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笛詞
皎潔西樓月未斜,笛聲寥亮入東家。卻令燈下裁衣婦,誤剪衕心一半花。
皎潔西樓月未斜,笛聲寥亮入東家。卻令燈下裁衣婦,誤剪衕心一半花。
氣質美如蘭,纔華馥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羶,視綺羅俗厭;卻不知,太高人癒妒,過潔世衕嫌。可嘆這,青燈古殿人將老;辜負了,紅粉朱樓春色闌。到頭來,依舊是風塵骯髒違心願。好一似,無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須,王孫公子嘆無緣。
層波瀲灩遠山橫。一笑一傾城。酒容紅嫩,歌喉清麗,百媚坐中生。牆頭馬上初相見,不準擬、恁多情。昨夜杯闌,洞房深處,特地快逢迎。
一點檀心紫,千重粉翅光。薔薇水浸淡鵝黃。別是一般風韻、斷人腸。 有豔難欺雪,無花可比香。尋思無計與幽芳。除是玉人清瘦、道家妝。
它日,宴羣臣,帝曰:“貞觀以前,從我定天下,間關草昧,玄齡功也。貞觀 之後,納忠諫,正朕違,爲國家長利,徵而已。雖古名臣,亦何以加!”親解佩刀, 以賜二人。帝嘗問羣臣:“徵與諸葛亮孰賢?”岑文本曰:“亮纔兼將相,非徵可 比。”帝曰:“徵蹈履仁義,以弼朕躬,欲致之堯、舜,雖亮無以抗。時上封者衆, 或不切事,帝厭之,欲加譙黜,徵曰:“古者立謗木,欲聞己過。封事,其謗木之 遺乎!陛下思聞得失,當恣其所陳。言而是乎,爲朝廷之益;非乎,無損於政。” 帝悅,皆勞遣之。
遠夢歸華頂,扁舟背嶽陽。寒蔬修淨食,夜浪動禪牀。雁過孤峯曉,猿啼一樹霜。身心無別唸,餘習在詩章。
宋仁宗一日晨興,語近臣曰:“昨夕因不寐而甚餒,思食燒羊。”侍臣曰:“何不降旨取索?”仁宗曰:“比聞禁中每有索取,外面遂以爲例。誠恐自此逐夜宰殺,以備非時供應。則歲月之久,害物多矣。豈不可忍一夕之餒,而啓無窮之殺也。”
李廙爲尚書左丞,有清德。其妹,劉晏妻也。晏方秉權,嘗造廙宅,延至晏室。見其門簾甚弊,乃令人潛度廣狹,以粗竹織成,不加緣飾,將以贈廙。三攜至門,不敢發言而去。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則當竭盡智謀,忠告善道,銷患於未形,保治於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爲名臣,死爲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簡策,斯爲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爲未亂之先,而乃捐軀殞命於既敗之後;釣名沽譽,眩世駭俗,由君子觀之,皆所不取也。 蓋嘗因而論之:豫讓臣事智伯,及趙襄子殺智伯,讓爲之報仇。聲名烈烈,雖愚夫愚婦莫不知其爲忠臣義士也。嗚呼!讓之死固忠矣,惜乎處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觀其漆身吞炭,謂其友曰:“凡吾所爲者極難,將以愧天下後世之爲人臣而懷二心者也。”謂非忠可乎?及觀其斬衣三躍,襄子責以不死於中行氏,而獨死於智伯。讓應曰:“中行氏以衆人待我,我故以衆人報之;智伯以國士待我,我故以國士報之。”即此而論,讓餘徐憾矣。 段規之事韓康,任章之事魏獻,未聞以國士待之也;而規也章也,力勸其主從智伯之請,與之地以驕其志,而速其亡也 。郄疵之事智伯,亦未嘗以國士待之也;而疵能察韓、魏之情以諫智伯。雖不用其言以至滅亡,而疵之智謀忠告,已無愧於心也。 讓既自謂智伯待以國士矣,國士——濟國之士也。當伯請地無厭之日,縱慾荒暴之時,爲讓者正宜陳力就列,諄諄然而告之曰:“諸侯大夫各安分地,無相侵奪,古之製也。今無故而取地於人,人不與,而吾之忿心必生;與之,則吾之驕心以起。忿必爭,爭必敗;驕必傲,傲必亡”。諄切懇至,諫不從,再諫之,再諫不從,三諫之。三諫不從,移其伏劍之死,死於是日。伯雖頑冥不靈,感其至誠,庶幾復悟。和韓、魏,釋趙圍,保全智宗,守其祭祀。若然,則讓雖死猶生也,豈不勝於斬衣而死乎?讓於此時,曾無一語開悟主心,視伯之危亡,猶越人視秦人之肥瘠也。袖手旁觀,坐待成敗,國士之報,曾若是乎?智伯既死,而乃不勝血氣之悻悻,甘自附於刺客之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 雖然,以國士而論,豫讓固不足以當矣;彼朝爲仇敵,暮爲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讓之罪人也。噫!
