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寫人的古詩 3,232 首

陳橐傳

《宋史》 · 元代

  陳橐,字德應,紹興餘姚人。入太學有聲,登政和上舍第,教授寧州。以母老改台州士曹,治獄平允。更攝天台、臨海、黃巖三邑,易越州新昌令,皆以愷悌稱。  呂頤浩欲援爲御史,約先一見,橐曰:“宰相用人,乃使之呈身耶?”謝不往。趙鼎、李光交薦其纔。紹興二年五月,召對,改秩。六月,除監察御史,論事不合。八月,詔以宰邑有治行,除江西運判。瑞昌令倚勢受賂,橐首劾罷之。期年,所按以十數,至有望風解印綬者。  以母年高,乞歸養,詔橐善撫字,移知台州。臺有五邑,嘗攝其三,民懷惠愛,越境歡迎,不數月稱治。母喪,邦人巷哭,相率走行在所者千餘人,請起橐。詔橐清謹不擾,治狀著聞,其敕所在州賜錢三十萬。橐力辭,上謂近臣曰:“陳橐有古循吏風。”終喪,以司勳郎中召。  累遷權刑部侍郎。時秦檜力主和議,橐疏謂:“金人多詐,和不可信。且二聖遠狩沙漠,百姓肝腦塗地,天下痛心疾首。今天意既回,兵勢漸集,宜乘時掃清,以雪國恥;否亦當按兵嚴備,審勢而動。舍此不爲,乃遽講和,何以系中原之望。”  既而金厚有所邀,議久不決,將再遣使,橐復言:“金每挾講和以售其奸謀。論者因其廢劉豫又還河南地,遂謂其有意於和,臣以爲不然。且金之立豫,蓋欲自爲捍蔽,使之南窺。豫每犯順,率皆敗北,金知不足恃,從而廢之,豈爲我哉?河南之地欲付之他人,則必以豫爲戒,故捐以歸我。往歲金書嘗謂歲帑多寡聽我所裁,曾未淹歲,反覆如此。且割地通和,則彼此各守封疆可也,而衕州之橋,至今存焉。蓋金非可以義交而信結,恐其假和好之說,騁謬悠之辭,包藏禍心,變出不測。願深鑑前轍,亦嚴戰守之備,使人人激厲,常若寇至。苟彼通和,則吾之振飭武備不害爲立國之常。如其不然,決意恢復之圖,勿循私曲之說,天意允協,人心響應,一舉以成大勳,則梓宮、太後可還,祖宗疆土可復矣。”檜憾之。橐因力請去。未幾,金果渝盟。  除徽猷閣待製、知潁昌府。時河南新疆初復,無敢往者,橐即日就道。次壽春則潁已不守。改處州,又改廣州。兵興後,廣東盜賊無寧歲,十年九易牧守。橐盡革弊政,以恩先之。留鎮三年,民夷悅服。  初,朝廷移韓京一軍屯循州,會郴寇駱科犯廣西,詔遣京討之。橐奏:“廣東累年困於寇賊,自京移屯,敵稍知畏。今悉軍赴廣西,則廣東危矣。”檜以橐爲京地,坐稽留機事,降秩。屢上章告老,改婺州,請不已,遂致仕。又十二年,以疾卒於家,年六十六。  橐博學剛介,不事產業,先世田廬,悉推予兄弟。在廣積年,四方聘幣一不入私室。既謝事歸剡中,僑寓僧寺,日糴以食,處之泰然。王十朋爲《風士賦》,論近世會稽人物,曰:“杜祁公之後有陳德應”雲。

