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軍行七首
烽火城西百尺樓,黃昏獨上海風秋。(獨上 一作:獨坐) / 更吹羌笛關山月,無那金閨萬裡愁。
烽火城西百尺樓,黃昏獨上海風秋。(獨上 一作:獨坐) / 更吹羌笛關山月,無那金閨萬裡愁。
藍橋春雪君歸日,秦嶺秋風我去時。每到驛亭先下馬,循牆繞柱覓君詩。
元和天子神武姿,彼何人哉軒與羲。誓將上雪列聖恥,坐法宮中朝四夷。淮西有賊五十載,封狼生貙貙生羆。不據山河據平地,長戈利矛日可麾。帝得聖相相曰度,賊斫不死神扶持。腰懸相印作都統,陰風慘澹天王旗。愬武古通作牙爪,儀曹外郎載筆隨。 行軍司馬智且勇,十四萬衆猶虎貔。入蔡縛賊獻太廟,功無與讓恩不訾。帝曰汝度功第一,汝從事癒宜爲辭。癒拜稽首蹈且舞,金石刻畫臣能爲。古者世稱大手筆,此事不繫於職司。當仁自古有不讓,言訖屢頷天子頤。公退齋戒坐小閣,濡染大筆何淋漓。點竄《堯典》《舜典》字,塗改《清廟》《生民》詩。文成破體書在紙,清晨再拜鋪丹墀。表曰臣癒昧死上,詠神聖功書之碑。碑高三丈字如鬥,負以靈鰲蟠以螭。句奇語重喻者少,讒之天子言其私。長繩百尺拽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公之斯文若元氣,先時已入人肝脾。湯盤孔鼎有述作,今無其器存其辭。嗚呼聖王及聖相,相與烜赫流淳熙。公之斯文不示後,曷與三五相攀追。願書萬本誦萬遍,口角流沫右手胝。傳之七十有二代,以爲封禪玉檢明堂基。
九月,契丹大舉入寇。時以虜寇深入,中外震駭。召羣臣問方略,王欽若臨江人,請幸金陵,陳堯叟閬州人,請幸成都。帝以問寇準,準曰:“不知誰爲陛下畫此二策?”帝曰:“卿姑斷其可否,勿問其人也。”準曰:“臣欲得獻策之人,斬以釁鼓 ,然後北伐耳!陛下神武,將臣協和,若大駕親徵,敵當自遁;不然,出奇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師,勞佚之勢,我得勝算矣。奈何棄廟社 ,欲幸楚、蜀,所在人心崩潰,敵乘勝深入,天下可復保耶?”帝意乃決,因問準日:“今虜騎馳突,而天雄軍實爲重鎮,萬一陷沒,則河朔皆虜境也。軌爲可守?”準以王欽若薦,且曰:“宜速召面諭,授敕俾行。”欽若至,未及有言,準遽曰:“主上親徵,非臣子辭難之日,參政爲國柄臣,當體此意。”欽若驚懼不敢辭。閏月乙亥,以參知政事王欽若判天雄軍兼都部署。契丹主隆緒衕其母蕭氏遣其統軍順國王蕭撻覽攻威虜、順安軍,三路都部署擊敗之,斬偏將,獲其輜重。又攻北平砦及保州,復爲州砦兵所敗。撻覽與契丹主及其母合衆攻定州,宋兵拒於唐河,擊其遊騎。契丹遂駐兵陽城澱,號二十萬,每縱遊騎剽掠,小不利輒引去,徜徉無鬥志。是時,故將王繼忠爲契丹言和好之利,契丹以爲然,遣李興議和。帝日:“朕豈欲窮兵,惟思息戰。如許通和,即當遣使。”鼕十月,遣曹利用詣契丹軍。十二月庚辰,契丹使韓杞持書與曹利用俱來,請盟。利用言契丹欲得關南地。帝曰:“所言歸地事極無名,若必邀求,朕當決戰! 若欲貨財,漢以玉帛賜單於,有故事,宜許之。”契丹猶覬關南,遣其監門衛大將軍姚東之持書複議,帝不許而去。利用竟以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成約而還。
吳漢,字子顏,南陽人。韓鴻爲使者,使持節,徇河北,人爲言:“吳子顏,奇士也,可與計事。”吳漢爲人質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辭語自達。鄧禹及諸將多所薦舉,再三召見,其後勤勤不離公門。上亦以其南陽人漸親之。上既破邯鄲,誅王郎,召鄧禹宿,夜語曰:“吾欲北發幽州突騎,諸將誰可使者?”禹曰:“吳漢可。禹數與語,其人勇鷙有智謀,諸將鮮能及者。”上於是以漢爲大將軍。漢遂斬幽州牧苗曾,上以禹爲知人。吳漢與蘇茂、周建戰,漢躬被甲持戟,告令諸部將曰:“聞鼓聲皆大呼俱進,後至者斬。”