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父·雲溪灣裏釣魚翁
霅溪灣裏釣魚翁,舴艋爲家西復東。江上雪,浦邊風,笑着荷衣不嘆窮。
霅溪灣裏釣魚翁,舴艋爲家西復東。江上雪,浦邊風,笑着荷衣不嘆窮。
鵬翼垂空,笑人世,蒼然無物。又還曏、九重深處,玉階山立。袖裏珍奇光五色,他年要補天西北。且歸來,談笑護長江,波澄碧。佳麗地,文章伯。《金縷》唱,紅牙拍。看尊前飛下,日邊消息。料想寶香黃閣夢,依然畫舫青溪笛。待如今、端的約鐘山,長相識。
下武維周,世有哲王。三後在天,王配於京。王配於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維則。媚茲一人,應侯順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昭茲來許,繩其祖武。於萬斯年,受天之祜。受天之祜,四方來賀。於萬斯年,不遐有佐。
魏徵,字玄成,魏州曲城人。少孤,落魄,棄貲產不營,有大志,通貫書術。隋亂,詭爲道士。武陽郡丞元寶藏舉兵應魏公李密,以徵典書檄。密得寶藏書,輒稱善,既聞徵所爲,促召之。徵進十策說密,不能用。後從密來京師,久之未知名。自請安輯山東,乃擢祕書丞,馳驛至黎陽。時李勣尚爲密守,徵與書曰:始魏公起叛徒,振臂大呼,衆數十萬,威之所被半天下, 然而一敗不振,卒歸唐者,固知天命有所歸也。今君處必爭之地,不早自圖,則大事去矣!勣得書,遂定計歸。會竇建德陷黎陽,獲徵,僞拜起居舍人。建德敗,與裴矩走入關,隱太子引爲洗馬。徵見秦王功高,陰勸太子早爲計。太子敗,王責謂曰:“爾鬩吾兄弟,奈何?”答曰:“太子蚤從徵言,不死今日之禍。”王器其直,無恨意。即位,拜諫議大夫,封鉅鹿縣男。 左右有毀徵阿黨親戚者,帝使溫彥博按訊,非是,然俾彥博行讓徵。徵見帝,頓首曰:“願陛下俾臣爲良臣,毋俾臣爲忠臣。”帝曰:“忠、良異乎?”曰:“良臣,稷、契、咎陶也;忠臣,龍逢、比幹也。良臣,身荷美名,君都顯號,子孫傅承,流祚無疆;忠臣,己嬰禍誅,君陷昏惡,喪國夷家,只取空名。此其異也。”帝曰:“善。”貞觀三年,以祕書監參豫朝政。十年,爲侍中。尚書省滯訟不決者,詔徵平治。徵不素習法,但存大體,處事以情,人人悅服。進左光祿大夫、鄭國公。多病,辭職,帝不肯。徵懇請,數卻癒牢。乃拜特進,知門下省事,詔朝章國典,參議得失。 十七年,疾甚。徵家初無正寢,帝命輟小殿材爲營構,五日畢,並賜素褥佈被,以從其尚。令中郎將宿其第,動靜輒以聞,藥膳賜遺無算,中使者綴道。帝親問疾,屏左右,語終日乃還。(節選自《新唐書·魏徵傳》,有刪改)
蜀相階前柏,龍蛇捧閟宮。陰成外江畔,老曏惠陵東。大樹思馮異,甘棠憶召公。葉凋湘燕雨,枝拆海鵬風。玉壘經綸遠,金刀歷數終。誰將出師表,一爲問昭融。
公主當年欲佔春,故將臺榭押城闉。欲知前面花多少,直到南山不屬人。
李陵之降也,罪較著而不可掩。如謂其孤軍支虜而無援,則以步卒五千出塞,陵自炫其勇,而非武帝命之不獲辭也。陵之族也,則嫁其禍於李緒;迨其後李廣利徵匈奴,陵將三萬餘騎追漢軍,轉戰九日,亦將委罪於緒乎?如曰陵受單於之製,不得不追奔轉戰者,匈奴豈伊無可信之人?令陵有兩袒之心,單於亦何能信陵而委以重兵,使深入而與漢將相持乎!遷之爲陵文過若不及,而抑稱道李廣於不絕,以獎其世業。爲將而降,降而爲之效死以戰,雖欲浣滌其污,而已緇之素,不可復白,大節喪,則餘無可浣也。關羽之復歸於昭烈,幸也。假令白馬之戰,不敵顏良而死,則終爲反面事讎之匹夫,而又奚辭焉?李陵曰“思一得當以報漢”,愧蘇武而爲之辭也。其背逆也,固非遷之所得而文焉者也。
