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口佔
柴米油鹽醬醋茶,般般都在別人家。歲暮天寒無一事,竹堂寺裏看梅花。
柴米油鹽醬醋茶,般般都在別人家。歲暮天寒無一事,竹堂寺裏看梅花。
明招山中人,高義無等倫。恨子弗見之,一去五百春。我學如贅疣,未成先誤身。誤身身不淑,誤世心不仁。
醫者索酬勞,那得許多錢物。只有一個整整,也盒盤盛得。下官歌舞轉悽惶,剩得幾枝笛。觀着這般火色,告媽媽將息。
一派明雲薦爽,秋不住,碧空中奴。如此江山徒莽蒼。伯符耶?寄奴耶?嗟已往。十載羞廝養,孤負煞,長頭大顙。思與騎奴遊上黨。趁秋晴,蹠蓮花,西嶽掌。
路出大梁城,關河開曉晴。日翻龍窟動,風掃雁沙平。倚劍嗟身事,張帆快旅情。茫茫不知處,空外棹歌聲。
出關數日作惡念。與君家兄弟五六人,相視而笑,恍若雲天。一路待君不至,知君已治吳。吳如何而治?瞿洞觀相過,應與深譚。
不用悲秋,今年身健還高宴。江村海甸。總作空花觀。尚想橫汾,蘭菊紛相半。樓船遠。白雪飛亂。空有年年雁。
難曰:若夫節哀樂、和喜怒、適飲絕、調寒暑,亦人之所修也,至於絕五穀、去滋味、寡情慾、抑富貴,受未之敢許也。何以言之? 夫人受形於造化,與萬物並存,有生之最靈者也。異於草木:草木有能避風雨,辭斤斧;殊於鳥獸:鳥獸有能遠網羅而逃寒暑。有動以接物,有智以自輔,此有心之益,有智之功也。若閉而默之,受與無智衕,何貴於有智哉!有生受有情,稱情受自然。若絕而外之,受與無生衕,何貴於有生哉! 且夫好榮惡辱,好逸惡勞,皆生於自然。夫“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崇高莫大於富貴。”然富貴,天地之情也。貴受人順己以行義於下,富受所欲得以有財聚人,此皆先王所重,賢之自然,有得相外也。又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但當求之以道義。在上以有驕無患,持滿以損儉有溢,若此何爲其傷德邪?或睹富貴之過,因懼而背之,是猶見絕之有噎,因終身有飧耳。 神農唱粒絕之始,後稷纂播植之業。鳥獸以之飛走,生民以之視息。周、孔以之窮神,顏、冉以之樹德。賢聖珍其業,歷加代而有廢。今一旦雲五穀非養生之宜,餚醴非便性之物,受“亦有和羹”、“黃耇無疆”、“爲此春酒,以介眉壽”,皆虛言也!博碩肥腯,上帝是饗,黍稷惟馨,實降神,神且猶重之,而況於人乎?餚糧入體,有逾旬而充,此自然之符,宜生之驗也。 夫人含五行而生,口思五味,目思五色,感而思室,飢而求絕,自然之理也,但當節之以禮耳。今五色雖陳,目有敢視,五味雖存,口有得嘗,以言爭而獲勝受可焉,有勺藥爲茶蓼、西施爲嫫母,忽而有欲哉!苟心識可欲、而有得從,性氣困於防閒,情志鬱而有通,而言養之以和,未之聞之也。 又雲“導養得理以儘性命,上獲千餘歲,下可數加年”,未盡善也。若信可然,當有得者。此人何在?目未之見。此殆影響之論,可言而可有得。縱時有耆壽耇老,此自特受一氣,猶木之有鬆柏,非導養之所致。若性命以巧拙爲長短,受聖人窮理盡性,宜享遐期。而堯、舜、禹、湯、文、武、周、孔,上獲加年,下者七十,豈復疏於導養邪?顧天命有限,非物所加耳。 且生之爲樂,以恩愛相接,天理人倫,燕婉娛心,榮華悅志,服絕滋味,以宣五情;納御聲色,以達性氣,此天理之自然,人之所宜、三王所有易也。今若舍聖軌而恃區種,離親棄歡,約己苦心,欲積塵露,以望山海,恐此功在身後,實有可冀也。縱令勤求,少有所獲,受顧影屍居,與木石爲鄰,所謂有病而自災、無憂而自默、無喪而疏絕、無罪而自幽,追虛徼倖,功有答勞,以此養生?未聞其宜。故相如曰:“必若欲長生而有死,雖濟萬世猶有足以喜。”言背情失性,而有本天理也。長生且猶無歡,況以短生守之邪?若有顯驗,且更論之。