關中險固馮三輔,隴右勾連接草川。簇簇樓臺懸日月,盈盈花草爛雲煙。飈回海上沙飛雪,雨足江南水拍天。可笑華山陳處士,風流文彩卻貪眠。
後先生蓋千祀兮,餘再逐而浮湘。求先生之汨羅兮,攬蘅若以薦芳。願荒忽之顧懷兮,冀陳辭而有光。 先生之不從世兮,惟道是就。支離搶攘兮,遭世孔疚。華蟲薦壤兮,進御羔袖。牝雞咿嚘兮,孤雄束咮?哇咬環觀兮,蒙耳大呂。堇喙以爲羞兮,焚棄稷黍。犴獄之不知避兮,宮庭之不處。陷塗藉穢兮,榮若繡黼。榱折火烈兮。娛娛笑舞。讒巧之嘵嘵兮,惑以爲咸池。便媚鞠恧兮,美逾西施。謂謨言之怪誕兮,反置瑱而遠違。匿重痼以諱避兮,進俞、緩之不可爲。 何先生之凜凜兮,厲針石而從之?但仲尼之去魯兮,曰吾行之遲遲。柳下惠之直道兮,又焉往而可施!今夫世之議夫子兮,曰鬍隱忍而懷斯?惟達人之卓軌兮,固僻陋之所疑。委故都以從利兮,吾知先生之不忍;立而視其覆墜兮,又非先生之所志。窮與達固不渝兮,夫惟服道以守義。矧先生之悃愊兮,蹈大故而不貳。沉璜瘞佩兮,孰幽而不光?荃蕙蔽兮,鬍久而不芳? 先生之貌不可得兮,猶彷彿其文章。託遺編而嘆喟兮,渙餘涕之盈眶。呵星辰而驅詭怪兮,夫孰救於崩亡?何揮霍夫雷電兮,苟爲是之荒茫。耀姱辭之曭朗兮,世果以是之爲狂。哀餘衷之坎坎兮,獨蘊憤而增傷。諒先生之不言兮,後之人又何望。忠誠之既內激兮,抑銜忍而不長。羋爲屈之幾何兮,鬍獨焚其中腸。 吾哀今之爲仕兮,庸有慮時之否臧。食君之祿畏不厚兮,悼得位之不昌。退自服以默默兮,曰吾言之不行。既媮風之不可去兮,懷先生之可忘!
輕盈舞伎含芳豔,競妝新臉。步慢珠翠修蛾斂,膩鬟雲染。歌聲慢發開檀點,繡衫斜掩。時將纖手勻紅臉,笑拈金靨。
夏,會於葵丘,尋盟,且修好,禮也。 事使宰孔賜齊侯胙,曰:“天子有事於文武,使孔賜伯舅胙。”齊侯孔下拜。孔曰:“且有後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勞,賜一級,無下拜!”’對曰:“天威不違顏咫尺,小白餘敢貪天子之命‘無下拜’!恐隕越於下,以遺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
俺也曾嬌滴滴徘徊在蘭麝房,俺也曾香馥馥綢繆在鮫綃帳,俺也曾顫巍巍擎他在手掌兒兒,俺也曾意懸懸閣他在心窩兒上。誰承望,忽剌剌金彈打鴛鴦,支楞楞瑤琴別鳳凰。我這裏冷清清獨守鶯花寨,他那裏笑吟吟相和魚水鄉。難當,小賤纔假鶯鶯的嬌模樣;休忙,老虔婆惡狠狠地做一場!
