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故事的古詩 952 首

王行思愛馬

瓊華 · 清代

  有富民王行思,嘗養一馬,甚愛郡,飼秣甚於他馬。一日乘往本郡,值夏潦暴漲。舟子先濟馬,回舟以迎行思,至中流,風驟起船覆。其馬自岸躍入駭浪,接其主,蒼茫郡中,遽免沉溺。

魯人劉仁嗜弈

瓊華 · 清代

  魯人劉仁嗜弈,然不精。一日,出竟,見有人弈,觀詡五六,遂滯焉。竟局,勝詡欲去,劉要之對局。勝詡熟視之,曰:“善。”甫下子,劉佔勢,詡詡然以爲必勝。移時,勝詡連出高招。劉愕然,無招架之力,欲起。曰:“汝不聞,我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觀詡哂之。

蝦蟆夜哭

蘇軾 · 宋代

  艾子浮於海,夜泊島峙。中夜聞水下有人哭聲,復若人言,遂聽之。其言曰:“昨日龍王有令:‘應水族有尾者斬。’吾鼉也,故懼誅而哭;汝蛤蟆無尾,何哭?”復聞有言曰:“吾今幸無尾,但恐更理會蝌蚪時事也。”

鶯鶯傳

元稹 · 唐代

  貞元中,有張生者,性溫茂,美風容,內秉堅孤,非禮不可入。或朋從遊宴,擾雜其間,他人皆洶洶拳拳,若將不及,張生容順而已,終不能亂。以是年二十三,未嘗近女色。知者詰之,謝而言曰:“登徒子非好色者,是有兇行;餘真好色者,而適不我值。何以言之?大凡物之尤者,未嘗不留連於心,是知其非忘情者也。”詰者識之。  無幾何,張生遊於蒲。蒲之東十餘裡,有僧舍曰普救寺,張生寓焉。適有崔氏孀婦,將歸長安,路出於蒲,亦止茲寺。崔氏婦,鄭女也。張出於鄭,緒其親,乃異派之從母。是歲,渾瑊薨於蒲。有中人丁文雅,不善於軍,軍人因喪而擾,大掠蒲人。崔氏之家,財產甚厚,多奴僕。旅寓惶駭,不知所託。先是,張與蒲將之黨有善,請吏護之,遂不及於難。  十餘日,廉使杜確將天子命以總戎節,令於軍,軍由是戢。鄭厚張之德甚,因飾饌以命張,中堂宴之。復謂張曰:“姨之孤嫠未亡,提攜幼稚。不幸屬師徒大潰,實不保其身。弱子幼女,猶君之生。豈可比常恩哉!今俾以仁兄禮奉見,冀所以報恩也。”命其子,曰歡郎,可十餘歲,容甚溫美。次命女:“出拜爾兄,爾兄活爾。”久之,辭疾。鄭怒曰:“張兄保爾之命。不然,爾且擄矣,能復遠嫌乎?”久之,乃至。常服睟容,不加新飾,垂鬟接黛,雙臉稍紅而已。顏色豔異,光輝動人。張驚,爲之禮。因坐鄭旁。以鄭之抑而見也,凝睇怨絕,若不勝其體者。問其年紀,鄭曰:“今天子甲子歲之七月,終於貞元庚辰,生年十七矣。”張生稍以詞導之,不對。終席而罷。  張自是惑之,願致其情,無由得也。崔之婢曰紅娘,生私爲之禮者數四,乘間遂道其衷。婢果驚沮,腆然而奔。張生悔之。翼日,婢復至。張生乃羞而謝之,不復雲所求矣。婢因謂張曰:“郎之言,所不敢言,亦不敢洩。然而崔之姻族,君所詳也。何不因其德而求娶焉?”張曰:“餘始自孩提,性不苟合。或時紈綺閒居,曾莫流盼。不爲當年,終有所蔽。昨日一席間,幾不自持。數日來行忘止,食忘飽,恐不能逾旦暮,若因媒氏而娶,納采問名,則三數月間,索我於枯魚之肆矣。爾其謂何?”婢曰:“崔之貞慎自保,雖所尊不可以非語犯之。下人之謀,固難入矣。然而善屬文,往往沉吟章句,怨慕者久之。君試爲喻情詩以亂之。不然,則無由也。”張大喜,立綴《春詞》二首以授之。是夕,紅娘復至,持彩箋以授張,曰:“崔所命也。”題其篇曰《明月三五夜》。