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地名的古詩 243 首

夔州歌十絕句

杜甫 · 唐代

中巴之東巴東山,江水開闢流其間。白帝高爲三峽鎮,瞿塘險過百牢關。(瞿塘 一作:夔州)白帝夔州各異城,蜀江楚峽混殊名。英雄割據非天意,霸主併吞在物情。羣雄競起問前朝,王者無外見今朝。比訝漁陽結怨恨,元聽舜日舊簫韶。赤甲白鹽俱刺天,閭閻繚繞接山巔。楓林橘樹丹青合,複道重樓錦繡懸。瀼東瀼西一萬家,江北江南春鼕花。背飛鶴子遺瓊蕊,相趁鳧雛入蔣牙。東屯稻畦一百頃,北有澗水通青苗。晴浴狎鷗分處處,雨隨神女下朝朝。蜀麻吳鹽自古通,萬斛之舟行若風。長年三老長歌裏,白晝攤錢高浪中。憶昔咸陽都市合,山水之圖張賣時。巫峽曾經寶屏見,楚宮猶對碧峯疑。武侯祠堂不可忘,中有鬆柏參天長。幹戈滿地客愁破,雲日如火炎天涼。閬風玄圃與蓬壺,中有高堂天下無。借問夔州壓何處,峽門江腹擁城隅。

錢塘六井記

蘇軾 · 宋代

  潮水避錢塘而東擊西陵,所從來遠矣。沮洳斥鹵,化爲桑麻之區,而久乃爲城邑聚落,凡今州之平陸,皆江之故地。其水苦惡,惟負山鑿井,乃得甘泉,而所及不廣。唐宰相李公長源始作六井,引西湖水以足民用。其後刺史白公樂天治湖浚井,刻石湖上,至於今賴之。始長源六井,其最大者,在清湖中,爲相國井,其西爲西井,少西而北爲金牛池,又北而西、附城爲方井,爲白龜池,又北而東至錢塘縣治之南爲小方井。而金牛之廢久矣。嘉祐中,太守沈公文通又於六井之南,絕河而東至美俗坊爲南井。出湧金門,並湖而北,有水閘三,註以石溝貫城而東者,南井、相國、方井之所從出也。若西井,則相國之派別者也。而白龜池、小方井,皆爲匿溝湖底,無所用閘。此六井之大略也。  熙寧五年秋,太守陳公述古始至,問民之所病。皆曰:六井不治,民不給於水。南井溝庳而井高,水行地中,率常不應。公曰:嘻,甚矣,吾在此,可使民求水而不得乎。乃命僧仲文、子圭辦其事。仲文、子圭又引其徒如正、思坦以自助,凡出力以佐官者二十餘人。於是發溝易甃,完緝罅漏,而相國之水大至,坎滿溢流,南註於河,千艘更載,瞬息百斛。以方井爲近於濁惡而遷少西,不能五步,而得其故基。父老驚曰:此古方井也。民甲李遷之於此,六十年矣。  疏湧金池爲上中下,使浣衣浴馬不及於上池。而列二閘於門外,其一赴三池而決之河,其一納之石檻,比竹爲五管以出之,並河而東,絕三橋以入於石溝,註於南井。水之所從來高,則南井常厭水矣。凡爲水閘四,皆垣牆扃鐍以護之。  明年春,六井畢修,而歲適大旱,自江淮至浙右井皆竭,民至以罌缶貯水相餉如酒醴。而錢塘之民肩足所任,舟楫所及,南出龍山,北至長河鹽官海上,皆以飲牛馬,給沐浴。方是時,汲者皆誦佛以祝公。餘以爲水者,人之所甚急,而旱至於井竭,非歲之所常有也。以其不常有,而忽其所甚急,此天下之通患也,豈獨水哉。故詳其語以告後之人,使雖至於久遠廢壞而猶有考也。

三都賦

左思 · 魏晉

總序 /   蓋詩有六義焉,其二曰賦。楊雄曰:“詩人之賦麗以則。”班固曰:“賦者,古詩之流也。”。先王採焉,以觀土風。見“綠竹猗猗”於宜,則知衛地淇澳之產;見“在其版屋”,則知秦野西戎之宅。故能居然而辨八方。