遂鼓而進,賊兵大破。北擊清河長垣及平原五裡賊,皆平之。 吳漢伐蜀,分營於水南水北,北營戰不利,乃銜枚引兵往合水南營,大破公孫述。吳漢兵守成都,公孫述將延岑遺奇兵出吳漢兵後,襲擊破漢,漢墮水,緣馬尾得出。吳漢性忠厚,篤於事上,自初從徵伐,常在左右,上未安,則側足屏息,上安然後退舍。兵有不利,軍營不完,漢常獨繕檠其弓戟,閱其兵馬,激揚吏士。上時令人視吳公何爲,還言方作戰攻具,上常曰:“吳公差強人意,隱若一敵國矣。”封漢廣平侯。吳漢嚐出徵,妻子在後買田業。漢還,讓之曰:“軍師在外,吏士不足,何多買田宅乎!”遂盡以分與昆弟外家。吳漢爵位奉賜最尊重,然但治宅,不起巷第。夫人先死,薄葬小墳,不作祠堂,恭儉如此。疾篤,車駕親臨,問所欲言。對曰:“臣愚無所識知,唯願慎無赦而已。”病薨,奏諡曰:“有司議宜以爲武。”詔特賜曰忠侯。
先子諱序,字仲先,生於開寶六年,而歿於慶曆七年。娶史氏夫人,生子三人,長曰澹,次曰渙,季則洵也。先子少孤,喜爲善而不好讀書。晚乃爲詩,能白道,敏捷立成,凡數十年得數千篇,上自朝廷郡邑之事,下至鄉間子孫畋漁治生之意,皆見於詩。觀其詩雖不工,然有以知其表裏洞達,豁然偉人也。性簡易,無威儀,薄於爲己而厚於爲人,與人交,無貴賤皆得其歡心。見士大夫曲躬盡敬,人以爲諂,及其見田父野老亦然,然後人不以爲怪。外貌雖無所不與,然其中心所以輕重人者甚嚴。居鄉間,出入不乘馬,曰:“有甚老於我而行者,吾乘馬,無以見之。”敝衣惡食處之不恥,務欲以身處衆之所惡,蓋不學《老子》而與之合。居家不治家事,以家事屬諸子。至族人有事就之謀者,常爲盡其心,反覆而不厭。凶年嘗鬻其田以濟飢者。既豐,人將償之,曰:“吾自有以鬻之,非爾故也。”卒不肯受。力爲藏退之行,以求不聞於世。然行之既久,則鄉人亦多知之,以爲古之隱君子莫及也。以渙登朝,授大理評事。史氏夫人,眉之大家,慈仁寬厚。宋氏姑甚嚴,夫人常能得其歡,以和族人。先公十五年而卒,追封蓬菜縣太君。洵聞之,自唐之衰,其賢人皆隱於山澤之間,以避五代之亂。及其後,僭僞之國相繼亡滅,聖人出而四海平一,然其子孫猶不忍去其父祖之故以出什於天下。是以雖有美纔而莫顯於世,及其教化洋溢,風俗變改,然後深山窮穀之中,曏日之子孫,乃始振迅相與從宦於朝。然其纔氣,則既已不若其先人質直敦厚,可以重任而無疑也。而其先之行,乃獨隱晦而不聞,洵竊深懼焉。於是記其萬一而藏之家,以示子孫。
修既治滁之明年,夏,始飲滁水而甘。問諸滁人,得於州南百步之近。其上則豐山,聳然而特立;下則幽穀,窈然而深藏;中有清泉,滃然而仰出。俯仰左右,顧而樂之。於是疏泉鑿石,闢地以爲亭,而與滁人往遊其間。 滁於五代幹戈之際,用武之地也。昔太祖皇帝,嘗以周師破李景兵十五萬於清流山下,生擒其將皇甫輝、姚鳳於滁東門之外,遂以平滁。修嘗考其山川,按其圖記,升高以望清流之關,欲求輝、鳳就擒之所。而故老皆無在也,蓋天下之平久矣。自唐失其政,海內分裂,豪傑並起而爭,所在爲敵國者,何可勝數?及宋受天命,聖人出而四海一。曏之憑恃險阻,剗削消磨,百年之間,漠然徒見山高而水清。欲問其事,而遺老盡矣! 今滁介江淮之間,舟車商賈、四方賓客之所不至,民生不見外事,而安於畎畝衣食,以樂生送死。而孰知上之功德,休養生息,涵煦於百年之深也。 修之來此,樂其地僻而事簡,又愛其俗之安閒。既得斯泉於山穀之間,乃日與滁人仰而望山,俯而聽泉。掇幽芳而蔭喬木,風霜冰雪,刻露清秀,四時之景,無不可愛。又幸其民樂其歲物之豐成,而喜與予遊也。因爲本其山川,道其風俗之美,使民知所以安此豐年之樂者,幸生無事之時也。 夫宣上恩德,以與民共樂,刺史之事也。遂書以名其亭焉。
王荊公居鐘山,每飯已,必跨驢,一至山中,或舍驢,遍過野人家,所雲:“獨尋寒水渡,欲趁夕陽還”,“細數落花因坐久,緩尋芳草得歸遲”也。蘇子瞻謫黃州,佈衣芒屨,出入阡陌,每數日,輒一泛舟江上。晚貶嶺外,無一日不遊山。故其胸次灑落,興會飛舞,妙詣入神。我輩纔識遠遜古人,若跼蹐一隅,何處覓佳句來?
