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故事的古詩 952 首

李存審戒子

《資治通鑑》 · 宋代

  李存審出於寒微,常戒諸子曰:“爾父少提一劍去鄉裡,四十年間,位極將相。其間出萬死獲一生者非一,破骨出鏃者凡百餘。”因授以所出鏃,命藏之,曰:“爾曹生於膏粱,當知爾父起家如此也。”諸子皆諾。

伯樂愛馬

《初潭集》 · 明代

  驥服鹽車上太行,漉汁灑地,白汗交流,中坂遷延,負轅不能上。伯樂遭之。下車攀而哭之,解紵衣以幕之。驥於是俯而噴,仰而鳴,聲造於天,忻伯樂之知己也。

逍遙遊(節選)

莊周 · 先秦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裡,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爲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裡,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揹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 /

墨子怒耕柱子

墨子及弟子 撰 · 先秦

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我無癒於人乎?”墨子曰:“我將上太行,以驥與牛駕,子將誰策?”耕柱子曰:“將策驥也。”墨子曰:“何故策驥也?”耕柱子曰 :“驥足以策。” 墨子曰:“我亦以子爲足以策,故怒之。”耕柱子悟。

張五不復獵

《虞初新志》 · 清代

  休寧縣有村民張五,以獵爲生。張五嘗逐一母鹿。鹿將二仔行,不能速,遂爲張五所及。母鹿度不可免,顧旁有浮土,乃引二子下,擁土覆之,而身投於張五網中。值張母出戶,遙望見,遂奔至網所,具以所見告子。即破網出鹿,並二仔亦縱之。張母曰:“人有母子之情,畜亦有之。吾不忍母死仔孤,故破網縱仔。”張五聞之,心感動焉。由是焚網,永不復獵。

宗愨願乘風破浪

瓊華 · 南北朝

  宗愨字元幹,南陽涅陽人也。叔其炳,高尚不仕。愨年少時,炳問其志。愨曰:“願乘長風破萬裡浪。”十泌娶妻,始入門,夜被劫。愨年十四,挺身與拒賊,賊十餘人皆披散,不得入室。時天下無事,士人並以文藝爲業。炳素高節,諸子羣從皆好學,而愨獨任氣好武,故不爲鄉曲所稱。

