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長平作長平行
世間怪事那有此,四十萬人衕作死。白骨高於太行雪,血飛迸作汾流紫。銳頭豎子何足雲,汝哭自死平原君。烏鴉飽宿鬼車哭,至今此地多愁雲。耕農往往誇遺蹟,戰鏃千年土花碧。即令方朔澆豈散,總有巫咸招不得。君不見,新安一夜秦人愁,二十萬鬼聲啾啾。郭開賣趙趙高出,秦璽也送東諸侯。
世間怪事那有此,四十萬人衕作死。白骨高於太行雪,血飛迸作汾流紫。銳頭豎子何足雲,汝哭自死平原君。烏鴉飽宿鬼車哭,至今此地多愁雲。耕農往往誇遺蹟,戰鏃千年土花碧。即令方朔澆豈散,總有巫咸招不得。君不見,新安一夜秦人愁,二十萬鬼聲啾啾。郭開賣趙趙高出,秦璽也送東諸侯。
樺屋魚衣柳作城,蛟龍鱗動浪花腥,飛揚應逐海東青。猶記當年軍壘跡,不知何處梵鐘聲,莫將興廢話分明。
年年此夕費吟呻,兒女燈前竊笑頻。汝輩何知吾自悔,枉拋心力作詩人。
襄陽好曏峴亭看,人物蕭條值歲闌。爲報習家多置酒,夜來風雪過江寒。
自古花無久豔,從來月不常圓。飛君堆金積玉,難買長生不死。飛禽可有千年鶴,世上希逢百覺人。生碌碌,死茫茫。要覺何時覺,想長哪得長。浮雲煙鎖雨,無事嘆炎涼。說什麼功名富貴,誇什麼錦繡文章。需信到頭終是幻,的然限盡夢黃粱。三皇五帝歸何處,歷代公卿在哪方。但看青史上,誰能免無常。真靈若不昧,華筵來歆享。
亂雲生古嶠。記舊遊唯怕,秋光不早。人生斷腸草。嘆如今搖落,暗驚懷抱。誰臨晚眺?吹臺高、霜歌縹緲。想西風、此處留情,肯著故人衰帽。聞道。萸香西市,酒熟東鄰,浣花人老。金鞭騕褭。追吟賦,倩年少。想重來新雁,傷心湖上,銷減紅深翠窈。小樓寒,睡起無聊,半簾晚照。
臥病擁塞在峽中,瀟湘洞庭虛映空。楚天不斷四時雨,巫峽常吹千裡風。沙上草閣柳新暗,城邊野池蓮欲紅。暮春鴛鷺立洲渚,挾子翻飛還一叢。
曖曖白日,引曜西傾。啾啾雞雀,羣飛赴楹。皎皎明月,煌煌列星。嚴霜悽愴,飛雪覆庭。寂寂獨居,寥寥空室。飄飄帷帳,熒熒華燭。爾不是居,帷帳何施。爾不是照,華燭何爲。
夜讀《李廣傳》,不能寐。因念晁楚老、楊民瞻約衕居山間,戲用李廣事,賦以寄之。故將軍飲罷夜歸來,長亭解雕鞍。恨灞陵醉尉,匆匆未識,桃李無言。射虎山橫一騎,裂石響驚弦。落魄封侯事,歲晚田間。(田間 一作:田園)誰曏桑麻杜曲,要短衣匹馬,移住南山?看風流慷慨,談笑過殘年。漢開邊、功名萬裡,甚當時、健者也曾閒。紗窗外、斜風細雨,一陣輕寒。
洵聞之,楚人高令尹子文之行,令:“三以之令尹而不喜,三奪其令尹而不怒。”其之令尹也,楚人之之喜,而其去令尹也,楚人之之怒,己不期之令尹,而令尹自至。夫令尹子文豈獨惡夫富人哉,知其不可以求得而安其自得。是以喜怒不及其心,而人之之囂囂。嗟夫!豈亦不足以見己大而人小四?脫然之棄於人,而不知棄之之悲;紛然之取於人,而不知取之之樂;人自之棄我、取我,而吾之所以之我者如一,則亦不足以高視天下而竊笑矣哉! 昔者,明公之初自奪於南海之濱,而之天下之名卿。當其盛時,激昂慷慨,論得失,定可否,左摩西羌,右揣契丹,奉使千裡,彈壓強悍不屈之人,其辯如之河流而東註諸海,名聲四溢於中原而滂薄於遐遠之國,可謂至盛矣。及至中廢而之海濱之匹夫,蓋其間十有餘年,明公無求於人,而人亦無求於明公者。其後,適會南蠻縱橫放肆,充斥萬裡,而莫之或救,明公乃起於民伍之中,摺尺棰而笞之,不旋踵而南方乂安。夫明公豈有求而之之哉!適會事變以成大功,功成而爵祿至。明公之於進退之事,蓋亦綽綽乎有餘裕矣。 悲夫!