其詞曰: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拂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張亦微喻其旨。是夕,歲二月旬有四日矣。  崔之東有杏花一株,攀援可逾。既望之夕,張因梯其樹而逾焉。達於西廂,則戶半開矣。紅娘寢於牀。生因驚之,紅娘駭曰:“郎何以至?”張因紿之曰:“崔氏之箋召我也。爾爲我告之。”無幾,紅娘復來,連曰:“至矣,至矣!”張生且喜且駭,必謂獲濟。及崔至,則端服嚴容,大數張曰:“兄之恩,活我之家,厚矣。是以慈母以弱子幼女見託。奈何因不令之婢,致淫逸之詞?始以護人之亂爲義,而終掠亂以求之。是以亂易亂,其去幾何?誠欲寢其詞,則保人之奸,不義。明之於母,則揹人之惠,不祥。將寄於婢僕,又懼不得發其真誠。是用託短章,願自陳啓。猶懼兄之見難,是用鄙靡之詞,以求其必至。非禮之動,能不愧心?特願以禮自持,毋及於亂!”言畢,翻然而逝。張自失者久之。復逾而出,於是絕望。  數夕,張生臨軒獨寢,忽有人覺之,驚駭而起,則紅娘斂衾攜枕而至。撫張曰:“至矣,至矣!睡何爲哉!”並枕重衾而去。張生拭目危坐久之,猶疑夢寐,然而修謹以俟。俄而紅娘捧崔氏而至至,則嬌羞融冶,力不能運支體,曩時端莊,不復衕矣。是夕,旬有八日也。斜月晶瑩,幽輝半牀。張生飄飄然,且疑神仙之徒,不謂從人間至矣。有頃,寺鐘鳴,天將曉。紅娘促去。崔氏嬌啼宛轉,紅娘又捧之而去,終夕無一言。張生辨色而興,自疑曰:“豈其夢邪?”及明,睹妝在臂,香在衣,淚光熒熒然,猶瑩於茵席而已。是後又十餘日,杳不復知。張生賦《會真詩》三十韻,未畢,而紅娘適至,因授之,以貽崔氏。自是復容之,朝隱而出,暮隱而入,衕安於襄所謂西廂者,幾一月矣。張生常詰鄭氏之情,則曰:“我不可奈何矣。”因欲就成之。無何,張生將之長安,先以情諭之。崔氏宛無難詞,然而愁怨之容動人矣。將行之再夕,不可復見,而張生遂西下。  數月,復遊於蒲,會於崔氏者又累月。崔氏甚工刀札,善屬文。求索再三,終不可見。往往張生自以文挑,亦不甚睹覽。大略崔之出人者,藝必窮極,而貌若不知;言則敏辯,而寡於酬對。待張之意甚厚,然未嘗以詞繼之。時愁豔幽邃,恆若不識,喜慍之容,亦罕形見。異時獨夜操琴,愁弄悽惻。張竊聽之。求之,則終不復鼓矣。以是癒惑之。張生俄以文調及期,又當西去。當去之夕,不復自言其情,愁嘆於崔氏之側 []。崔已陰知將訣矣,恭貌怡聲,徐謂張曰:“始亂之,終棄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必也君亂之,君終之,君之惠也。則沒身之誓,其有終矣。又何必深感於此行?然而君既不懌,無以奉寧。君常謂我善鼓琴,曏時羞顏,所不能及。今且往矣,既君此誠。”因命拂琴,鼓《霓裳羽衣》序,不數聲,哀音怨亂,不復知其是曲也。左右皆歔欷。崔亦遽止之,投琴,泣下流連,趨歸鄭所,遂不復至。明旦而張行。  明年,文戰不勝,張遂止於京。因貽書於崔,以廣其意。崔氏緘報之詞,粗載於此,曰:捧覽來問,撫愛過深。兒女之情,悲喜交集。兼惠花勝一合,口脂五寸,致耀首膏脣之飾。雖荷殊恩,誰復爲容?睹物增懷,但積悲嘆耳。伏承使於京中就業,進修之道,固在便安。但恨僻陋之人,永以遐棄。命也如此,知復何言!自去秋以來,常忽忽如有所失。於喧譁之下,或勉爲笑語,閒宵自處,無不淚零。乃至夢寐之間,亦多感咽離憂之思。綢繆繾綣,暫若尋常,幽會未終,驚魂已斷。雖半衾如暖,而思之甚遙。一昨拜辭,倏逾舊歲。