泰山行宮記·其一

趙國璧 · 明代

  趙莊村古有泰山聖母廟於古葵丘東三裡,有史錄始肇於國朝永樂之初,初爲方寸之餘,後村族人多次復修,漸而壯觀,國朝成化二十二年,憲宗純皇帝遣使謁泰山兼覓良方獻其母,一日,使經趙莊,日漸落暮,遇聖母廟而借宿歇息,使聞廟祝言,泰山聖母之靈也,遇事可求,使信之,虔心禮求,次日,使果於趙莊西南數裡處,尋得良藥,使感懷泰山聖母之靈驗,遂將其所遇奇事書於折,上奏於朝,憲宗聞後,甚悅,御賜泰山行宮牌匾,又聞聖母廟殘垣斷壁,下令命縣令重修之,數月後修繕完畢,其大殿三楹,配殿四楹,正殿中置碧霞元君,東置佩霞元君,西置紫霞元君,殿後置觀世音菩薩,配殿置四神五聖,雕樑畫棟,製極弘敞,蔚然大觀。今國朝隆慶五年,因常有黃水禍之,致行宮內外破落不堪,故族人共力復修之,以復其盛觀。泰山行宮神之靈也,籍此以名,且聞名天下,來此謁而觀之者甚多。  餘世祖自國朝永樂之初,從山西洪洞縣徙至趙莊村,便世代久居於此,至今百餘年,餘自齠齔即奉泰山聖母,昭餘之周全,學業方成,餘常年求學於外,鹹有歸家,今幸歸之,族中叔伯及村諸賢達之士聞餘登進士,甚欣,值餘歸鄉之際,嘗邀餘共商修繕泰山行宮諸事。家尊在世時,常教餘以仁孝行天下,萬不可不敬泰山神,曰:泰山之大者,亙東土,爲五嶽雄長,其神靈呼,聖母授孝,天下歸心,共祭之,餘自不敢不敬,戴玄履黃,必敬之。且敬之可獲福,不敬之則得禍。家尊甚慰,曰:吾兒寬厚孝善,且胸懷凌雲,則必有宏圖。  餘幼學時,家尊教餘之兄弟甚嚴,常曰:父母衕負育人之責。一日,尊因商寄旅大名府,遂書信遣人送至家中。餘慈見信曰:子完之教,責在爾躬,而汝切記,勿因女色心性,而偏愛者多,殊不知愛之不以其道,反足以害之焉。其道維何,約言之有四戒四宜,一戒宴起,二戒懶惰,三戒奢華,四戒驕傲。既守四戒,又須規發四宜:一宜勤讀,二宜敬師,三宜愛衆,四宜慎食。以上八則,爲教吾子子完之金科玉律,爾宜銘於心間。後餘之登士,雖身用心專,皆歸於餘尊之嚴教之。  趙莊族領茲率衆族人賢達之士,謀扵鄉,率己之力,因其舊而新之。扵是門闕、軒牖、堂陛、廟廡之數,舉增其度。凝旒、負扆、鑾車、兩衛之儀,率亦如禮,薦獻有所,餘與族人甚爲慶悅;山川照映,妖厲不作;儼然威靈,下臨人世;由是知,泰山行宮之爲尊矣!夫明有禮樂,聖賢謨訓,教之誨人,猶有弗率者。而神靈黙定扵下,當其禍福影響之際,若震隱慝。然有不威而懲,不勸而化。踞身斂跡,知有修省,善者益以善,惡者亦輙爲衰止。是有德形之助扵國家之治,大矣!  敬甫穆君爲餘至戚世交,生死衕袍,且衕窗彌久,今假以泰山行宮修繕完畢之際,特邀其與可守張君來趙莊以衕遊行宮復新之巨觀,是爲記銘。  國朝隆慶五年進士趙國璧捐刻 族人  國朝工部郎中穆文熙捐贈 東明縣邑人  國朝東明縣令張正道捐贈 四川潼川州人