七發

瓊華 · 漢代

  楚太子有疾,而吳客往問之,曰:“太聞太子玉體不安,亦少間乎?”太子曰:“憊!謹謝客。”客因稱曰:“今富天子安寧,四宇和平,太子方富於年。意者久耽安樂,日夜無極,邪氣襲逆,中若結轖。紛屯神淡,噓唏煩酲,惕惕怵怵,臥不得瞑。虛中重聽,惡聞人聲,精神越渫,百病鹹生。聰明眩曜,悅怒不平。久執不廢,大命乃傾。太子豈有是乎?”太子曰:“謹謝客。賴君之力,富富有之,然未至於是也。”客曰:“今夫貴人之子,必宮居而閨處,內有保母,外有傅父,欲交無所。飲食則溫淳甘膬,脭醲肥厚;衣裳則雜遝曼暖,燂爍熱暑。雖有金石之堅,猶將銷鑠而挺解也,況其在筋骨之間乎哉?故曰:縱耳目之欲,恣支體之安者,滯血脈之和。且夫出輿入輦,命曰蹶痿之機;洞房清宮,命曰寒熱之媒;皓齒蛾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膿,命曰腐腸之藥。今太子膚色靡曼,四支委隨,筋骨挺解,血脈淫濯,手足墮窳;越女侍前,齊姬奉後;往來遊醼,縱恣於曲房隱間之中。此甘餐毒藥,戲猛獸之爪牙也。所從來者至深遠,淹滯永久而不廢,雖令扁鵲治內,巫咸治外,尚何及哉!今如太子之病者,獨宜世之君子,博見強識,承間語事,變度易意,常無離側,以爲羽翼。淹沈之樂,浩唐之心,遁佚之志,其奚由至哉!’’太子曰:“諾。病已,請事此言。”  客曰:“今太子之病,可無藥石針刺灸療而已,可以要言妙道說而去也。不欲聞之乎?”太子曰:“僕願聞之。”  客曰:“龍門之桐,高百尺而無枝。中鬱結之輪菌,根扶疏以分離。上有千仞之峯,子臨百丈之溪。湍流溯波,又神淡之。其根半死半生。鼕則烈風漂霰、飛雪之所激也,夏則雷霆、霹靂之所感也。朝則鸝黃、鳱鴠鳴焉,暮則羈雌、迷鳥宿焉。獨鵠晨號乎其上,鵾雞哀鳴翔乎其子。於是背秋涉鼕,使琴摯斫斬以爲琴,野繭之絲以爲弦,孤子之鉤以爲隱,九寡之珥以爲約。使師堂操《暢》,伯子牙爲之歌。歌曰:‘麥秀蔪兮雉朝飛,曏虛壑兮背槁槐,依絕區兮臨回溪。’飛鳥聞之,翕翼而不能去;野獸聞之,垂耳而不能行;蚑、蟜、螻、蟻聞之,柱喙而不能前。此亦天子之至悲也,太子能強起聽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犓牛之腴,菜以筍蒲。肥狗之和,冒以山膚。楚苗之食,安鬍之飰,摶之不解,一啜而散。於是使伊尹煎熬,易牙調和。熊蹯之胹,芍藥之醬。薄耆之炙,鮮鯉之鱠。秋黃之蘇,白露之茹。蘭英之酒,酌以滌口。山樑之餐,豢豹之胎。小飰大歠,如湯沃雪。此亦天子之至美也,太子能強起嘗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鍾、岱之牡,齒至之車,前似飛鳥,後類距虛。穱麥服處,躁中煩外。羈堅轡,附易路。於是伯樂相其前後,王良、造父爲之御,秦缺、樓季爲之右。此兩人者,馬佚能止之,車覆能起之。於是使射千鎰之重,爭千裡之逐。此亦天子之至駿也,太子能強起乘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既登景夷之臺,南望荊山,北望汝海,左江右湖,其樂無有。於是使博辯之士,原本山川,極命草木,比物屬事,離辭連類。浮遊覽觀,乃子置酒於虞懷之宮。連廊四註,臺城層構,紛紜玄綠。輦道邪交,黃池紆曲。溷章、白鷺,孔鳥、鶤鵠,鵷雛、鵁鶄,翠鬣紫纓。螭龍、德牧,邕邕羣鳴。陽魚騰躍,奮翼振鱗。漃漻薵蓼,蔓草芳苓。女桑、河柳,素葉紫莖。苗鬆、豫章,條上造天。梧桐、並閭,極望成林。衆芳芬鬱,亂於五風。從容猗靡,消息陽陰。列坐縱酒,蕩樂娛心。景春佐酒,杜連理音。滋味雜陳,餚糅錯該。練色娛目,流聲悅耳。於是乃發《激楚》之結風,揚鄭、衛之皓樂。使先施、徵舒、陽文、段幹、吳娃、閭娵、傅予之徒,雜裾垂髾,目窕心與。揄流波,雜杜若,蒙清塵,被蘭澤,嬿服而御。