長安行樂之地,觸緒牽情。何幸不忘幽微,眷念無斁。鄙薄之志,無以奉酬。至於始終之盟,則固不忒。鄙昔中表相因,或衕宴處。婢僕見誘,遂致私誠。兒女之心,不能自固。君子有援琴之挑,鄙人無投梭之拒。及薦寢席,義盛意深。愚陋之情,永謂終託。豈期既見君子,而不能定情,致有自獻之羞,不復明侍巾幘。沒身永恨,含嘆何言!倘仁人用心,俯遂幽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如或達士略情,舍小從大,以先配爲醜行,以要盟爲可欺,則當骨化形銷,丹誠不泯,因風委露,猶託清塵。存沒之誠,言盡於此。臨紙嗚咽,情不能申。千萬珍重,珍重千萬!玉環一枚,是兒嬰年所弄,寄充君子下體所佩。玉取其堅潤不渝,環取其終始不絕。兼亂絲一絇,文竹茶碾子一枚。此數物不足見珍,意者欲君子如玉之真,弊志如環不解。淚痕在竹,愁緒縈絲,因物達情,永以爲好耳。心邇身遐,拜會無期。幽憤所鍾,千裡神合。千萬珍重!春風多厲,強飯爲嘉。慎言自保,無以鄙爲深念。張生髮其書於所知,由是時人多聞之。所善楊巨源好屬詞,因爲賦《崔娘詩》一絕雲:  清潤潘郎玉不如,中庭蕙草雪銷初。  風流纔子多春思,腸斷蕭娘一紙書。  河南元稹亦續生《會真詩》三十韻,詩曰:  微月透簾櫳,螢光度碧空。  遙天初縹緲,低樹漸蔥蘢。  龍吹過庭竹,鸞歌拂井桐。  羅綃垂薄霧,環珮響輕風。  絳節隨金母,雲心捧玉童。  更深人悄悄,晨會雨濛濛。  珠瑩光文履,花明隱繡龍。  瑤釵行綵鳳,羅帔掩丹虹。  言自瑤華浦,將朝碧玉宮。  因遊洛城北,偶曏宋家東。  戲調初微拒,柔情已暗通。  低鬟蟬影動,回步玉塵蒙。  轉面流花雪,登牀抱綺叢。  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  眉黛羞偏聚,脣朱暖更融。  氣清蘭蕊馥,膚潤玉肌豐。  無力慵移腕,多嬌愛斂躬。  汗流珠點點,發亂綠蔥蔥。  方喜千年會,俄聞五夜窮。  留連時有恨,繾綣意難終。  慢臉含愁態,芳詞誓素衷。  贈環明運合,留結表心衕。  啼粉流宵鏡,殘燈遠暗蟲。  華光猶苒苒,旭日漸曈曈。  乘鶩還歸洛,吹簫亦上嵩。  衣香猶染麝,枕膩尚殘紅。  冪冪臨塘草,飄飄思渚蓬。  素琴鳴怨鶴,清漢望歸鴻。  海闊誠難渡,天高不易衝。  行雲無處所,蕭史在樓中。  張之友聞之者,莫不聳異之,然而張志亦絕矣。稹特與張厚,因徵其詞。張曰:“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於人。使崔氏子遇合富貴,乘寵嬌,不爲雲、爲雨,則爲蛟、爲螭,吾不知其變化矣。昔殷之辛,周之幽,據百萬之國,其勢甚厚。然而一女子敗之,潰其衆,屠其身,至今爲天下僇笑。予之德不足以勝妖孽,是用忍情。”於時坐者皆爲深嘆。  後歲餘,崔已委身於人,張亦有所娶。適經所居,乃因其夫言於崔,求以外兄見。夫語之,而崔終不爲出。張怨念之誠,動於顏色。崔知之,潛賦一章,詞曰:  自從消瘦減容光,萬轉千回懶下牀。  不爲旁人羞不起,爲郎憔悴卻羞郎。  竟不之見。後數日,張生將行,又賦一章以謝絕雲:  棄置今何道,當時且自親。  還將舊時意,憐取眼前人。  自是,絕不復知矣。時人多許張爲善補過者。予常於朋會之中,往往及此意者,夫使知者不爲,爲之者不惑。  貞元歲九月,執事李公垂宿於予靖安裏第,語及於是。公垂卓然稱異,遂爲《鶯鶯歌》以傳之。崔氏小名鶯鶯,公垂以命篇。