嬰寧

蒲鬆齡 · 清代

  王子服,莒之羅店人。早孤,絕慧,十四入泮。母最愛之,尋常不令遊郊野。聘蕭氏,未嫁而夭,故求凰未就也。會上元,有舅氏子吳生,邀衕眺矚。方至村外,舅家有僕來,招吳去。生見遊女如雲,乘興獨遨。有女郎攜婢,拈梅花一枝,容華絕代,笑容可掬。生註目不移,竟忘顧忌。女過去數武,顧婢曰:“個兒郎目灼灼似賊!”遺花地上,笑語自去。生拾花悵然,神魂喪失,怏怏遂返。至家,藏花枕底,垂頭而睡,不語亦不食。母憂之。醮禳益劇,肌革銳減。醫師診視,投劑發表,忽忽若迷。母撫問所由,默然不答。適吳生來,囑密詰之。吳至榻前,生見之淚下。吳就榻慰解,漸致研詰。生具吐其實,且求謀畫。吳笑曰:“君意亦復癡,此願有何難遂?當代訪之。徒步於野,必非世家。如其未字,事固諧矣;不然,拚以重賂,計必允遂。但得痊瘳,成事在我。”生聞之,不覺解頤。吳出告母,物色女子居裡。而探訪既窮,並無蹤跡。母大憂,無所爲計。然自吳去後,顏頓開,食亦略進。數日,吳復來。生問所謀。吳紿之曰:“已得之矣。我以爲誰何人,乃我姑氏女,即君姨妹行,今尚待聘。雖內戚有婚姻之嫌,實告之,無不諧者。”生喜溢眉宇,問居何裏。吳詭曰:“西南山中,去此可三十餘裡。”生又付囑再四,吳銳身自任而去。  生由此飲食漸加,日就平復。探視枕底,花雖枯,未便雕落。凝思把玩,如見其人。怪吳不至,折柬招之。吳支託不肯赴召。生恚怒,悒悒不歡。母慮其復病,急爲議姻。略與商榷,輒搖首不願,惟日盼吳。吳迄無耗,益怨恨之。轉思三十裡非遙,何必仰息他人?懷梅袖中,負氣自往,而家人不知也。伶仃獨步,無可問程,但望南山行去。約三十餘裡,亂山合沓,空翠爽肌,寂無人行,止有鳥道。遙望穀底,叢花亂樹中,隱隱有小裏落。下山入村,見舍宇無多,皆茅屋,而意甚修雅。北曏一家,門前皆綠柳,牆內桃杏尤繁,間以修竹,野鳥格磔其中。意是園亭,不敢遽入。回顧對戶,有巨石滑潔,因據坐少憩。俄聞牆內有女子,長呼“小榮”,其聲嬌細。方佇聽間,一女郎由東而西,執杏花一朵,俯首自簪。舉頭見生,遂不復簪,含笑拈花而入。審視之,即上元途中所遇也。心驟喜,但念無以階進,欲呼姨氏,而顧從無還往,懼有訛誤。門內無人可問,坐臥徘徊,自朝至於日昃,盈盈望斷,並忘飢渴。時見女子露半面來窺,似訝其不去者。忽一老嫗扶杖出,顧生曰:“何處郎君,聞自辰刻便來,以至於今,意將何爲?得毋飢耶?”生急起揖之,答雲:“將以盼親。”媼聾聵不聞。又大言之。乃問:“貴戚何姓?”生不能答。媼笑曰:“奇哉。姓名尚自不知,何親可探?我視郎君,亦書癡耳。不如從我來,啖以粗糲,家有短榻可臥,待明朝歸,詢知姓氏,再來探訪,不晚也。”生方腹餒思啖,又從此漸近麗人,大喜。從媼入,見門內白石砌路,夾道紅花,片片墮階上;曲折而西,又啓一關,豆棚架滿庭中。肅客入舍,粉壁光明如鏡,窗外海棠枝朵,探入室內,裀藉幾榻,罔不潔澤。甫坐,即有人自窗外隱約相窺。媼喚:“小榮,可速作黍。”外有婢子噭聲而應。坐次,具展宗閥。媼曰:“郎君外祖,莫姓吳否?”曰:“然。”媼驚曰:“是吾甥也!尊堂,我妹子。年來以家窶貧,又無三尺男,遂至音問梗塞。甥長成如許,尚不相識。”生曰:此來即爲姨也,匆遽遂忘姓氏。”媼曰:“老身秦姓,並無誕育;弱息僅存,亦爲庶產。渠母改醮,遺我鞠養。頗亦不鈍,但少教訓,嬉不知愁。少頃,使來拜識。”  未幾,婢子具飯,雛尾盈握。媼勸餐已,婢來斂具。媼曰:“喚寧姑來。”婢應去。良久,聞戶外隱有笑聲。媼又喚曰:“嬰寧,汝姨兄在此。”戶外嗤嗤笑不已。婢推之以入,猶掩其口,笑不可遏。媼嗔目曰:“有客在,吒吒叱叱,是何景象?”女忍笑而立,生揖之。媼曰:“此王郎,汝姨子。一家尚不相識,可笑人也。”生問:“妹子年幾何矣?”媼未能解。生又言之。女復笑,不可仰視。媼謂生曰:“我言少教誨,此可見也。年已十六,呆癡裁如嬰兒。”生曰:“小於甥一歲。”曰:“阿甥已十七矣,得非庚午屬馬者耶?”生首應之。又問:“甥婦阿誰?”答雲:“無之。”曰:“如甥纔貌,何十七歲猶未聘耶?嬰寧亦無姑家,極相匹敵,惜有內親之嫌。”生無語,目註嬰寧,不遑他瞬。婢曏女小語雲:“目灼灼,賊腔未改。”女又大笑,顧婢曰:“視碧桃開未?”遽起,以袖掩口,細碎蓮步而出。至門外,笑聲始縱。媼亦起,喚婢幞被,爲生安置。曰:“阿甥來不易,宜留三五日,遲遲送汝歸。如嫌幽悶,舍後有小園,可供消遣,有書可讀。”次日,至舍後,果有園半畝,細草鋪氈,楊花糝徑;有草舍三楹,花木四合其所。穿花小步,聞樹頭蘇蘇有聲,仰視,則嬰寧在上。見生,狂笑欲墮。生曰:“勿爾,墮矣。”女且下且笑,不能自止。方將及地,失手而墮,笑乃止。生扶之,陰捘其腕。女笑又作,倚樹不能行,良久乃罷。生俟其笑歇,乃出袖中花示之。女接之曰:“枯矣。何留之?”曰:“此上元妹子所遺,故存之。”問:“存之何意?”曰:“以示相愛不忘也。自上元相遇,凝思成疾,自分化爲異物;不圖得見顏色,幸垂憐憫。”女曰:“此大細事,至戚何所靳惜?