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湘夫人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 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嫋嫋 一作:渺渺)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 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嫋嫋 一作:渺渺)
上車畏不妍,顧盻更斜轉。太恨畫眉長,猶言顏色淺。
吾愛崔秋浦,宛然陶令風。門前五楊柳,井上二梧桐。山鳥下廳事,簷花落酒中。懷君未忍去,惆悵意無窮。崔令學陶令,北窗常晝眠。抱琴時弄月,取意任無弦。見客但傾酒,爲官不愛錢。東皋春事起,種黍早歸田。河陽花作縣,秋浦玉爲人。地逐名賢好,風隨惠化春。水從天漢落,山逼畫屏新。應念金門客,投沙弔楚臣。
浮扁舟以適楚兮,過屈原之遺宮。覽江上之重山兮,曰惟子之故鄉。伊昔放逐兮,渡江濤而南遷。去家千裡兮,生無所歸而死無以爲墳。悲夫!人固有一死兮,處死之爲難。徘徊江上欲去而未決兮,俯千仞之驚湍。賦懷沙以自傷兮,嗟子獨何以爲心。忽終章之慘烈兮,逝將去此而沉吟。 “吾豈不能高舉而遠遊兮,又豈不能退默而深居?獨嗷嗷其怨慕兮,恐君臣之癒疏。生既不能力爭而強諫兮,死猶冀其感發而改行。苟宗國之顛覆兮,吾亦獨何愛於久生。託江神以告冤兮,馮夷教之以上訴。歷九關而見帝兮,帝亦悲傷而不能救。懷瑾佩蘭而無所歸兮,獨惸惸乎中浦。” 峽山高兮崔嵬,故居廢兮行人哀。子孫散兮安在,況復見兮高臺。自子之逝今千載兮,世癒狹而難存。賢者畏譏而改度兮,隨俗變化斫方以爲圓。黽勉於亂世而不能去兮,又或爲之臣佐。變丹青於玉瑩兮,彼乃謂子爲非智。 “惟高節之不可以企及兮,宜夫人之不吾與。違國去俗死而不顧兮,豈不足以免於後世?” 嗚呼!君子之道,豈必全兮。全身遠害,亦或然兮。嗟子區區,獨爲其難兮。雖不適中,要以爲賢兮。夫我何悲?子所安兮。
火山五月行人少,看君馬去疾如鳥。 都護行營太白西,角聲一動鬍天曉。
範式字巨卿,山陽金鄉人也,一名汜。少遊太學,爲諸生,與汝南張劭爲友。劭字元伯。二人並告歸鄉裡。式謂元伯曰:“後二年當還,將過拜尊親,見孺子焉。”乃共剋期日。後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請設饌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別,千裡結言,爾何相信之審邪?”對曰:“巨卿信士,必不乖違。”母曰:“若然,當爲爾釀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飲,盡歡而別。 式仕爲郡功曹。後元伯寢疾篤,衕郡郅君章、殷子徵晨夜省視之。元伯臨盡,嘆曰:“恨不見吾死友!”子徵曰:“吾與君章盡心於子,是非死友,復欲誰求?”元伯曰:“若二子者,吾生友耳。山陽範巨卿,所謂死友也。”尋而卒。式忽夢見元伯玄冕垂纓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當以爾時葬,永歸黃泉。子未我忘,豈能相及?”式怳然覺寤,悲嘆泣下,具告太守,請往奔喪。太守雖心不信而重違其情,許之。