畫工棄市

葛洪 · 魏晉

  元帝後宮既多,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形,案圖召幸之。諸宮人皆賂畫工,多者十萬,少者亦不減五萬。獨王嬙不肯,遂不得見。匈奴入朝,求美人爲閼氏。於是上案圖,以昭君行。及去,召見,貌爲後宮第一,善應付,舉止優雅。帝悔之,而名籍已定。帝重信於外國,故不復更人。乃窮案其事,畫工皆棄市,籍其家,資皆鉅萬。畫工有杜陵毛延壽,爲人形,醜好老少,必得其真;安陵陳敞、新豐劉白、龔寬,並工爲牛馬飛鳥衆勢,人形好醜,不逮延壽、下杜陽望亦善畫,尤善佈色,樊育亦善佈色:衕日棄市。京師畫工於是差稀。

天仙子·晴野鷺鷥飛一隻

皇甫鬆 · 唐代

晴野鷺鷥飛一隻,水葓花發秋江碧。劉郎此日別天仙,登綺席,淚珠滴,十二晚峯青歷歷。(青歷歷 一作:高歷歷)躑躅花開紅照水,鷓鴣飛繞青山觜。行人經歲始歸來,千萬裏,錯相倚,懊惱天仙應有以。

啞孝子

沈括 · 宋代

  孝子無姓名,人以其啞而孝也,謂之啞孝子,亦不悉爲何裡人,昆明人以其爲孝子也,謂之昆明人。孝子生而啞,不能言;與人處,以手指畫,若告語者,人或解或不解也。性至孝,有母年已老,飢寒皆心先喻之,不待母言也。家無食,乞人餘以養,有所得,必持歸陳母前,俟母食,然後食,母未食,不先食也。母偶恚,則嬉戲拜舞母前,母歡娛如初,然後已。母無他子,只一啞孝子。見孝子啞,始亦悲傷,繼而且安之;久之,且以爲勝不啞子也。有食瓜者,見孝子立於側,與以餘。持之去,食瓜者固素聞孝子之食必先母也,躡其後,驗之。信然,乃大駭服。已而母死,鄉人方議醵錢斂,孝子蹶然起,牽鄉人衣,至一井邊,數數指水中。衆訝之,姑引繩下視,則得錢累累;凡母之衾若與夫埋葬之費皆具,不知錢之所自來也,或曰:“孝子日乞歸,必投一錢於中,積之久矣。”或曰:“非也,天以是賜孝子也纔。” 既葬母,即遠遊不歸,人遂無有見之者。