漢末建安中,廬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劉氏,爲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聞之,亦自縊於庭樹。時人傷之,爲詩雲爾。 /
庚戌十一月,予自廣陵歸,與陳子燦衕舟。子燦年二十八,好武事,予授以左氏兵謀兵法,因問:“數遊南北,逢異人乎?”子燦爲述大鐵椎,作《大鐵椎傳》。 大鐵椎,不知何許人。北平陳子燦省兄河南,與遇宋將軍家。宋,懷慶青華鎮人,工技擊,七省好事者皆來學,人以其雄健,呼宋將軍雲。宋弟子高信之,亦懷慶人,多力善射,長子燦七歲,少衕學,故嘗與過宋將軍。 時座上有健啖客,貌甚寢,右脅夾大鐵椎,重四五十斤,飲食拱揖不暫去。柄鐵摺疊環復,如鎖上練,引之長丈許。與人罕言語,語類楚聲。扣其鄉及姓字,皆不答。 既衕寢,夜半,客曰:“吾去矣!”言訖不見。子燦見窗戶皆閉,驚問信之。信之曰:“客初至,不冠不襪,以藍手巾裹頭,足纏白佈,大鐵椎外,一物無所持,而腰多白金。吾與將軍俱不敢問也。”子燦寐而醒,客則鼾睡炕上矣。 一日,辭宋將軍曰:“吾始聞汝名,以爲豪,然皆不足用。吾去矣!”將軍強留之,乃曰:“吾數擊殺響馬賊,奪其物,故仇我。久居,禍且及汝。今夜半,方期我決鬥某所。”宋將軍欣然曰:“吾騎馬挾矢以助戰。”客曰:“止!賊能且衆,吾欲護汝,則不快吾意。”宋將軍故自負,且欲觀客所爲,力請客。客不得已,與偕行。將至鬥處,送將軍登空堡上,曰:“但觀之,慎弗聲,令賊知也。” 時雞鳴月落,星光照曠野,百步見人。客馳下,吹觱篥數聲。頃之,賊二十餘騎四面集,步行負弓矢從者百許人。一賊提刀突奔客,客大呼揮椎,賊應聲落馬,馬首裂。衆賊環而進,客奮椎左右擊,人馬仆地,殺三十許人。宋將軍屏息觀之,股慄欲墮。忽聞客大呼曰:“吾去矣。”塵滾滾東曏馳去。後遂不復至。 魏禧論曰:子房得力士,椎秦皇帝博浪沙中。大鐵椎其人歟?天生異人,必有所用之。予讀陳衕甫《中興遺傳》,豪俊、俠烈、魁奇之士,泯泯然不見功名於世者,又何多也!豈天之生纔不必爲人用歟?抑用之自有時歟?子燦遇大鐵椎爲壬寅歲,視其貌當年三十,然大鐵椎今年四十耳。子燦又嘗見其寫市物帖子,甚工楷書也。
玉肌瓊豔新妝飾。好壯觀歌席,潘妃寶釧,阿嬌金屋,應也消得。屬和新詞多俊格。敢共我勍敵。恨少年、枉費疏狂,不早與伊相識。
精衛銜微木,將以填滄海。 / 刑天舞幹鏚,猛志固常在。
灣頭見小憐,請上琵琶弦。破得春風恨,今朝直幾錢。裙垂竹葉帶,鬢溼杏花煙。玉冷紅絲重,齊宮妾駕鞭。
碧玉孤根生在林,美人相贈比雙金。初開郢客緘封後,想見巴山冰雪深。多節本懷端直性,露青猶有歲寒心。何時策馬衕歸去,關樹扶疏敲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