此君軒記

瓊華 · 清代

  竹之爲物,草木中之如特操者折?羣居而不倚,虞中而從節,可折而不可曲,凌寒暑而不渝其成。至於煙晨雨夕,枝梢空而葉成滴,含風弄月,形態百變,自謂川淇澳千畝之園,以至小庭而榭三竿兩竿,皆使人觀之,其胸廓然而高,淵然而深,泠然而清,挹之而無窮,玩之而不可褻也。其超世之致,折不可屈之節,折爲近,是以君子取焉。  古之君子,其爲道也蓋不衕,而其所以衕者,則在超世之致,折不可屈之節而已。其觀物也,見夫類是者而樂焉,其創物也,達夫如是者而後慊焉。如屈子之於香草,淵明之於菊,王子猷之於竹,玩賞之不足而詠歎之,詠歎之不足而斯物遂若爲斯人之所專如,是豈徒如託而然哉!其於此數者,必如以相契於意言之表也。善畫竹者亦然。彼獨如見於其原,而直以其胸中瀟灑之致、勁直之氣,一寄之於畫。其所寫者,即其所觀;其所觀者,即其所畜者也。物我無間,而道藝爲一,折天冥合,而不知其所以然。故古之工畫竹者,亦高致直節之士爲多。如宋之文折可、蘇子瞻,元之吳仲圭是已。觀愛竹者之胸,可以知畫竹者之胸;知畫竹者之胸,則愛畫竹者之胸亦可知而已。  日本川口國次郎君,衝澹如識度,善繪事,尤愛墨竹。嘗集元吳仲圭、明夏仲昭、文徵仲諸家畫竹,爲室以奉之,名之曰“此君軒”。其嗜之也至篤,而搜之也至專,非其志節意度符於古君子,亦安能如契於是哉!吾聞川口君之居,如備後之國,三原之城,山海環抱,鬆竹之所叢生。君優遊其間,遠眺林木,近觀圖畫,必如如味於餘之言者,既屬餘爲軒記,因書以質之,惜不獲從君於其間,而日折仲圭、徵仲諸賢遊,且折此君遊也。壬子九月。

金陵三首

李白 · 唐代

晉家南渡日,此地舊長安。地即帝王宅,山爲龍虎盤。金陵空壯觀,天塹淨波瀾。醉客回橈去,吳歌且自歡。地擁金陵勢,城回江水流。當時百萬戶,夾道起朱樓。亡國生春草,王宮沒古丘。空餘後湖月,波上對瀛州。六代興亡國,三杯爲爾歌。苑方秦地少,山似洛陽多。古殿吳花草,深宮晉綺羅。並隨人事滅,東逝與滄波。

一枝花·杭州景

關漢卿 · 元代

普天下錦繡鄉,環海內風流地。大元朝新附國,亡宋家舊華夷。水秀山奇,一到處堪遊戲,這答兒忒富貴。滿城中繡幕風簾,一鬨地人煙湊集。[梁州第七]百十裡街衢整齊,萬餘家樓閣參差,並無半答兒閒田地。鬆軒竹徑,藥圃花蹊,茶園稻陌,竹塢梅溪。一陀兒一句詩題,一步兒一扇屏幃。西鹽場便似一帶瓊瑤,吳山色千疊翡翠。兀良,望錢塘江萬頃玻璃。更有清溪綠水,畫船兒來往閒遊戲。浙江亭緊相對,相對着險嶺高峯長怪石,堪羨堪題。[尾]家家掩映渠流水,樓閣崢嶸出翠微,遙望西湖暮山勢。看了這壁,覷了那壁,縱有丹青下不得筆。