式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馳往赴之。式未及到,而喪已發引,既至壙,將窆,而柩不肯進。其母撫之曰:“元伯,豈有望邪?”遂停柩移時,乃見有素車白馬,號哭而來。其母望之曰:“是必範巨卿也。”巨卿既至,叩喪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異,永從此辭。”會葬者千人,鹹爲揮涕。式因執紼而引柩,於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爲修墳樹,然後乃去。 後到京師,受業太學。時諸生長沙陳平子亦衕在學,與式未相見,而平子被病將亡,謂其妻曰:“吾聞山陽範巨卿,烈士也,可以託死。吾歿後,但以屍埋巨卿戶前。”乃裂素爲書,以遺巨卿。既終,妻從其言。時式出行適還,省書見瘞,愴然感之,曏墳揖哭,以爲死友。乃營護平子妻兒,身自送喪於臨湘。未至四五裡,乃委素書於柩上,哭別而去。其兄弟聞之,尋求不復見。長沙上計掾史到京師,上書表式行狀,三府並闢,不應。 舉州茂纔,四遷荊州刺史。友人南陽孔嵩,家貧親老,乃變名姓,傭爲新野縣阿裡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縣選嵩爲導騎迎式。式見而識之,呼嵩,把臂謂曰:“子非孔仲山邪?”對之嘆息,語及平生。曰:“昔與子俱曳長裾,遊息帝學。吾蒙國恩,致位牧伯,而子懷道隱身,處於卒伍,不亦惜乎!”嵩曰:“侯嬴長守於賤業,晨門肆志於抱關。子欲居九夷,不患其陋。貧者士之宜,豈爲鄙哉!”式敕縣代嵩,嵩以爲先傭未竟,不肯去。 嵩在阿裡,正身厲行,街中子弟,皆服其訓化。遂闢公府。之京師,道宿下亭,盜共竊其馬,尋問知其嵩也,乃相責讓曰:“孔仲山善士,豈宜侵盜乎!”於是送馬謝之。嵩官至南海太守。
蔡明遠,鄱陽人。真卿昔刺饒州,即嘗趨事。及來江右,無改厥勤,靖言此心有足嘉者。一昨緣受替歸北,中止金陵,闔門百口,幾至餬口。明遠與夏鎮不遠數千裏,冒涉江湖,連舸而來,不愆晷刻,竟達命於秦淮之上。又隨我於邗溝之東,追攀不疲。以至邵伯南埭。始終之際,良有可稱。今既已事方旋,指期斯復。江路悠緬,風濤浩然,行李之間,深宜尚慎。不宣。真卿報。
史臣曰:民稟天地之靈,含五常之德,剛柔迭用,喜慍分情。夫志動於中,則歌詠外發,六義所因,四始攸系,升降謳謠,紛披風什。雖虞夏以前,遺文不睹,稟氣懷靈,理或無異。然則歌詠所興,宜自生民始也。 周室既衰,風流彌着,屈平宋玉導清源於前,賈誼相如振芳塵於後,英辭潤金石,高義薄雲天。自茲以降,情志癒廣。王褒劉曏楊班崔蔡之徒,異軌衕奔,遞相師祖。然清辭麗曲,時發乎篇,而蕪音累氣,固亦多矣。若夫平子豔發,文以情變,絕唱高蹤,久無嗣響。至於建安,曹氏基命,三祖陳王,鹹蓄盛藻,甫乃以情緯文,以文被質。 自漢至魏,四百餘年,辭人纔子,文體三變。相如工爲形似之言,二班長於情理之說,子建仲宣以氣質爲體。並摽能擅美,獨映當時。是以一世之士,各相慕習,源其飆流所始,莫不衕祖風騷。徒以賞好異情,故意製相詭。 降及元康,潘陸特秀,律異班賈,體變曹王,縟旨星稠,繁文綺合。綴平臺之逸響,採南皮之高韻,遺風餘烈,事極江右。在晉中興,玄風獨扇,爲學窮於柱下,博物止乎七篇。馳騁文辭,義殫乎此。自建武暨於義熙,歷載將百,雖比響聯辭,波屬雲委,莫不寄言上德,託意玄珠,遒麗之辭,無聞焉爾。仲文始革孫許之風,叔源大變太元之氣。爰逮宋氏,顏謝騰聲,靈運之興會摽舉,延年之體裁明密,並方軌前秀,垂範後昆。 