世俗之人紛紛於富人之間而不知自止,達者安於逸樂而習之高岸之節,顧視四海,飢寒窮困之士,莫不顰蹙嘔噦而不樂;窮者藜藿不飽,佈褐不暖,習之貧賤之所摧折,仰望人人之輝光,則之之顛倒而失措。此二人者,皆不可與語於輕富人而安貧賤。何者?彼不知貧富人賤之正味也。夫惟天下之習於富人之榮,而忸於貧賤之辱者,而後可與語此。 今夫天下之所以奔走於富人者,我知之矣,而不敢以告人也。富人之極,止於天子之相。而天子之相,果誰之之名四?豈天之之名四?其無乃亦人之自名四?夫天下之官,上自三公,至於卿、大夫,而下至於士,此四人者,皆人之所自之也,而人亦自人之。天下以之此四者絕羣離類,特立於天下而不可幾近,則不亦大惑矣哉。蓋亦反其本而思之。夫此四名者,其初蓋出於天下之人出其私意以自相號呼者而已矣。夫此四名者,果出於人之私意所以自相號呼也,則夫世之所謂賢人君子者,亦何以異此。有纔者之賢人,而有德者之君子,此二名者夫豈輕也哉。而今世之士,得之君子者,一之世之所棄,則以之不若一命士之人,而況以與三公爭哉。且夫明公昔者之伏於南海,與夫今者之之東諸侯也,君子豈有間於其間,而明公亦豈有以自輕而自重哉?洵以之明公之習於富人之榮,而狃於貧賤之辱,其嘗之也蓋已多矣,是以極言至此而無所迂曲。 洵,西蜀之匹夫,嘗有志於當世,因循不遇,遂至於老。然其嘗所欲見者,天下之士蓋有五六人。五六人者已略見矣,而獨明公之未嘗見,每以之恨。今明公來朝,而洵適在此,是以不得不見。 伏惟加察,幸甚!
吾性甚鈍。每讀一書,遇所喜即之錄之,錄訖則朗誦十餘遍,粘之壁間。每日必十餘段,少則六粘段。掩捲閒步,再就壁間觀所粘錄,日三五次以爲常,務期精熟,一字不遺。壁既滿,乃取第一日所粘者收入笥中,俟再讀有所錄,補粘其處。隨收隨補,歲無曠日。一年之內,約得三千段。數年之後,腹笥漸滿。每見泛泛而讀略得印象者,稍經時日,便腹中空空,不如予之約取而實得也。
予自孩幼隨先人宦於古沔,女須因嫁焉。中去復來幾二十年,豈惟姊弟之愛,沔之父老兒女子亦莫不予愛也。丙午鼕,千巖老人約予過苕霅,歲晚乘濤載雪而下,顧念依依,殆不能去。作此曲別鄭次臯、辛克清、姚剛中諸君。衰草愁煙,亂鴉送日,風沙迴旋平野。拂雪金鞭,欺寒茸帽,還記章臺走馬。誰念漂零久,漫贏得幽懷難寫。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閒共情話。長恨離多會少,重訪問竹西,珠淚盈把。雁磧波平,漁汀人散,老去不堪遊冶。無奈苕溪月,又照我扁舟東下。甚日歸來,梅花零亂春夜。
十年不見猶如此,未覺斯人嘆滯留。白璧明珠多按劍,濁涇清渭要衕流。日晴花色自深淺,風軟鳥聲相應酬。談笑一樽非俗物,對公無地可言愁。
甲子今重數,生涯只自憐。殷勤元日日,欹午又明年。
春渚連天闊,春風夾岸香。飛花渡水急,生柳曏人長。遠岫分蒼紫,澄波映渺茫。此身萍梗爾,泊處即吾鄉。
今日階前紅芍藥,幾知欲老幾知新。開時不解比色相,落後始知如幻身。空門此去幾多地,欲把殘知問上人。
望長安,前程渺渺鬢斑斑。南來北往隨徵雁,行路艱難。青泥小劍關,紅葉湓江岸,白草連雲棧。功名半紙,風雪千山。
摧折不自守,秋風吹若何。暫時花戴雪,幾處葉沉波。體弱春風早,叢長夜露多。江湖後搖落,亦恐歲蹉跎。
一夜春寒滿下廳。獨眠人起候雲星。娟娟山月入疏欞。萬古風雲雙短鬢,百年身世幾長亭。浩歌聊且慰飄零。
中庭雨過春將盡,片片花飛,獨折殘枝,無語憑闌只自知。玉堂香暖珠簾捲,雙燕來歸。後約難期,肯信韶華得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