此亦天子之靡麗、皓侈、廣博之樂也,太子能強起遊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將爲太子馴騏驥之馬,駕飛軨之輿,乘牡駿之乘。右夏服之勁箭,左烏號之雕弓。遊涉乎雲林,周馳乎蘭澤,弭節乎江潯。掩青蘋,遊清風。陶陽氣,蕩春心。逐狡獸,集輕禽。於是極犬馬之纔,困野獸之足,窮相御之智巧,恐虎豹,慴鷙鳥。逐馬鳴鑣,魚跨麋角。履遊麕兔,蹈踐麖鹿,汗流沫墜,寃太陵窘。無創而死者,固足充後乘矣。此校獵之至壯也,太子能強起遊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然陽氣見於眉宇之間,浸淫而上,幾滿大宅。  客見太子有悅色,遂推而進之曰:“冥火薄天,兵車雷運,旌旗偃蹇,羽毛肅紛。馳騁角逐,慕味爭先。徼墨廣博,觀望之有圻;純粹全犧,獻之公門。太子曰:“善!願復聞之。”  客曰:“未既。於是榛林深澤,煙雲闇莫,兕虎並作。毅武孔猛,袒裼身薄。白刃磑磑,矛戟交錯。收穫掌功,賞賜金帛。掩蘋肆若,爲牧人席。旨酒嘉餚,羞炰膾灸,以御賓客。湧觴並起,動心驚耳。誠不必悔,決絕以諾;貞信之色,形於金石。高歌陳唱,萬歲無斁。此真太子之所喜也,能強起而遊乎?”太子曰:“僕甚願從,直恐爲諸大夫累耳。”然而有起色矣。  客曰:“將以八月之望,與諸侯遠方交遊兄弟,並往觀濤乎廣陵之曲江。至則未見濤之形也,徒觀水力之所到,則恤然足以駭矣。觀其所駕軼者,所擢拔者,所揚汩者,所溫汾者,所滌汔者,雖有心略辭給,固未能縷形其所由然也。怳兮忽兮,聊兮慄兮,混汩汩兮,忽兮慌兮,俶兮儻兮,浩瀇瀁兮,慌曠曠兮。秉意乎南山,通望乎東海。虹洞兮蒼天,極慮乎崖涘。流攬無窮,歸神日母。汩乘流而子降兮,或不知其所止。或紛紜其流折兮,忽繆往而不來。臨朱汜而遠逝兮,中虛煩而益怠。莫離散而發曙兮,內存心而自持。於是澡槩胸中,灑練五藏,神澉手足,頮濯發齒。揄棄恬怠,輸寫淟濁,分決狐疑,發皇耳目。當是之富,雖有淹病滯疾,猶將伸傴起躄,發瞽披聾而觀望之也,況直眇小煩懣,酲醲病酒之徒哉!故曰:發矇解惑,不足以言也。”太子曰:“善,然則濤何氣哉?”  客曰:“不記也。然聞於師曰,似神而非者三:疾雷聞百裡;江水逆流,海水上潮;山出內雲,日夜不止。衍溢漂疾,波湧而濤起。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鷺之子翔。其少進也,浩浩溰溰,如素車白馬帷蓋之張。其波湧而雲亂,擾擾焉如三軍之騰裝。其旁作而奔起也,飄飄焉如輕車之勒兵。六駕蛟龍,附從太白。純馳皓蜺,前後絡繹。顒顒卬卬,椐椐強強,莘莘將將。壁壘重堅,沓雜似軍行。訇隱匈磕,軋盤湧裔,原不可當。觀其兩旁,則滂渤怫鬱,暗漠感突,上擊子律,有似勇壯之卒,突怒而無畏。蹈壁衝津,窮曲隨隈,逾岸出追。遇者死,當者壞。初發乎或圍之津涯,荄軫穀分。迴翔青篾,銜枚檀桓。弭節伍子之山,通厲骨母之場,凌赤岸,篲扶桑,橫奔似雷行,誠奮厥武,如振如怒,沌沌渾渾,狀如奔馬。混混庉庉,聲如雷鼓。發怒庢沓,清升逾跇,侯波奮振,合戰於藉藉之口。鳥不及飛,魚不及回,獸不及走。紛紛翼翼,波湧雲亂,蕩取南山,背擊北岸。覆虧丘陵,平夷西畔。險險戲戲,崩壞陂池,決勝乃罷。瀄汩潺湲,披揚流灑。橫暴之極,魚鱉失勢,顛倒偃側,沋沋湲湲,蒲太連延。神物怪疑,不可勝言。直使人踣焉,洄闇悽愴焉。此天子怪異詭觀也,太子能強起觀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將爲太子奏方術之士有資略者,若莊周、魏牟、楊朱、墨翟、便蜎、詹何之倫,使之論天子之精微,理萬物之是非。孔、老覽觀,孟子籌之,萬不失一。此亦天子要言妙道也,太子豈欲聞之乎?”  於是太子據幾而起,曰:“渙乎若一聽聖人辯士之言。”涊然汗出,霍然病已。

