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經·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孔子過泰山側 ,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使子路問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爲不去也?”曰:“無苛政。”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虎也。”
宋人有耕者。田中有株。兔走觸株,折頸而死。因釋其耒而守株,冀復得兔。兔不可復得,而身爲宋國笑。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作者皆殊列,名聲豈浪垂。騷人嗟不見,漢道盛於斯。前輩飛騰入,餘波綺麗爲。後賢兼舊列,歷代各清規。法自儒家有,心從弱歲疲。永懷江左逸,多病鄴中奇。騄驥皆良馬,騏驎帶好兒。車輪徒已斫,堂構惜仍虧。漫作潛夫論,虛傳幼婦碑。緣情慰漂盪,抱疾屢遷移。經濟慚長策,飛棲假一枝。塵沙傍蜂蠆,江峽繞蛟螭。蕭瑟唐虞遠,聯翩楚漢危。聖朝兼盜賊,異俗更喧卑。鬱郁星辰劍,蒼蒼雲雨池。兩都開幕府,萬宇插軍麾。南海殘銅柱,東風避月支。音書恨烏鵲,號怒怪熊羆。稼穡分詩興,柴荊學土宜。故山迷白閣,秋水隱黃陂。不敢要佳句,愁來賦別離。
攀天莫登龍,走山莫騎虎。貴賤結交心不移,唯有嚴陵及光武。周公稱大聖,管蔡寧相容。漢謠一鬥粟,不與淮南舂。兄弟尚路人,吾心安所從。他人方寸間,山海幾千重。輕言託朋友,對面九疑峯。開花必早落,桃李不如鬆。管鮑久已死,何人繼其蹤。
宣公夏濫於泗淵,裏革斷其罟而棄之,曰:“古者大寒降,土蟄發,水虞於是乎講罛罶,取名魚,登川禽,而嘗之寢廟,行諸國,助宣氣也。鳥獸孕,水蟲成,獸虞於是乎禁罝羅,矠魚鱉,以爲夏槁,助生阜也。鳥獸成,水蟲孕,水虞於是乎禁罜䍡,設阱鄂,以實廟庖,畜功用也。且夫山不槎櫱,澤不伐夭,魚禁鯤鮞,獸長麑䴠,鳥翼鷇卵,蟲舍蚔蝝,蕃庶物也,古之訓也。今魚方別孕,不教魚長,又行網罟,貪無藝也。” 公聞之,曰:“吾過而裏革匡我,不亦善乎!是良罟也!爲我得法。使有司藏之,使吾無忘諗。”師存侍,曰:“藏罟不如置裏革於側之不忘也。”
吳王夫差乃告諸大夫曰:“孤將有大志於齊,吾將許越成,而無拂吾慮。若越既改,吾又何求?若其不改,反行,吾振旅焉。”申胥諫曰:“不可許也。夫越非實忠心好吳也,又非懾畏吾甲兵之強也。大夫種勇而善謀,將還玩吳國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蓋威以好勝也,故婉約其辭,以從逸王志,使淫樂於諸夏之國,以自傷也。使吾甲兵鈍弊,民人離落,而日以憔悴,然後安受吾燼。夫越王好信以愛民,四方歸之,年穀時熟,日長炎炎,及吾猶可以戰也。爲虺弗摧,爲蛇將若何?”吳王曰:“大夫奚隆於越?越曾足以爲大虞乎?若無越,則吾何以春秋曜吾軍士?”乃許之成。 將盟,越王又使諸稽郢辭曰:“以盟爲有益乎?前盟口血未乾,足以結信矣。以盟爲無益乎?君王舍甲兵之威以臨使之,而鬍重於鬼神而自輕也。”吳王乃許之,荒成不盟。
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於月。若有人眼大如天,當見山高月更闊。
邴原少孤,數歲時,過書舍而泣。師曰:“童子何泣?”原曰:“孤者易傷,貧者易感。夫書者,凡得學者,有親也。一則願其不孤,二則羨其得學,中心傷感,故泣耳。”師惻然曰:“欲書可耳!”原曰:“無錢資。”師曰:“童子苟有志,吾徒相教,不求資也。”於是遂就書。一鼕之間,誦《孝經》《論語》。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限射馬,擒賊限擒王。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列國 一作:立國)苟能製侵陵,豈在多殺傷。
署植東園,久茀不治。修至始闢植,糞瘠溉枯,爲蔬圃十數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陽既浮,焉者將動。園植守啓曰:“園有樗焉,其根壯而疏大。根壯則梗地脈,耗陽氣,而新植者不得滋;疏大則陰翳蒙礙,而新植者不得暢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腫,疏輕而不堅,不足養,是宜伐。”因盡薪植。明日,圃植守又曰:“圃植南有杏焉,凡其根庇植廣可六七尺,其下植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華,將待其實,若獨不能損數畦植廣爲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嘆曰:“籲!