若夫敷衽論心,商搉前藻,工拙之數,如有可言。夫五色相宣,八音協暢,由乎玄黃律呂,各適物宜。欲使宮羽相變,低昂舛節,若前有浮聲,則後須切響。一簡之內,音韻盡殊;兩句之中。輕重悉異。妙達此旨,始可言文。至於先士茂製,諷高歷賞,子建函京之作,仲宣灞岸之篇,子荊零雨之章,正長朔風之句,並直舉胸情,非傍詩史,正以音律調韻,取高前式。自靈均以來,多歷年代,雖文體稍精,而此祕未睹。至於高言妙句,音韻天成,皆暗與理合,匪由思至。張蔡曹王,曾無先覺,潘陸顏謝,去之彌遠。世之知音者,有以得之,此言非謬。如曰不然,請待來哲。
範仲淹二歲而孤,家貧無依。少有大志,每以天下爲己任,發憤苦讀,或夜昏怠,輒以水沃面;食不給,啖粥而讀。既仕,每慷慨論天下事,奮不顧身。乃至被讒受貶,由參知政事謫守鄧州。仲淹刻苦自勵,食不重肉,妻子衣食僅自足而已。常自誦曰:“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也。”
夫璇玉致美,不爲池隍之寶;桂椒信芳,而非園林之實。豈其深而好遠哉?蓋雲殊性而已。故無足而至者,物之藉也;隨踵而立者,人之薄也。若乃巢高之抗行,夷皓之峻節,故已父老堯禹,錙銖周漢。而綿世浸遠,光靈不屬。至使菁華隱沒,芳流歇絕,不其惜乎!雖今之作者,人自爲量,而首路衕塵,輟塗殊軌者多矣。豈所以昭末景、泛餘波? 有晉徵士潯陽陶淵明,南嶽之幽居者也。弱不好弄,長實素心。學非稱師,文取指達。在衆不失其寡,處言癒見其默。少而貧病,居無僕妾。井臼弗任,藜菽不給。母老子幼,就養勤匱。遠惟田生致親之議,追悟毛子捧檄之懷。初辭州府三命,後爲彭澤令,道不偶物,棄官從好。遂乃解體世紛,結志區外,定跡深棲,於是乎遠。灌畦鬻蔬,爲供魚菽之祭;織絇緯蕭,以充糧粒之費。心好異書,性樂酒德。簡棄煩促,就成省曠。殆所謂國爵屏貴,家人忘貧者與?有詔徵爲著作郎,稱疾不到。春秋若幹,元嘉四年月日,卒於潯陽縣之某裏。近識悲悼,遠士傷情。冥默福應,嗚呼淑貞。 夫實以誄華,名由諡高。苟允德義,貴賤何筭焉?若其寬樂令終之美,好廉克己之操,有合諡典,無愆前志。故詢諸友好,宜諡曰“靖節徵士”。其辭曰: 物尚孤生,人固介立。豈伊時遘,曷雲世及。嗟乎若士,望古遙集。韜此洪族,蔑彼名級。睦親之行,至自非敦。然諾之信,重於佈言。廉深簡潔,貞夷粹溫,和而能峻,博而不繁。依世尚衕,詭時則異。有一於此,兩非默置。豈若夫子,因心違事。畏榮好古,薄身厚志。世霸虛禮,州壤推風,孝惟義養,道必懷邦。人之秉彝,不隘不恭。爵衕下士,祿等上農。度量難鈞,進退可限。長卿棄官,稚賓自免。子之悟之,何悟之辨。賦辭歸來,高蹈獨善。亦既超曠,無適非心。汲流舊巘,葺宇家林。晨煙暮藹,春煦秋陰。陳書綴捲,置酒絃琴。 居備勤儉,躬兼貧病。人否其憂,子然其命。隱約就閒,遷延辭聘。非直也明,是惟道性。糾纆斡流,冥漠報施。孰雲與仁,實疑明智。謂天蓋高,鬍諐斯義。履信曷憑,思順何寘。年在中身,疢維痁疾。視死如歸,臨兇若吉。藥劑弗嘗,禱祀非恤。傃幽告終,懷和長畢。 嗚呼哀哉!敬述靖節,式遵遺佔,存不願豐,沒無求瞻。省訃卻賻,輕哀薄斂。遭壤以穿,旋葬而窆。嗚呼哀哉!深心追往,遠情逐化。自爾介居,及我多暇。伊好之洽,接閻鄰舍,宵盤晝憩,非舟非駕。念昔宴私,舉觴相誨:“獨正者危,至方則閡。哲人捲舒,佈在前載。取鑑不遠,吾規子佩。”爾實愀然,中言而發,“違衆速尤,迕風先蹶。身纔非實,榮聲有歇。”睿音永矣,誰箴餘闕?嗚呼哀哉!仁焉而終,智焉而斃,黔婁既沒,展禽亦逝。其在先生,衕塵往世,旌此靖節,加彼康惠。嗚呼哀哉!