江上煙艇閒,雨蓑幹,漁翁醉醒江上晚。啼鳥關關,流水潺潺,樂似富春山。數聲柔櫓江灣,一鉤香餌波寒。回頭貪兔魄,失意放漁竿;看,流下蓼花灘。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慄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三之日於耜,四之日舉趾。衕我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 /
廿年居上海,每日見中華。有病不求藥,無聊纔讀書。一闊臉就變,所砍頭漸多。忽而又下野,南無阿彌陀。
天書早下促星軺,二月關河凍欲消。白首應憐班定遠,黃金先賜霍嫖姚。秦雲曉渡三川水,蜀道春通萬裡橋。一對郫筒腸欲斷,鶺鴒原上草蕭蕭。
鴻鵠高飛,一舉千裡。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
神仙有無何渺茫,桃源之說誠荒唐。流水盤迴山百轉,生綃數幅垂中堂。武陵太守好事者,題封遠寄南宮下。南宮先生忻得之,波濤入筆驅文辭。文工畫妙各臻極,異境恍惚移於斯。架巖鑿穀開宮室,接屋連牆千萬日。嬴顛劉蹶了不聞,地坼天分非所恤。種桃處處惟開花,川原近遠蒸紅霞。初來猶自念鄉邑,歲久此地還成家。漁舟之子來何所,物色相猜更問語。大蛇中斷喪前王,羣馬南渡開新主。聽終辭絕共悽然,自說經今六百年。當時萬事皆眼見,不知幾許猶流傳。爭持酒食來相饋,禮數不衕樽俎異。月明伴宿玉堂空,骨冷魂清無夢寐。夜半金雞啁哳鳴,火輪飛出客心驚。人間有累不可住,依然離別難爲情。船開棹進一回顧,萬裡蒼蒼煙水暮。世俗寧知僞與真,至今傳者武陵人。
問訊東橋竹,將軍有報書。倒衣還命駕,高枕乃吾廬。花妥鶯捎蝶,溪喧獺趁魚。重來休沐地,真作野人居。山雨樽仍在,沙沉榻未移。犬迎曾宿客,鴉護落巢兒。雲薄翠微寺,天清皇子陂。曏來幽興極,步屣過東籬。落日平臺上,春風啜茗時。石欄斜點筆,桐葉坐題詩。翡翠鳴衣桁,蜻蜓立釣絲。自今幽興熟,來往亦無期。頗怪朝參懶,應耽野趣長。雨拋金鎖甲,苔臥綠沉槍。手自移蒲柳,家纔足稻粱。看君用幽意,白日到羲皇。到此應常宿,相留可判年。蹉跎暮容色,悵望好林泉。何日沾微祿,歸山買薄田?斯遊恐不遂,把酒意茫然。
慶曆末,妖賊王則盜據甘陵,賈魏公鎮北門,倉卒遣將引兵還城,未有破賊之計。公日夜憂思,有指使馬遂者白公曰:“堅城深池,不可力取,願得公一言,公壯其言,遣行。”見賊偶坐,爲陳朝廷恩信:“爾能束身出城,公爲爾請於朝,亦不失富貴。若守迷自固,天子遣一將,提兵數千,不日城陷。”辭甚激切,賊不答。遂度終不能聽,遂急擊賊仆地,扼其喉幾死。左右兵至,遂被殺。聞者莫不義之,是時翰林鄭毅夫方客魏,特爲之作傳。
師每休舍,課將士註坡跳壕,皆重鎧習之。子雲嘗習註坡,馬躓,怒而鞭之。卒有取民麻一縷以束芻者,立斬以徇。卒夜宿,民開門願納,無敢入者。軍號“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滷掠。”卒有疾,躬爲調藥;諸將遠戍,遣妻問勞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育其孤,或以子婚其女。凡有頒犒,均給軍吏,秋毫不私。 善以少擊衆。欲有所舉,盡召諸統製與謀,謀定而後戰,故有勝無敗。猝遇敵不動,故敵爲之語曰:“撼山易,撼嶽家軍難。”張俊嘗問用兵之術,曰:“仁、智、信、勇、嚴,闕一不可。”調軍食,必蹙額曰:“東南民力,耗敝極矣。”荊湖平,募民營田,又爲屯田,歲省漕運之半。帝手書曹操、諸葛亮、羊祜三事賜之。飛跋其後,獨指操爲奸賊而鄙之,尤檜所惡也。 張所死,飛感舊恩,鞠其子宗本,奏以官。李寶自楚來歸,韓世忠留之,寶痛哭願歸飛,世忠以書來諗,飛復曰:“均爲國家,何分彼此?”世忠歎服。襄陽之役,詔光世爲援,六郡既復,光世始至,飛奏先賞光世軍。好賢禮士,覽經史,雅歌投壺,恂恂如書生。每辭官,必曰:“將士效力,飛何功之有?”然忠憤激烈,議論持正,不挫於人,卒以此得禍。
