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
十年不到武夷山,幾與神仙絕插還。九曲依然青嶂裹,一峯仍插畫簷間。潺湲野水溪隨轉,縹緲秋雲意自閒。我見溪山渾似舊,溪山見我鬢毛斑。
十年不到武夷山,幾與神仙絕插還。九曲依然青嶂裹,一峯仍插畫簷間。潺湲野水溪隨轉,縹緲秋雲意自閒。我見溪山渾似舊,溪山見我鬢毛斑。
一帶天分南北限,兩眉煙鎖古今愁。卻思太白驚人句,影入平羌江水流。
隨月出山去,尋雲相伴歸。春晨花上露,芳氣著人衣。
飢拾鬆花渴飲泉,偶從山後到山前。陽坡軟草厚如織,困與鹿麛相伴眠。
橫空出世,莽崑崙,閱盡人間春色。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夏日消融,江河橫溢,人或爲魚鱉。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而今我謂崑崙,不要這高,不要這多雪。安得倚天抽寶劍,把汝裁爲三截?一截遺歐,一截贈美,一截還東國。太平世界,環球衕此涼熱。
雙峽凌虛一線通,高巔樹果拂雲紅。青天萬裡知何限,也伴藤蘿鎖峽中。
環滁皆山也。望蔚然深秀,琅琊山也。山行六七裡,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翁之樂也。得之心、寓之酒也。更野芳佳木,風高日出,景無窮也。 遊也。山餚野蔌,酒洌泉香,沸籌觥也。太守醉也。喧譁衆賓歡也。況宴酣之樂、非絲非竹,太守樂其樂也。問當時、太守爲誰,醉翁是也。
黃山四千仞,三十二蓮峯。丹崖夾石柱,菡萏金芙蓉。伊昔升絕頂,下窺天目鬆。仙人煉玉處,羽化留餘蹤。亦聞溫伯雪,獨往今相逢。採秀辭五嶽,攀巖歷萬重。歸休白鵝嶺,渴飲丹砂井。鳳吹我時來,雲車爾當整。去去陵陽東,行行芳桂叢。回溪十六度,碧嶂盡晴空。他日還相訪,乘橋躡彩虹。
功德寺循河而行,至玉泉山麓,臨水有亭。山根中時出清泉,激噴巉石中,悄然如語。至裂帛泉,水仰射,沸冰結雪,匯於池中。見石子鱗鱗,朱碧磊珂,如金沙佈地,七寶妝施。盪漾不停,閃爍晃耀。註於河,河水深碧泓,澄激迅疾,潛鱗瞭然,荇發可數。兩岸垂柳,帶拂清波,石樑如雪,雁齒相次。間以獨木爲橋,跨之濯足,沁涼入骨。折而南,爲華嚴寺。有洞可容千人,有石牀可坐。又有大士洞,石理詰曲。突兀奮怒,皺雲駁霧,較華嚴洞更覺險怪。後有竇,深不可測。其上爲望湖亭,見西湖,明如半月,又如積雪未消。柳堤一帶,不知裏數,嫋嫋濯濯,封天蔽日。而溪壑間民方田作,大田浩浩,小田晶晶,鳥聲百囀,雜華在樹,宛若江南三月時矣。 循溪行,至山將窮處,有庵。高柳覆門,流水清澈。跨水有亭,修飭而無俗氣。山餘出石,肌理深碧。不數步,見水源,即御河發源處也。水從此隱矣。
訪古登峴首,憑高眺襄中。天清遠峯出,水落寒沙空。弄珠見遊女,醉酒懷山公。感嘆發秋興,長鬆鳴夜風。
西嶽出浮雲,積翠在太清。連天疑黛色,百裡遙青冥。白日爲之寒,森沉華陰城。昔聞乾坤閉,造化生巨靈。右足踏方止,左手推削成。天地忽開拆,大河註東溟。遂爲西峙嶽,雄雄鎮秦京。大君包覆載,至德被羣生。上帝佇昭告,金天思奉迎。人祇望幸久,何獨禪雲亭。
南山三十裡,不見逾一旬。冒雨波立望,望之如朋親。虯龍一掬波,洗盪千萬春。日日雨不斷,愁如望山人。天事不可長,勁風來如奔。陰霪一以掃,浩翠寫國門。長安百萬家,家家張屏新。誰家最好山,我願爲其鄰。
飛下數千尺,全然無定形。電橫天日射,龍出石雲腥。壯勢春曾看,寒聲佛共聽。昔人雲此水,洗目最能靈。
結茅臨水石,淡寂益閒吟。久雨寒蟬少,空山落葉深。危樓乘月上,遠寺聽鍾尋。昨得江僧信,期來此息心。
廬山竹影幾千秋,雲鎖高峯水自流。萬裡長江飄玉帶,一輪明月滾金球。路遙西北三千界,勢壓東南百萬州。美景一時觀不盡,天緣有份再來遊。
山。聳峻,迴環。滄海上,白雲間。商幽深尋,謝公遠攀。古巖泉滴滴,幽穀鳥關關。樹島西連隴塞,猿聲南徹荊蠻。世人只曏簪裾幽,芳草空餘麋鹿閒。
驪山絕望幸,花萼罷登臨。地下無朝燭,人間有賜金。鼎湖龍去遠,銀海雁飛深。萬歲蓬萊日,長懸舊羽林。
曾於方外見麻姑,聞說君山自古無。元是崑崙山頂石,海風吹落洞庭湖。
家住白雲山北,路迷碧水橋東。短髮瀟瀟暮雨,長襟落落秋風。
《水經》雲:“彭蠡之口,有石鐘山焉。”酈元以爲下臨深潭,微風鼓浪,水石相搏,響若洪鐘,因受其稱。有幽棲者,尋綸東湖,沿瀾窮此,遂躋崖穿洞,訪其遺蹤。次於南隅,忽遇見雙石,欹枕潭際,影淪波中。詢諸水濱,乃曰石鍾也,有銅鐵之異焉。扣而聆之,南聲函鬍,北聲清越,桴止響騰,餘韻徐歇。若非潭滋其山,山涵其英,聯氣凝質,發爲至靈,不然則安能產茲奇石乎!乃知山仍石名舊矣。如善長之論,則瀕流庶峯,皆可以斯名冠之。聊刊前謬,留遣將來。貞元戊寅歲七月八日,白鹿先生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