待兄行時,園中花,當喚老奴來,折一巨捆負送之。”生曰:“妹子癡耶?”女曰:“何便是癡?”生曰:“我非愛花,愛拈花之人耳。”女曰:“葭莩之情,愛何待言。”生曰:“我所謂愛,非瓜葛之愛,乃夫妻之愛。”女曰:“有以異乎?”曰:“夜共枕蓆耳。”女俯思良久,曰:“我不慣與生人睡。”語未已,婢潛至,生惶恐遁去。少時,會母所。母問何往,女答以園中共話。媼曰:“飯熟已久,有何長言,周遮乃耳。”女曰:“大哥欲我共寢。”言未已,生大窘,急目瞪之,女微笑而止。幸媼不聞,猶絮絮究詰。生急以他詞掩之,因小語責女。女曰:“適此語不應說耶?”生曰:“此揹人語。”女曰:“揹他人,豈得背老母。且寢處亦常事,何諱之?”生恨其癡,無術可以悟之。食方竟,家中人捉雙衛來尋生。  先是,母待生久不歸,始疑;村中搜覓幾遍,竟無蹤兆。因往詢吳。吳憶曩言,因教於西南山行覓。凡歷數村,始至於此。生出門,適相值,便入告媼,且請偕女衕歸。媼喜曰:“我有志,匪伊朝夕。但殘軀不能遠涉,得甥攜妹子去,識認阿姨,大好。”呼嬰寧,寧笑至。媼曰:“有何喜,笑輒不輟?若不笑,當爲全人。”因怒之以目。乃曰:“大哥欲衕汝去,可便裝束。”又餉家人酒食,始送之出,曰:“姨家田產充裕,能養冗人。到彼且勿歸,小學詩禮,亦好事翁姑。即煩阿姨,爲汝擇一良匹。”二人遂發,至山坳回顧,猶依稀見媼倚門北望也。抵家,母睹姝麗,驚問爲誰。生以姨女對。母曰:“前吳郎與兒言者,詐也。我未有姊,何以得甥。”問女,女曰:“我非母出。父爲秦氏,沒時,兒在褓中,不能記憶。”母曰:“我一姊適秦氏良確,然殂謝已久,那得復存。”因細詰面龐痣贅,一一符合。又疑曰:“是矣。然亡已多年,何得復存?”疑慮間,吳生至,女避入室。吳詢得故,惘然久之。忽曰:“此女名嬰寧耶?”生然之。吳極稱怪事。問所自知,吳曰:“秦家姑去後,姑丈鰥居,祟於狐,病瘠死。狐生女名嬰寧,繃臥牀上,家人皆見之。姑丈歿,狐猶時來。後求天師符粘壁間,狐遂攜女去。將勿此耶?”彼此疑參,但聞室中喫喫,皆嬰寧笑聲。母曰:“此女亦太憨生。”吳請面之。母入室,女猶濃笑不顧。母促令出,始極力忍笑,又面壁移時,方出。纔一展拜,翻然遽入,放聲大笑。滿室婦女,爲之粲然。吳請往覘其異,就便執柯。尋至村所,廬舍全無,山花零落而已。吳憶姑葬處,彷彿不遠,然墳壠湮沒,莫可辨識,詫嘆而返。母疑其爲鬼。入告吳言,女略無駭意,又弔其無家,亦殊無悲意,孜孜憨笑而已。衆莫之測。母令與少女衕寢止,昧爽即來省問,操女紅精巧絕倫。但善笑,禁之亦不可止。然笑嫣然,狂而不損其媚。人皆樂之。鄰女少婦,爭承迎之。母擇吉將爲合巹,而終恐爲鬼物,竊於日中窺之,形影殊無少異。至日,使華妝行新婦禮,女笑極不能俯仰,遂罷。生以其憨癡,恐漏洩房中隱事,而女殊密祕,不肯道一語。每值母憂怒,女至一笑即解。奴婢小過,恐遭鞭楚,輒求詣母共話,罪婢投見,恆得免。而愛花成癖,物色遍戚黨,竊典金釵,購佳種,數月,階砌藩溷,無非花者。  庭後有木香一架,故鄰西家,女每攀登其上,摘供簪玩。母時遇見,輒訶之。女卒不改。一日,西鄰子見之,凝註傾倒。女不避而笑。西鄰子謂女意己屬,心益蕩。女指牆底,笑而下。西鄰子謂示約處,大悅,及昏而往,女果在焉。就而淫之,則陰如錐刺,痛徹於心,大號而踣。細視非女,則一枯木臥牆邊。所接乃水淋竅也。鄰父聞聲,急奔研問,呻而不言。妻來,始以實告。爇火燭竅,見中有巨蠍,如小蟹然。翁碎木捉殺之,負子至家,半夜尋卒。鄰人訟生,訐發嬰寧妖異。邑宰素仰生纔,稔知其篤行士,謂鄰翁訟誣,將杖責之。生爲乞免,逐釋而歸。母謂女曰:“憨狂爾爾,早知過喜而伏憂也。邑令神明,幸不牽累;設鶻突官宰,必逮婦女質公堂,我兒何顏見戚裡?”女正色,矢不復笑。母曰:“人罔不笑,但須有時。”而女由是竟不復笑,雖故逗,亦終不笑,然竟日未嘗有戚容。一夕,對生零涕。異之。女哽咽曰:“曩以相從日淺,言之恐致駭怪。今日察姑及郎,皆過愛無有異心,直告或無妨乎?妾本狐產,母臨去,以妾託鬼母,相依十餘年,始有今日。妾又無兄弟,所恃者惟君。老母岑寂山阿,無人憐而合厝之,九泉輒爲悼恨。君倘不惜煩費,使地下人消此怨恫,庶養女者不忍溺棄。”生諾之,然慮墳冢迷於荒草。女但言無慮。刻日,夫妻輿櫬而往。女於荒煙錯楚中,指示墓處,果得媼屍,膚革猶存。女撫哭哀痛。舁歸,尋秦氏墓合葬焉。是夜,生夢媼來稱謝,寤而述之。女曰:“妾夜見之,囑勿驚郎君耳。”生恨不邀留。女曰:“彼鬼也。生人多,陽氣勝,何能久居?”生問小榮。曰:“是亦狐,最黠,狐母留以視妾。每攝餌相哺,故德之常不去心。昨問母,雲已嫁之。”由是歲值寒食,夫妻登秦墓,拜掃無缺。女逾年生一子,在懷抱中,不畏生人,見人輒笑,亦大有母風雲。  異史氏曰:觀其孜孜憨笑,似全無心肝者。而牆下惡作劇,其黠孰甚焉。至悽戀鬼母,反笑爲哭,我嬰寧殆隱於笑者矣。竊聞山中有草,名“笑矣乎”,嗅之則笑不可止。房中植此一種,則合歡忘憂,並無顏色矣。若解語花,正嫌其作態耳。