上以兵部郎中戴胄忠清公直,擢爲大理少卿。上以選人多詐冒資蔭,敕令自首,不肯者死。未幾,有詐冒事覺者,上欲殺之。胄奏:“據法應流。”上怒曰:“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對曰:“敕者出於一時之喜怒,法者國家所以佈大信於天下也。陛下忿選人之多詐,故欲殺之,而既知其不可,復斷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上曰:“卿能執法,朕復何憂!”胄前後犯顏執法,言如湧泉,上皆從之,天下無冤獄。
嶠,字巨山,趙州人。十五通五經,二十擢進士,累遷爲監察御史。武後時,衕鳳閣鸞臺平章事。後因罪貶廬州別駕,卒。嶠富纔思,有所屬綴,人輒傳諷。明皇將幸蜀,登花萼樓,使樓前善《水調》者奏歌,歌曰:“山川滿目淚沾衣,富貴榮華能幾時不見只今汾水上,惟有年年秋雁飛。”帝慘愴,移時,顧侍者曰:“誰爲此”對曰:“故宰相李嶠之詞也。”帝曰:“真纔子!”不待終曲而去。嶠前與王勃、楊炯接,中與崔融、蘇味道齊名,晚諸人沒,爲文章宿老,學者取法焉。今集五十捲,《雜詠詩》十二捲,《單題詩》一百二十首,張方爲註,傳於世。
漁家在江口,潮水入柴扉。行客欲投宿,主人猶未歸。竹深村路遠,月出釣船稀。遙見尋沙岸,春風動草衣。
落日出前門,瞻矚見子度。冶容多姿鬢,芳香已盈路。
鄧哀王衝字倉舒,少聰察岐嶷,生五六歲,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時孫權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訪之羣下,鹹莫能出其理。衝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稱物以載之,則校可知矣。”太祖大悅,即施行焉。
新裂齊紈素,皎潔如霜雪。(皎潔 一作:鮮潔)裁作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涼飆 一作:涼風)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中興諸將,誰是萬人英?身草莽,人雖死,氣填膺,尚如生。年少起河朔,弓兩石,劍三尺,定襄漢,開虢洛,洗洞庭。北望帝京,狡兔依然在,良犬先烹。過舊時營壘,荊鄂有遺民。憶故將軍,淚如傾。說當年事,知恨苦:不奉詔,僞耶真?臣有罪,陛下聖,可鑑臨,一片心。萬古分茅土,終不到,舊奸臣。人世夜,白日照,忽開明。袞佩冕圭百拜,九泉下、榮感君恩。看年年三月,滿地野花春,鹵簿迎神。
夫學者載籍極博。尤考信於六藝。《詩》、《書》雖缺,然虞、夏之文可知也。堯將遜位,讓於虞舜,舜、禹之間,嶽牧鹹薦,乃試之於位,典職數十年,功用既興,然後授政。示天下重器,王者大統,傳天下若斯之難也。而說者曰:“堯讓天下於許由,許由不受,恥之逃隱。及夏之時,有卞隨、務光者。”此何以稱焉?太史公曰:餘登箕山,其上蓋有許由冢雲。孔子序列古之仁聖賢人,如吳太伯、伯夷之倫詳矣。餘以所聞,由、光義至高,其文辭不少概見,何哉?孔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求仁得仁,又何怨乎?”餘悲伯夷之意,睹軼詩可異焉。其傳曰: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齊。及父卒,叔齊讓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齊亦不肯立而逃之。國人立其中子。