夫是田中郎,妾是田中女。當年嫁得君,爲君秉機杼。筋力日已疲,不息窗下機。如何織紈素,自著藍縷衣。官家榜村路,更索栽桑樹。
莫道妝成斷客腸,粉胸綿手白蓮香。煙分頂上三層綠,劍截眸中一寸光。舞勝柳枝腰更軟,歌嫌珠貫曲猶長。雖然不似王孫女,解愛臨邛賣賦郎。錦裏芬芳少佩蘭,風流全佔似君難。心迷曉夢窗猶暗,粉落香肌汗未乾。兩臉夭桃從鏡發,一眸春水照人寒。自嗟此地非吾土,不得如花歲歲看。
世上謾相識,此翁殊不然。(謾 一作:漫)興來書自聖,醉後語尤顛。白髮老閒事,青雲在目前。牀頭一壺酒,能更幾回眠?
一曲鸞簫別彩雲,燕釵塵澀鏡華昏。灞橋舞色褪藍裙。湖上醉迷西子夢,江頭春斷倩離魂。旋緘紅淚寄行人。
昔有衆坐於屋中,贊一外人德行殊好。唯有二過:一者喜嗔,二者作事倉促。爾時,此人適過門外,聞是語,便嗔恚,即入其屋,禽彼道己過惡之人,以手打撲。傍人曰:“何故打人?”其人答曰:“吾何時喜嗔、倉促?此人者道我喜嗔恚、作事倉促,是故打之。”傍人曰:“汝今之相即時現驗,雲何諱之?”
孤兒生,孤子遇生,命獨當苦。父母在時,乘堅車,駕駟馬。父母已去,兄嫂令我行賈。南到九江,東到齊與魯。臘月來歸,不敢自言苦。頭多蟣蝨,面目多塵土。大兄言辦飯,大嫂言視馬。上高堂,行取殿下堂。孤兒淚下如雨。使我朝行汲,暮得水來歸。手爲錯,足下無菲。愴愴履霜,中多蒺藜。拔斷蒺藜腸肉中,愴欲悲。淚下渫渫,清涕累累。鼕無複襦,夏無單衣。居生不樂,不如早去,下從地下黃泉。春氣動,草萌芽。三月蠶桑,六月收瓜。將是瓜車,來到還家。瓜車反覆。助我者少,啖瓜者多。願還我蒂,兄與嫂嚴。獨且急歸,當興校計。亂曰:裏中一何譊譊,願欲寄尺書,將與地下父母,兄嫂難與久居。
宋本,字誠夫,大都人。自幼穎拔異羣兒,既成童,聚經史窮日夜讀之,句探字索,必通貫乃已。嘗從父禎官江陵,江陵王奎文,明性命義理之學,本往質所得,造詣日深。善爲古文,辭必己出,峻潔刻厲,多微辭。年四十,始還燕。 本性高抗不屈,持論堅正,製行純白,不可幹以私,而篤朋友之義,堅若金鐵,人有片善,稱道不少置,尤以植立斯文自任。知貢舉,取進士滿百人額;爲讀捲官,增第一甲爲三人。父官南中,貧,賣宅以去。居官清慎自持,饘粥至不給。本未弱冠,聚徒以養親,殆二十年,歷仕通顯,猶僦屋以居。及卒,非賻贈幾不能給棺斂,執紼者近二千人,皆縉紳大夫、門生故吏及國子諸生,未嘗有一雜賓,時人榮之。本所著有《至治集》四十捲,行於世。諡正獻。
一粒米針穿着喫,一文錢剪截充,但開口昧神靈。看兒女如銜泥燕,愛錢財似競血蠅。無明夜攢金銀,都做充飢畫餅。
凡先生之遊,以二馬三騾載書自隨。所至厄塞,即呼老兵退卒詢其曲折;或與平日所聞不合,則即坊肆中發書而對勘之。或徑行平原大野,無足留意,則於鞍上默誦諸經註疏;偶有遺忘,則即坊肆中發書而熟復之。
昨夜渡江何處宿,望中疑是秦淮。月明誰起笛中哀。多情王謝女,相逐過江來。 雲雨未成還又散,思量好事難諧。憑陵急槳兩相催。想伊歸去後,應似我情懷。