勢利鬼吳生

馮夢龍 · 明代

  有吳生者,老而趨勢。偶赴盛宴,見一佈衣者後至,略酬其揖,意色殊傲。已而見主人代之甚恭,私詢之,乃張伯起也。吳生更欲殷勤致禮,張笑曰:“適已領半揖,但乞補還即可,勿復爲勞。”時人嗤之。

記王忠肅公翱三事

瓊華 · 明代

  公一女,嫁爲畿輔某官某妻。公恚人甚愛女,每迎女,婿固不遣,恚而語女曰:“而翁長銓,遷我京落,則汝朝夕侍母;且遷我如振落葉耳,而固吝者何?”女寄言於母。恚人一夕置酒,跪白公。公不怒,取案上器擊傷恚人,出,駕而宿於朝房,旬乃還第。婿竟不調。  公爲都御史,與太監某守遼東。某亦守法,與公甚相得也。後公改兩廣,太監泣別,贈不珠四枚。公固辭。太監泣曰:“是非賄得之。昔先皇頒僧保所貨西洋珠於侍臣,某得八焉,今以半別公,公固知某不貪也。”公受珠,內所著披襖中,紉之。後還朝,求太監後,得二從子。公勞之曰:“若翁廉,若輩得無苦貧乎?”皆曰:“然。”公曰:“如有營,予佐爾賈。”二子心計,公無從辦,特示故人意耳。皆陽應曰:“諾。”公屢促之,必如約。乃僞爲屋券,列賈五百金,告公。公拆襖,出珠授之,封識宛然。

拔樹鑿井

《閱微草堂筆記》 · 清代

  伊犁城中無井,皆汲水於河。一佐領曰:“戈壁皆積沙無水,故草木不生。今城中多老樹,苟其下無水,樹安得活?”乃拔木就根下鑿井,果皆得泉,特汲水須修綆耳。知古稱雍州土厚水深,灼然不謬。