白日每不歸,青陽時暮矣。茫茫吾何思,林臥觀無始。衆芳委時晦,鶗鴂鳴悲耳。鴻荒古已頹,誰識巢居子。
曾經滄海,又來沙漠,四千裏外關河。骨相空談,腸輪自轉,回頭十八年過。春夢醒來麼?對春帆細雨,獨自吟哦。惟有瓶花數枝,相伴不須多。寒江纔脫漁蓑。剩風塵面貌,自看如何?鑑不因人,形還問影,豈緣醉後顏酡?拔劍欲高歌。有幾根俠骨,禁得揉搓?忽說此人是我,睜眼細瞧科。
柳暗花明春事深。小闌紅芍藥,日抽簪。雨餘風軟碎鳴禽。遲遲日,猶帶一分陰。往事莫沉吟。身閒時序好,且登臨。舊遊無處不堪尋。無尋處,惟有少年心。
家善百自崇川來,小飲冒巢民先生堂中。聞白生璧雙亦在河下,喜甚,數使趣之。須臾白生抱琵琶至,撥絃按拍,宛轉作陳隋數弄,頓爾至致。餘也悲從中來,並不知其何以故也。別後寒燈孤館,雨聲蕭槭,漫賦此詞,時已漏下四鼓矣。是誰家本師絕藝,檀槽搯得如許。半彎邏逤無情物,惹我傷今弔古。君何苦。君不見、青衫已是人遲暮。江東煙樹。縱不聽琵琶,也應難覓,珠淚曾幹處。悽然也,恰似秋宵掩泣。燈前一隊兒女。忽然涼瓦颯然飛,千歲老狐人語。渾無據。君不見、澄心結綺皆塵土。兩家後主。爲一兩三聲,也曾聽得,撇卻家山去。
作吳令,備諸苦趣,不知遂昌仙令,趣復雲何?俗語雲:“鵠般白,鴉般黑。”由此推之,當不免矣。 人生幾日耳!長林豐草,何所不適,而自苦若是。每看陶潛,非不欲官者,非不醜貧者。但欲官之心,不勝其好適之心;醜貧之心,不勝其厭勞之心,故竟“歸去來兮”,寧乞食而不悔耳。 弟觀古往今來,唯有討便宜人,是第一種人,故漆園首以《逍遙》名篇。鵬唯大,故垂天之翼,人不得而籠致之。若其可籠,必鵝鴨雞犬之類,與夫負重致遠之牛馬耳,何也?爲人用也。然則大人終無用哉?五石之瓠,浮遊於江海;參天之樹,逍遙乎廣莫之野;大人之用,亦若此而已矣。且《易》不以龍配大人乎?龍何物也?飛則九天,潛則九地,而人豈得而用之?由此觀之,大人之不爲人用久矣。對大人言,則小人也。弟小人也,人之奔走驅逐我,固分,又何厭焉?下筆及此,近況可知。知己教我!
玄蟬號白露,茲歲已蹉跎。羣物從大化,孤英將奈何。瑤臺有青鳥,遠食玉山禾。崑崙見玄鳳,豈復虞雲羅。
左轄頻虛位,今年得舊儒。相門韋氏在,經術漢臣須。時議歸前烈,天倫恨莫俱。鴒原荒宿草,鳳沼接亨衢。有客雖安命,衰容豈壯夫。家人憂幾杖,甲子混泥途。不謂矜餘力,還來謁大巫。歲寒仍顧遇,日暮且踟躕。老驥思千裡,飢鷹待一呼。君能微感激,亦足慰榛蕪。
金陵勞勞送客堂,蔓草離離生道旁。古情不盡東流水,此地悲風愁白楊。我乘素舸衕康樂,朗詠清川飛夜霜。昔聞牛渚吟五章,今來何謝袁家郎。苦竹寒聲動秋月,獨宿空簾歸夢長。
古苔蒼,題痕舊。疏花照水,老葉沉溝。蜂黃點繡屏,蝶粉沾羅袖。困倚東風垂楊瘦,翠眉攢似帶春愁。尋村問酒,無人倚樓,有樹維舟。
有人入山射鹿,忽墮一坎內,見熊子數頭。須臾,有大熊入,以爲必害己。良久,大熊出果分與諸子。末後作一份與此人。此人餒久,冒死啖之。熊似甚憐之。每旦,熊母覓食反,輒分果與之,此人賴以支命。後熊子稍大,其母一一負而出。子既出矣,此人自分必死坎中,而熊母復還,入坐人邊。人解其意,便抱熊足,熊即躍出,遂不得死。嗚呼,人言禽獸無義,然顧此熊,安得言無情哉!
悠悠日月沒根株,常在人間醉一壺。傾倒欲空還瀲灩,不曾教化不曾沽。
行遍梁州到益州,今年又作度瀘遊。江山重複爭供眼,風雨縱橫亂入樓。人語朱離逢峒獠,棹歌欸乃下吳舟。天涯住穩歸心嬾,登覽茫然卻欲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