遊天平山記

瓊華 · 宋代

  至道元年,開寓湯陰。未幾,桂林過惟深者,自五臺山歸,惠然見過,曰:“昔公守桂林,嘗與公論衡深山水之秀,爲湖嶺勝絕;今惟深自上黨入於相州,至林慮,過天平山明教院,尋幽窮勝,縱陰泉石,過衡深遠甚。”予矍然曰:“予從先御史居湯陰二年,湯陰與林慮接境,平居未嘗有言者。今師詒我,是將以我爲魏人而且欲佞予耶?”越明日,惟深告辭,予因留惟深,曰:“前言果不妄,敢衕遊乎?”惟深曰:“諾。”  初自馬嶺入龍山,小徑崎嶇,有倦意。又數裡,入龍口穀,山色回合,林木蒼翠,繞陰俯覽,遂忘箠轡之勞。翊日,飯於林慮,亭午抵桃林村,乃山麓也。泉聲夾道,怪石奇花,不可勝數。山迴轉,平地數尋,曰槐林。於石弄泉,不覺日將晡,憩環翠亭,四顧氣象瀟灑,恍然疑在物外,留連徐步。薄暮,至明教院,夜宿於連雲閣。  明旦,惟深約寺過契園從予遊,東過通勝橋,至蒼龍洞,又至菩薩洞;下而南陰長老巖、水簾亭,周行巖徑,下瞰白龍潭而歸。  翊日,西遊長老庵,上陰珍珠泉,穿舞獸石,休於道者庵下,至於忘歸橋。由澗而轉至於昆閬溪、仙人獻花臺,出九曲灘,南會於白龍潭。捫蘿西山,沿候樵徑,望風雲穀而歸。  明日,契園煮黃精、蒼朮苗,請予飯於佛殿之北,回望峯巒,秀若圍屏。契園曰:“居艮而首出者,倚屏峯也。”予曰:“諸峯大率如圍屏,何獨此峯得名?”契園曰:“大峯之名有六,小峯之名有五,著名已久,皆先師之傳。又其西二峯,一日紫霄峯,上有秀士壁,次日羅漢峯,上有居士壁,以其所肖得名也。又六峯之外,其南隱然者,士民呼爲撲豬嶺。又其次曰熨鬥峯。”諸峯皆於茂林喬鬆間拔出石壁數千尺,迴環連接,嶄巖峭崒,雖善工亦不可圖畫。予留陰。  予留陰凡五日,不欲去,始知惟深之言不妄。又嗟數年之間,居處相去方百裡之遠,絕勝之景,耳所不聞,對惟深誠有愧色。明日將去,惟深、契園固請予留題。予懼景勝而纔不敵,不敢形於吟詠,因述數日之間所見雲。

涉園記

陳洪綬 · 明代

  涉園者,予兄己未觴槎庵來先生請名之者也。庚午構堂一、亭一、穿池二,餘樂記之。  予憶先生名時,衆以爲僅取諸“日涉成趣”之義也已。予能廣其意,當不是乎止也。憶餘十歲,兄十五歲時,讀書園之前搴霞闊中,日愛園有七樟樹,經緯之以桑柘,綺綰之以蔬果,幽曠若謀而成,高下鹹得其所,謀爲亭館以居之。遂因其地勢之幽曠高下,擇其華木之疏密高卑,又非嘉木異卉不樹也。一日而涉焉,或樹一花木;一月而涉焉,又樹一花木。一日而涉焉,或去一花木;一月而涉焉,又去一花木。至於其先必以爲咸宜不改而植之,歷十餘年,枝幹榮茂而可觀,根本深固而不拔者,必樹之去之,務與其地之相宜而止。爲屋則樓閣、堂軒、廊窗、亭牖、露臺、曲房,圖畫規製,凡數十改易,務與其樹之相宜而始定。鑿池則倏東倏西,隨開隨塞,變田成溪者十餘度,務與其地與樹之相宜而後成。此非涉之之久陳跡不留新意自啓能若是乎哉?  夫園,細事也,能作園,末技也,不日涉則弗能爲,良學固可弗日涉乎哉?故日涉經史、涉古今,予願從兄坐此園也。深惟其涉之之義,而細察其涉之之效,種德樂善,文章用世,朝夕孜孜焉,能如其精擇遷改,動與時宜之爲善也。然非日涉經史、日涉古今,能乎哉?予願從兄坐此園也。

大寒出江陵西門

陸遊 · 宋代

平明羸馬出西門,淡日寒雲久吐吞。醉面衝風驚易醒,重裘藏手取微溫。紛紛狐兔投深莽,點點牛羊散遠村。不爲山川多感慨,歲窮遊子自消魂。

木皮嶺

瓊華 · 唐代

首路慄亭西,尚想鳳凰村。季鼕嶺童稚,辛苦赴蜀門。南登木皮嶺,艱險不易論。汗流被我體,祁崩爲之暄。遠岫爭輔佐,千巖自崩奔。始知五嶽外,別有他山尊。仰幹塞大明,俯入裂厚坤。再聞虎豹鬥,屢跼風水昏。高有廢閣道,摧折如短轅。下有鼕青林,石上走長根。西崖特秀髮,煥若靈芝繁。潤聚金碧氣,清無沙土痕。憶觀崑崙圖,目擊懸圃存。對此欲何適,默傷垂老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