖石間。
子之還兮,遭我乎峱之間兮。並驅從兩肩兮,揖我謂我儇兮。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並驅從兩牡兮,揖我謂我好兮。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陽兮。並驅從兩狼兮,揖我謂我臧兮。
柴桑高隱,邱壑歲寒姿。北窗下,羲黃上,古人期。俗人疑。束帶真難事,賦歸去,吾廬好,斜川路,攜筇杖,看雲飛。六翮冥冥高舉,青霄外、矰繳何施。且流行坎止,人世任相違。採菊東籬。正悠然、見南山處,無窮景,與心會,有誰知。琴中趣,杯中物,醉中詩。可忘機。一笑騎鯨去,曏千載,賞音稀。嗟倦翼,瞻遺像,是吾師。門外空餘衰柳,搖疏翠、斜日輝輝。遣行人到此,感嘆不勝悲。物是人非。
天人幾何衕一漚,謫仙非謫乃其遊,麾斥八極隘九州。化爲兩鳥鳴相酬,一鳴一止三千秋。開元有道爲少留,縻之不可矧肯求!西望太白橫峨岷,眼高四海空無人;大兒汾陽中令君,小兒天台坐忘真。平生不識高將軍,手污吾足乃敢瞋!作詩一笑君應聞。
辭宗盛荊夢,登歌美鳧繹。徒收扃梓饒,曾非羽人宅。羅景藹雲扃,沾光扈龍策。御風親列塗,乘峯窮禹跡。含嘯對霧岑,延蘿倚峯壁。青冥搖煙樹,穹跨負天石。霜崖滅土膏,金澗測泉脈。旋淵抱星漢,乳竇通海碧。穀館駕鴻人,巖棲咀丹客。殊物藏珍怪,奇心隱仙籍。高世伏音華,綿古遁精魄。蕭瑟生哀聽,參差遠驚覿。慚無獻賦纔,洗污奉毫帛。
麟之趾,振振公子,於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於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於嗟麟兮。
掩鼻人間臭腐場,古來惟有酒今香。自從來住雲煙畔,直到而今歌舞忙。呼老伴,共秋光。黃花何處避重陽?要知爛熳開時節,直待西風一夜霜。
日暮堂前花蕊嬌,爭拈小筆上牀描。 繡成安曏春園裏,引得黃鶯下柳條。
先君子嘗言,鄉先輩左忠毅公視學京畿,一日,風雪嚴寒,從數騎出,微行入古寺,廡下一生伏案臥,文方成草;公閱畢,即解貂覆生,爲掩戶。叩之寺僧,則史公可法也。及試,吏呼名至史公,公瞿然註視,呈捲,即面署第一。召入,使拜夫人,曰:“吾諸兒碌碌,他日繼吾志者,惟此生耳。”及左公下廠獄,史朝夕獄門外;逆閹防伺甚嚴,雖家僕不得近。久之,聞左公被炮烙,旦夕且死;持五十金,涕泣謀於禁卒,卒感焉。一日,使史更敝衣草屨,揹筐,手長鑱,爲除不潔者,引入,微指左公處。則席地倚牆而坐,面額焦爛不可辨,左膝以下,筋骨盡脫矣。史前跪,抱公膝而嗚咽。公辨其聲而目不可開,乃奮臂以指撥眥;目光如炬,怒曰:“庸奴,此何地也?而汝來前!國家之事,糜爛至此。老夫已矣,汝復輕身而昧大義,天下事誰可支拄者!不速去,無俟奸人構陷,吾今即撲殺汝!”因摸地上刑械,作投擊勢。史噤不敢發聲,趨而出。後常流涕述其事以語人,曰:“吾師肺肝,皆鐵石所鑄造也!” 崇禎末,流賊張獻忠出沒蘄、黃、潛、桐間。史公以鳳廬道奉檄守禦。每有警,輒數月不就寢,使壯士更休,而自坐幄幕外。擇健卒十人,令二人蹲踞而背倚之,漏鼓移,則番代。每寒夜起立,振衣裳,甲上冰霜迸落,鏗然有聲。或勸以少休,公曰:“吾上恐負朝廷,下恐愧吾師也。” 史公治兵,往來桐城,必躬造左公第,候太公、太母起居,拜夫人於堂上。 餘宗老塗山,左公甥也,與先君子善,謂獄中語,乃親得之於史公雲。
握管門庭側,含毫山水隈。霜輝簡上發,錦字夢中開。 鸚鵡摛文至,麒麟絕句來。何當遇良史,左右振奇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