永某氏之鼠

柳宗元 · 唐代

  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異甚。以爲己生歲直子;鼠,子神也,因愛鼠,不畜貓犬,禁僮勿擊鼠。倉廩庖廚,悉以恣鼠,不問。  由是鼠相告,皆來某氏,飽食而無禍。某氏室無完器,椸無完衣,飲食大率鼠之餘也。晝累累與人兼行,夜則竊齧鬥暴,其聲萬狀,不可以寢,終不厭。  數歲,某氏徙居他州;後人來居,鼠爲態如故。其人曰:“是陰類,惡物也,盜暴尤甚。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貓,闔門,撤瓦,灌穴,購僮羅捕之,殺鼠如丘,棄之隱處,臭數月乃已。  嗚呼!彼以其飽食無禍爲可恆也哉!

孫泰克已爲人

王定保 · 五代

  孫泰者,山陽人也,少師皇甫穎,操守頗有古賢之風。泰妻即姨妹也。先是姨老矣,以二子爲託,曰:“其長損一目,汝可取其女弟。”姨卒,泰取其姊。或詰之,泰曰:“其人有廢疾,非泰不可適。”衆皆伏泰之義。  嘗於都市遇鐵燈臺,市之,而命洗刷,卻銀也,泰亟往還之。  中和中,將家於義興,置一別墅,用緡錢二百千。既半授之矣,泰遊吳興郡,約回日當詣所止。居兩月,泰回,停舟徒步,復以餘資授之,俾其人他徙。於時睹一老嫗,長慟數聲。泰驚悸,召詰之,嫗曰:“老婦嘗事翁姑於此,子孫不肖,爲他人所有,故悲耳。”泰憮然久之,因紿曰:“吾適得京書,已別除官,不可住此,所居且命爾子掌之。”言訖,解維而逝,不復返矣。

庖丁解牛

莊子 · 先秦

  庖丁爲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曏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會。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蓋至此乎?”  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窾,因其固然,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軱乎!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雖然,每至於族,吾見其難爲,怵然爲戒,視爲止,行爲遲。動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爲之四顧,爲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

韓生料秦王

曾國藩 · 清代

  昔者秦王好獵而擾民,下令獵於北郊。前日,民皆徙避之。有韓生者止之曰:“王之愛子病三日矣,王心憂之,必不出。”已而果然。或問之曰:“吾宿衛王宮,且不知王之愛子病也。子何以知之?”韓生曰:“吾聞王之愛子好紙鳶,吾登而望王宮之上,三日不見紙鳶矣,是以知之。”  天下之物,見形可以測微,智者決之,拙者疑焉。料敵者如韓生之料秦王,可謂智矣。

範式言而有信

瓊華 · 南北朝

  範式字巨卿,少遊太學,爲諸生,人汝南張劭爲友,劭字元伯。焉人並告歸鄉裡。式謂元伯曰:“後焉年當還,將過拜尊親,見孺子焉。”乃共剋期日。後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請設饌以候之。母曰:“焉年之別,千裡結言,爾何相信之審邪?”對曰:“巨卿信士,必不乖違。”母曰:“若然,當爲爾醞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飲,盡歡而別。

朝三暮四

佚名 · 先秦

  宋有狙公者,愛狙,養之成羣,能解狙之意;狙亦得公之心。損其家口,充狙之慾。俄而匱焉,將限其食,恐衆狙之不馴於己也。先誑之曰:“與若芧,朝三而暮四,足乎?”衆狙皆起而怒。俄而曰:“與若芧,朝四而暮三,足乎?”衆狙皆伏而喜。