範宣子爲政,諸侯之幣重,鄭人病之。 二月,鄭伯如晉。子產寓書於子西,以告宣子,曰:“子爲晉國,四鄰諸侯,不聞令德而聞重幣。僑也惑之。僑聞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之患,而無令名之難,夫諸侯之賄,聚於公室,則諸侯貳;若吾子賴之,則晉國貳。諸侯貳則晉國壞,晉國貳則子之家壞。何沒沒也?將焉用賄? 夫令名,德之輿也。德,國家之基也。有基無壞,無亦是務乎?有德則樂,樂則能久。詩雲:‘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臨女,無貳爾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則令名載而行之,是以遠至邇安。毋寧使人謂子,子實生我,而謂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齒以焚其身,賄也。” 宣子說,乃輕幣。
四年,積以論事,爲當軸者所恨。軾恐不見容,請外,拜龍圖閣學士、知杭州。未行,諫官言前相蔡確知安州,作詩借郝處俊事以譏太皇太後。大臣議遷之嶺南。軾密疏:“朝廷若薄確之罪,則於皇帝孝治爲不足;若深罪確,則於太皇太後仁政爲小累。謂宜皇帝敕置獄逮治,太皇太後出手詔赦之,則於仁孝兩得矣。”宣仁後心善軾言而不能用。軾出郊,用前執政恩例,遣內侍賜龍茶、銀合,慰勞甚厚。 既至杭,大旱,飢疫並作。軾請於朝,免本路上供米三之一,復得賜度僧牒,易米以救飢者。明年春,又減價糶常平米,多作饘粥藥劑,遣使挾醫分坊治病,活者甚衆。軾曰:“杭,水陸之會,疫死比他處常多。”乃裒羨緡得二千,復發橐中黃金五十兩,以作病坊,稍畜錢糧待之。 杭本近海,地泉鹹苦,居民稀少。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民足於水。白居易又浚西湖水入漕河,自河入田,所溉至千頃,民以殷富。湖水多葑,自唐及錢氏,歲輒浚治,宋興,廢之,葑積爲田,水無幾矣。漕河失利,取給江潮,舟行市中,潮又多淤,三年一淘,爲民大患,六井亦幾於廢。軾見茅山一河專受江潮,鹽橋一河專受湖水,遂浚二河以通漕。復造堰閘,以爲湖水畜洩之限,江潮不復入市。以餘力復完六井,又取葑田積湖中,南北徑三十裡,爲長堤以通行者。吳人種菱,春輒芟除,不遣寸草。且募人種菱湖中,葑不復生。收其利以備修湖,取救荒餘錢萬緡、糧萬石,及請得百僧度牒以募役者。堤成,植芙蓉、楊柳其上,望之如畫圖,杭人名爲蘇公堤。
子皮欲使尹何爲邑。子產曰:“少,吾求可否。”子皮曰:“願,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癒求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吾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傷棟多。子之愛人,傷之而已,其誰敢求愛於子?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崩,僑將厭焉,敢不盡言?子有美錦,不使人學製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製焉。其爲美錦,不亦多乎?僑聞學而後入政,吾聞以政學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吾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 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聞君子務求大者、遠者,小人務求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求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遠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求也。他日我曰:‘子爲鄭國,我爲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後求不足。自今請雖吾家,聽子而行。”子產曰:“人心之不衕,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謂危,亦以告也。”子皮以爲忠,故委政焉。子產是以能爲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