莊周植說曰:樗、櫟以不材終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見傷夭。今樗誠不材矣,然一旦悉翦棄;杏植體最堅密,美澤可用,反見存。豈纔不纔各遭其時植可否邪?” 他日,客有過修者,僕伕曳薪過堂下,因指而語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無用處無用,莊周植貴也。以無用而賊有用,烏能免哉!彼杏植有華實也,以有生植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植不能逃乎斤斧者,蓋有利植者在死,勢不得以生也,與乎杏實異矣。今樗植臃腫不材,而以壯大害物,其見伐,誠宜爾,與夫纔者死、不纔者生植說又異矣。凡物幸植與不幸,視其處植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記植。
其一 有屠人貨肉歸,日已暮,欻一狼來,瞰擔上肉,似甚垂涎,隨尾行數裡。屠懼,示之以刃,少卻;及走,又從之。屠無計,思狼所欲者肉,不如姑懸諸樹而早取之。遂鉤肉,翹足掛樹間,示以空擔。狼乃止。屠歸。昧爽,往取肉,遙望樹上懸巨物,似人縊死狀。大駭,逡巡近視之,則死狼也。仰首細審,見狼口中含肉,鉤刺狼齶,如魚吞餌。時狼皮價昂,直十餘金,屠小裕焉。緣木求魚,狼則罹之,是可笑也。 其二 一屠晚歸,擔中肉盡,止有剩骨。途中兩狼,綴行甚遠。 屠懼,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從。復投之,後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盡矣,而兩狼之並驅如故。(骨已盡矣 一作:骨已盡) 屠大窘,恐前後受其敵。顧野有麥場,場主積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擔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曏。 少時,一狼徑去,其一犬坐於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數刀斃之。方欲行,轉視積薪後,一狼洞其中,意將隧入以攻其後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屠自後斷其股,亦斃之。乃悟前狼假寐,蓋以誘敵。 狼亦黠矣,而頃刻兩斃,禽獸之變詐幾何哉?止增笑耳。 其三 一屠暮行,爲狼所逼。道旁有夜耕所遺行室,奔入伏焉。狼自苫中探爪入。屠急捉之,令不可去。但思無計可以死之。惟有小刀不盈寸,遂割破狼爪下皮,以吹豕之法吹之。極力吹移時,覺狼不甚動,方縛以帶。出視,則狼脹如牛,股直不能屈,口張不得合。遂負之以歸。 非屠,烏能作此謀也! 三事皆出於屠;則屠人之殘暴,殺狼亦可用也。
有婦人晝日置二小兒沙上,而浣衣於水者。虎自山上馳來,婦人倉皇沉水避之。二小兒戲沙上自若。虎熟視久之,至以首牴觸,庶幾其一懼,而兒癡不知怪。虎亦尋卒去。意虎之食人,必先被之以威;而不懼之人,威無所從施歟!
明萬曆中,錢若賡守臨江,有異政。有鄉人持一鵝入市,寄店中後他往。還,索鵝,店主賴之,雲:“羣鵝我鵝也。”鄉人不平,訟於官。公令人取店中鵝,計四隻,各以一紙,給筆硯,分四處,令其供狀。人莫不訝之。食頃,使人問鵝供不?答曰:“未。”又頃,下堂視之,曰:“狀已供矣。”手指一鵝曰:“此鄉人鵝。”衆人怪之,守曰:“鄉人鵝食草,糞色青;店鵝食穀粟,糞色黃。”店主服罪。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贈君一法決狐疑,不用鑽龜與待蓍。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日 一作:後;未篡 一作:下士)曏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僞復誰知?
相與欣佳節,率爾衕褰裳。薄雲羅陽景,微風翼輕航。醇醪陶丹府,兀若遊羲唐。萬殊混一理,安復覺彭殤。
學問,就自家身上切要處理會方是,那讀書底已是第二義。自家身上道理都具,不曾外面添得來。然聖人教人,須要讀這書時,蓋爲自家雖有這道理,須是經歷過,方得。聖人說底,是他曾經歷過來。
伏久者,飛必高;開先者,謝獨早。
王戎七歲,嘗與諸小兒遊。看道邊李樹多子折枝,諸兒競走取之,唯戎不動。人問之,答曰:“樹在道邊而多子,此必苦李。”取之,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