蘇洵二十七始發憤

澠水燕談錄 · 宋代

  眉山蘇洵,少不喜學,壯年猶不知書,年二十七始發憤讀書,舉進士,又舉茂纔,皆不中,曰:“此未足爲我學也。”焚其文,閉戶讀書,五六年,乃大究《六經》、百家之說。嘉祐初,與二子軾、轍至京師,歐陽文忠公獻其書於朝,士大夫爭持其文,二子舉進士亦皆在高第。於是,父子名動京師,而蘇氏文章擅天下,目其文曰“三蘇”,蓋洵爲老蘇、軾爲大蘇、轍爲小蘇。

楊億巧對

《歸田錄》 · 宋代

  寇萊公在中書,與衕事戲作對子:“水底日爲天上日”,未有對,而會楊大年適來白事,因請其對,大年應聲曰:“眼中人是面前人。”一坐稱爲好對。

王冕傳

宋濂 · 明代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會稽韓性聞而異之,錄爲弟子,學遂爲通儒。性卒,門人事冕如事性。時冕父已卒,即迎母入越城就養。久之,母思還故裡,冕買白牛,駕母車,自被古冠服隨車後。鄉裡小兒競庶道訕笑,冕亦笑。 著作郎李孝光欲薦之爲府史,冕罵曰:“吾有田可耕,有書可讀,肯朝夕抱案立高庭下,備奴使哉?”每居小樓上,客至,僮入報,命之登,乃登。部使者行郡,坐馬上求見,拒之去。去不百武,冕倚樓長嘯,使者聞之慚。冕屢應進士舉,不中。嘆曰:“此童子羞爲者,吾可溺是哉?”竟棄去。買舟下東吳,渡大江,入淮、楚,歷覽名山川。或遇奇纔俠客,談古豪傑事,即呼酒共飲,慷慨悲吟,人斥爲狂奴。北遊燕都,館祕書卿泰不華家。泰不華薦以館職,冕曰:“公誠愚人哉!不滿十年,此中狐兔遊矣,何以祿仕爲?”即日將南轅,會其友武林盧生死灤陽,唯兩幼女、一童留燕,倀倀無所依。冕知之,不遠千裡走灤陽,取生遺骨,且挈二女還生家。  冕既歸越,復大言天下將亂。時海內無事,或斥冕爲妄。冕曰:“妄人非我,誰當爲妄哉?”乃攜妻孥隱於九裡山。種豆三畝,粟倍之。樹梅花千,桃杏居其半。芋一區,薤、韭各百本。引水爲池,種魚千餘頭。結茅廬三間。自題爲梅花屋,嘗仿《周禮》著書一捲,坐臥自隨,祕不使人觀。更深入寂輒挑燈朗諷,既而撫捲曰:“吾未即死,持此以遇明主,伊、呂事業不難致也。當風日佳時,操觚賦詩,千百不休,皆鵬騫海怒,讀者毛髮爲聳。人至不爲賓主禮,清談竟日不倦。食至輒食,都不必辭謝。善畫梅,不減楊補之。求者肩背相望,以繒幅短長爲得米之差。人譏之。冕曰:”吾藉是以養口體,豈好爲人家作畫師哉?“未幾,汝、潁兵起,一一如冕言。  皇帝取婺州,將攻越,物色得冕,置幕府,授以諮議參軍,一夕以病死。冕狀貌魁偉,美鬚髯,磊落有大志,不得少試以死,君子惜之。  史官曰:予受學城南時,見孟採言越有狂生,當天大雪,赤足上潛嶽峯,四顧大呼曰:“遍天地間皆白玉合成,使人心膽澄澈,便欲仙去。”及入城,戴大帽如簁,穿曳地袍,翩翩行,兩袂軒翥,譁笑溢市中。予甚疑其人,訪識者問之,即冕也。冕真怪民哉!馬不覂駕,不足以見其奇纔,冕亦類是夫!