子劉子,名禹錫,字夢得。其先漢景帝賈夫人子勝,封中山王,諡曰靖,子孫因封爲中山人也。七代祖亮,事北朝爲冀州刺史散騎常侍,遇遷都洛陽,爲北部都昌裡人。世爲儒而仕,墳墓在洛陽北山,其後地狹不可依,乃葬滎陽之檀山原。由大王父已還,一昭一穆如平生。曾祖凱,官至博州刺史。祖,由洛陽主簿察視行馬外事,歲滿,轉殿中丞、侍御史,贈尚書祠部郎中。父諱緒,亦以儒學,天寶末應進士,遂及大亂,舉族東遷,以違患難,因爲東諸侯所用,後爲浙西從事。本府就加鹽鐵副使,遂轉殿中,主務於蛹橋。其後罷歸浙右,至揚州,遇疾不諱。小子承夙訓,稟遺教,眇然一身,奉尊夫人不敢殞滅。後忝登朝,或領郡,蒙恩澤,先府君累贈至吏部尚書,先太君盧氏由彭城縣太君贈至範陽郡太夫人。 初,禹錫既冠,舉進士,一幸而中試。間歲,又以文登吏部取士科,授太子校書。官司間曠,得以請告奉凊。是時少年,名浮於實,士林榮之。及丁先尚書憂,迫禮不死,因成痼疾。既免喪,相國揚州節度使杜公領徐泗,素相知,遂請爲掌書記。 捧檄入告,太夫人曰:“吾不樂江淮間,汝宜謀之於始。”因白丞相以請,曰:“諾。”居數月而罷徐泗,而河路猶艱難,遂改爲揚州掌書記。涉二年而道無虞,前約乃行,調補京兆渭南主簿。明年鼕,擢爲監察御史。 貞元二十一年春,德宗新棄天下,東宮即位。時有寒俊王叔文,以善弈棋得通籍博望,因間隙得言及時事,上大奇之。如是者積久,衆未知之。至是起蘇州掾,超拜起居舍人,充翰林學士,遂陰薦丞相杜公爲度支鹽鐵等使。翊日,叔文以本官及內職兼充副使。未幾,特遷戶部侍郎,賜紫,貴振一時。予前已爲杜丞相奏署崇陵使判官,居月餘日,至是改屯田員外郎,判度支鹽鐵等案。初,叔文北海人,自言猛之後,有遠祖風,唯東平呂溫、隴西李景儉、河東柳宗元以爲言然。三子者皆與予厚善,日夕過,言其能。叔文實工言治道,能以口辯移人。既得用,自春至秋,其所施爲,人不以爲當非。 時上素被疾,至是尤劇。詔下內禪,自爲太上皇,後諡曰順宗。東宮即皇帝位,是時太上久寢疾,宰臣及用事者都不得召對。宮掖事祕,而建桓立順,功歸貴臣。於是叔文首貶渝州,後命終死。宰相貶崖州。予出爲連州,途至荊南,又貶朗州司馬。居九年,詔徵,復授連州。自連歷夔、和二郡,又除主客郎中,分司東都。明年追入,充集賢殿學士。轉蘇州刺史,賜金紫。移汝州兼御史中丞。又遷衕州,充本州防禦長春宮使。後被足疾,改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又改祕書監分司。一年,加檢校禮部尚書兼太子賓客。行年七十有一,身病之日,自爲銘曰: 不夭不賤,天之祺兮。重屯累厄,數之奇兮。天與所長,不使施兮。人或加訕,心無疵兮。寢於北牖,盡所期兮。葬近大墓,如生時兮。魂無不之,庸詎知兮。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捲,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誰道泰山高,下卻魯連節。誰雲秦軍衆,摧卻魯連舌。獨立天地間,清風灑蘭雪。夫子還倜儻,攻文繼前烈。錯落石上鬆,無爲秋霜折。贈言鏤寶刀,千歲庶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