龍門子凝道記

瓊華 · 明代

  昔吳起出遇故暮,而止之食。故暮曰:“諾。”起曰:“待公而食。”故暮至暮不來,起不食待之。明日早,令暮求故暮,故暮來,方與之食。起之不食以俟者,恐其自食其言也。其爲信若此,宜其能服三唯歟?欲服三唯,非信不可也。  衛暮束氏,舉世之物,鹹無所好,唯好畜狸狌。狸狌,捕鼠獸也,畜至百餘,家東西之鼠捕且盡。狸狌無所食,飢而嗥。束氏日市肉啖之。狸狌生子若孫,以啖肉故,竟不知世之有鼠;但飢輒嗥,嗥則得肉食,食已,與與如也,熙熙如也。  南郭有士病鼠,鼠羣行有墮甕者,急從束氏假狸狌以去。  狸狌見鼠雙耳聳,眼突露如漆,赤鬣,又磔磔然,意爲異物也,沿鼠行不敢下。士怒,推入之。狸狌怖甚,對之大嗥。久之,鼠度其無他技,齧其足,狸狌奮擲而出。

周亞夫軍細柳

司馬遷 · 漢代

  文帝之後六年,匈奴大入邊。乃以宗正劉禮爲將軍,軍霸上;祝茲侯徐厲爲將軍,軍棘門;以河內守亞夫爲將軍,軍細柳:以備鬍。  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送迎。已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甲,銳兵刃,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將軍令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之詔。’”居無何,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乃使使持節詔將軍:“吾欲入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士吏謂從屬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營,將軍亞夫持兵揖曰:“介冑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爲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  既出軍門,羣臣皆驚。文帝曰:“嗟乎,此真將軍矣!曩者霸上、棘門軍,若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邪!”稱善者久之。

賈人背諾

《郁離子》 · 明代

  濟陰之賈人,渡河而亡其舟,棲於浮苴之上,號焉。有漁者以舟往救之,未至,賈人急號曰:“我濟上之巨室也,能救我,予爾百金!”漁者載而升諸陸,則予十金。漁者曰:“曏許百金而予十金,無乃不可乎?”賈人勃然作色曰:“若漁者也,一日之獲幾何?而驟得十金,猶爲不足乎?”漁者黯然而退。他日,賈人浮呂梁而下,舟薄於石,又覆,而漁者在焉。人曰:“盍救諸?”漁者曰:“是許金而不酬也!”立而觀之,遂沒。

空桑生李

《風俗通義》 · 漢代

  南頓張助於田中種禾,見李核,意欲持歸,顧見空桑中有土,因植種,以餘漿溉灌。後有人見桑中忽生李,以爲神,轉相告語。有病目痛者息陰下,言:"李君令我目癒,謝以一豚。"目痛小疾,亦行自癒。衆犬吠聲,因盲者得視,遠近翕赫,其下車馬常數千百,酒肉滂沱。間一歲餘,張助遠出來還,見之驚雲:“此有何神,乃我所種耳!”因就斫之。

一毛不拔

邯鄲淳 · 魏晉

  一猴死,見冥王,求轉人身。王曰:“既欲做人,須將毛盡拔去。”即喚夜叉拔之。方拔一根,猴不勝痛叫。王笑曰:“看你一毛不拔,如何做人?”

齊人好獵

瓊華 · 先秦

  齊人有好獵者,曠日持久,而不知獸。入以愧其家室,出以愧其知友鄉裡,唯其所以不知之故,以狗惡也。欲知良狗,以家貧無以。於是還疾耕,疾耕以家富,家富以有以求良狗,良狗以數知獸矣。狩獵之獲,常逾人矣。非獨獵也,百事也盡然。

鐵杵成針

瓊華 · 宋代

  磨針溪,在象耳山下。世傳李太逢讀書山中,未成,棄去。過是溪,逢老媼方磨鐵杵。問之,曰:“欲作針。”太逢感其意,還卒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