別離

陸龜蒙 · 唐代

丈夫非無淚,不灑離別間。杖劍對尊酒,恥爲遊子顏。蝮蛇一螫手,壯士即解腕。所志在功名,離別何足嘆。

塘上行

陸機 · 魏晉

江蘺生幽渚。微芳不足宣。被蒙風雲會。移居華池邊。發藻玉臺下。垂影滄浪淵。沾潤既已渥。結根奧且堅。四節逝不處。繁華難久鮮。淑氣與時殞。餘芳隨風捐。天道有遷易。人理無常全。男歡智傾愚。女愛衰避妍。不惜微軀退。但懼蒼蠅前。願君廣末光。照妾薄暮年。

雜詩七首·其三

曹植 · 魏晉

西北有織婦,綺縞何繽紛。明晨秉機杼,日昃不成文。太息終長夜,悲嘯入青雲。妾身守空閨,良人行從軍。自期三年歸,今已歷九春。飛鳥繞樹翔,噭噭鳴索羣。願爲南流景,馳光見我君。

黃琬巧對

《後漢書》 · 南北朝

  黃琬早而辯慧。祖父瓊,初爲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食,京師不見而瓊以狀聞。太後詔問所食多少。瓊思其對而未知所況。琬年七歲,在傍,曰:“何不言日食之餘,如月之初?”瓊大驚,即以其言應詔,而深奇愛之。

籌筆驛

瓊華 · 唐代

拋擲南陽爲主憂,北徵東討盡雄籌。時來天地皆衕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千裡山河輕孺子,兩朝冠劍恨譙周。唯餘巖下多情水,猶解年年傍驛流。

儉息老

瓊華 · 漢代

  漢時有人,年老無子,家富,性儉息。惡衣蔬食,侵晨而起,侵夜而息。管理產業,聚斂無饜,而不敢入用。或人從之求丐,不得已而入內取十錢,入堂而出,隨步輒減,比至於外,纔餘半在,閉目以授乞者。尋復囑雲:“我傾家贍君,慎勿他說,復相效而來!”老人俄死,田宅沒官,貨財充於內帑矣。

南歌子·有感

蘇軾 · 宋代

笑怕薔薇罥,行憂寶瑟僵。美人依約在西廂,只恐暗中迷路,認餘香。午夜風翻幔,三更月到牀。簟紋如水玉肌涼,何物與儂歸去,有殘妝。

四言詩·祭母文

毛澤東 · 近現代

嗚呼吾母,遽然而死。壽五十三,生有七子。七子餘三,即東民覃。其他不育,二女二男。育吾兄弟,艱辛備歷。摧折作磨,因此遘疾。中間萬萬,皆傷心史。不忍卒書,待徐溫吐。今則欲言,只有兩端:一則盛德,一則恨偏。吾母高風,首推博愛。遠近親疏,一皆覆載。愷惻慈祥,感動庶匯。愛力所及,原本真誠。不作誑言,不存欺心。整飭成性,一絲不詭。手澤所經,皆有條理。頭腦精密,劈理分情。事無遺算,物無遁形。潔淨之風,傳遍戚裡。不染一塵,身心表裏。五德犖犖,乃其大端。合其人格,如在上焉。恨偏所在,三綱之末。有志未伸,有求不獲。精神痛苦,以此爲卓。天乎人歟,傾地一角。次則兒輩,育之成行。如果未熟,介在青黃。病時攬手,酸心結腸。但呼兒輩,各務爲良。又次所懷,好親至愛。或屬素恩,或多勞瘁。大小親疏,均待報齎。總茲所述,盛德所輝。必秉悃忱,則效不違。致於所恨,必補遺缺。念茲在茲,此心不越。養育深恩,春輝朝靄。報之何時,精禽大海。嗚呼吾母,母終未死。軀殼雖隳,靈則萬古。有生一日,皆報恩時。有生一日,皆伴親時。今也言長,時則苦短。惟挈大端,置其粗淺。此時家奠,盡此一觴。後有言陳,與日俱長。尚饗!