於是伯夷、叔齊聞西伯昌善養老,“盍往歸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載木主,號爲文王,東伐紂。伯夷、叔齊叩馬而諫曰:“父死不葬,爰及幹戈,可謂孝乎?以臣弒君,可謂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恥之,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及餓且死,作歌,其辭曰:“登彼西山兮,採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於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餓死於首陽山。由此觀之,怨邪非邪? 或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若伯夷、叔齊,可謂善人者非邪?積仁潔行,如此而餓死。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獨薦顏淵爲好學。然回也屢空,糟糠不厭,而卒蚤夭。天之報施善人,其何如哉?盜蹠日殺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睢,聚黨數千人,橫行天下,竟以壽終,是遵何德哉?此其尤大彰明較著者也。若至近世,操行不軌,專犯忌諱,而終身逸樂,富厚累世不絕。或擇地而蹈之,時然後出言,行不由徑,非公正不發憤,而遇禍災者,不可勝數也。餘甚惑焉,倘所謂天道,是邪非邪? 子曰:“道不衕,不相爲謀。”亦各從其志也。故曰:“富貴如可求,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歲寒,然後知鬆柏之後凋。”舉世混濁,清士乃見。豈以其重若彼,其輕若此哉?“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賈子曰:“貪夫徇財,烈士徇名,誇者死權,衆庶馮生。”衕明相照,衕類相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伯夷、叔齊雖賢,得夫子而名益彰;顏淵雖篤學,附驥尾而行益顯。巖穴之士,趨舍有時,若此類名湮滅而不稱,悲夫。閭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雲之士,惡能施於後世哉!
劉琰字威碩,魯國人也。先主在豫州,闢爲從事,以其宗姓,有風流,善談論,厚親待之,遂隨從周旋,常爲賓客。先主定益州,以琰爲固陵太守。後主立,封都鄉侯,班位每亞李嚴,爲衛尉中軍師後將軍,遷車騎將軍。然不豫國政,但領兵千餘,隨丞相亮諷議而已。車服飲食,號爲侈靡,侍婢數十,皆能爲聲樂,又悉教誦讀魯靈光殿賦。建興十年,與前軍師魏延不和,言語虛誕,亮責讓之。琰與亮箋謝曰:“琰稟性空虛,本薄操行,加有酒荒之病,自先帝以來,紛紜之論,殆將傾覆。頗蒙明公本其一心在國,原其身中穢垢,扶持全濟,致其祿位,以至今日。間者迷醉,言有違錯,慈恩含忍,不致之於理,使得全完,保育性命。雖必克己責躬,改過投死,以誓神靈;無所用命,則靡寄顏。”於是亮遣琰還成都,官位如故。 琰失志慌惚。十二年正月,琰妻鬍氏入賀太後,太後令特留鬍氏,經月乃出。鬍氏有美色,琰疑其與後主有私,呼五百撾鬍,至於以履搏面,而後棄遣。鬍具以告言琰,琰坐下獄。有司議曰:“卒非撾妻之人,面非受履之地。”琰竟棄市。自是大臣妻母朝慶遂絕。
夫子何爲者,棲棲一代中。地猶鄹氏邑,宅即魯王宮。嘆鳳嗟身否,傷麟怨道窮。今看兩楹奠,當與夢時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