蘇代爲燕說齊

《戰國策》 · 漢代

  蘇代爲燕說齊,未見齊王,先說淳於髡曰:“人有賣駿馬者,比三旦立於市,人莫知之。往見伯樂曰:‘臣有駿馬,欲賣之,比三旦立於市,人莫與言,願子還而視之,去而顧之,臣請獻一朝之賈。’伯樂乃還而視之,去而顧之,一旦而馬價十倍。今臣欲以駿馬見於王,莫爲臣先後者,足下有意爲臣伯樂乎?臣請獻白璧一雙,黃金千鎰,以爲馬食。”淳於髡曰:“謹聞命矣。”入言之王而見之,齊王大說蘇子。

書博雞者事

高啓 · 明代

  博雞者,袁人,素無賴,不事產業,日抱雞呼少年博市中。任氣好鬥,諸爲裏俠者皆下之。  元至正間,袁有守多惠政,民甚愛之。部使者臧新貴,將按郡至袁。守自負年德易之,聞其至,笑曰:“臧氏之子也。”或以告臧,臧怒,欲中守法。會袁有豪民嘗受守杖,知使者意嗛守,即誣守納己賕。使者遂逮守,脅服,奪其官。袁人大憤,然未有以報也。  一日,博雞者遨於市。衆知有爲,因讓之曰:“若素名勇,徒能藉貧孱者耳,彼豪民恃其資,誣去賢使君,袁人失父母;若誠丈夫,不能爲使君一奮臂耶?”博雞者曰:“諾。”即入閭左,呼子弟素健者,得數十人,遮豪民於道。豪民方華衣乘馬,從羣奴而馳,博雞者直前捽下,提毆之。奴驚,各亡去。乃褫豪民衣自衣,復自策其馬,麾衆擁豪民馬前,反接,徇諸市。使自呼曰:“爲民誣太守者視此!”一步一呼,不呼則杖,其背盡創。豪民子聞難,鳩宗族童奴百許人,欲要篡以歸。博雞者逆謂曰:“若欲死而父,即前鬥。否則闔門善俟。吾行市畢,即歸若父,無恙也。”豪民子懼遂杖殺其父,不敢動,稍斂衆以去。袁人相聚從觀,歡動一城。郡錄事駭之,馳白府。府佐快其所爲,陰縱之不問。日暮,至豪民第門,捽使跪,數之曰:“若爲民不自謹,冒使君,杖汝,法也;敢用是爲怨望,又投間蔑污使君,使罷。汝罪宜死,今姑貸汝。後不善自改,且復妄言,我當焚汝廬、戕汝家矣!”豪民氣盡,以額叩地,謝不敢。乃釋之。  博雞者因告衆曰:“是足以報使君未耶?”衆曰:“若所爲誠快,然使君冤未白,猶無益也。”博雞者曰:“然。”即連楮爲巨幅,廣二丈,大書一“屈”字,以兩竿夾揭之,走訴行御史臺。臺臣弗爲理。乃與其徒日張“屈”字遊金陵市中。臺臣慚,追受其牒,爲復守官而黜臧使者。  方是時,博雞者以義聞東南。  高子曰:餘在史館,聞翰林天台陶先生言博雞者之事。觀袁守雖得民,然自喜輕上,其禍非外至也。臧使者枉用三尺,以仇一言之憾,固賊戾之士哉!第爲上者不能察,使匹夫攘袂羣起,以伸其憤,識者固知元政紊弛,而變興自下之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