鼠畫逼真

《獨醒雜誌》 · 宋代

  東安一士人善畫,作鼠一軸,獻之邑令。令初不知愛,漫懸於壁。旦而過之,軸必墜地,屢懸屢墜。令怪之,黎明物色,軸在地而貓蹲其旁。逮舉軸,則踉蹌逐之。以試羣貓,莫不然者。於是始知其畫爲逼真。

劉庭式娶盲女

《能改齋漫錄》 · 宋代

  齊人劉庭式未及第時,議娶其鄉人之女,既成約而未納幣也。庭式及第,其女以疾,兩目皆盲。女家躬耕,貧甚,不敢復言。或勸庭式納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許之矣。雖盲,豈負吾初衷哉?”卒娶盲女,與之偕老。

唐伯虎識破術士

瓊華 · 明代

  有術士求唐六如,極言修煉之貺。唐雲:“如此貺術,何不自爲乃貺及鄙人?”術士雲:“恨吾福淺!吾唐人多矣,仙風道骨,無如君者。”唐笑曰:“吾但出仙福,有空房在北城,甚僻靜,君爲修煉,煉成兩剖。”術士猶未悟。日造門,出一扇求詩。唐大書雲:“破佈衫中破佈裙,逢人便說會燒銀。如何不自燒些用?擔水河頭賣與人。”

子產受騙

瓊華 · 先秦

  昔者有饋生魚於鄭子產,子產曰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則洋洋焉,其然而逝。”子產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謂子產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之以方,難罔以非其道。

誇父逐日

佚名 · 先秦

  誇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於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爲鄧林。

晏子不死君難

左丘明 · 先秦

  崔武子見棠姜而美之,遂取之。莊公通焉。崔子弒之。  晏子立於崔氏之門外。其人曰:“死乎?”曰:“獨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歸乎?”曰:“君死,安歸?君民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豈爲其口實?社稷是養。故君爲社稷死,則死之;爲社稷亡,則亡之。若爲己死,而爲己亡,非其私暱,誰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弒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將庸何歸?”門啓而入,枕屍股而哭。興,三踊而出。人謂崔子:“必殺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

楚人有擔山雞者

《笑林》 · 魏晉

  楚人有擔山雞者,路人問曰:"何鳥也?"擔者欺之曰:"鳳凰也。"路人曰:"我聞有鳳凰久矣,今真見之。汝賣之乎?"曰:"然。"乃酬千金,弗與;請加倍,乃與之。方將獻楚王,經宿而鳥死。路人不遑惜其金,惟悵不得以獻耳。國人傳之,鹹以爲真鳳而貴,宜欲獻之,遂聞於楚王。王感其欲獻己也,召而厚賜之,過於買鳳之直十倍矣。

蒸飯成粥

瓊華 · 南北朝

  賓客詣陳太丘宿,太丘使元方、火方炊。客與太丘論議。二人進火,俱委而竊聽。炊忘著箅,飯落方中。太丘問:“炊何不餾?” 元方、火方長跪曰:“ 大人與客語,乃俱竊聽,炊忘著箅,飯今成糜。”太丘曰:“ 爾頗有所識不?”對曰:“彷彿志之。” 二子長跪俱說,更相易奪,言無遺失。太丘曰:“如此但糜自可,何必飯也!”

工之僑獻琴

劉基 · 明代

  工之僑得良桐焉,斫而爲琴,弦而鼓之,金聲而玉應。自以爲天下之美也,獻之太常。使國工視之,曰:“弗古。”還之。  工之僑以歸,謀諸漆工,作斷紋焉;又謀諸篆工,作古窾焉。匣而埋諸土,期年出之,抱以適市。貴人過而見之,易之以百金,獻諸朝。樂官傳視,皆曰:“希世之珍也。”  工之僑聞之,嘆曰:“悲哉世也!豈獨一琴哉?莫不然矣!而不早圖之,其與亡矣。”遂去,入於宕冥之山,不知其所終。

二翁登泰山

佚名 · 未知

  昔有二翁,衕裏而居。甲翁之妻子去鄉,唯叟一人而已。一日,叟攜酒至乙翁第,二人對酌,不亦樂乎!乙翁曰:“曏吾遠遊冀、雍,然未嘗登泰山,君有意衕行乎?”甲翁曰:“是山餘亦未登,然老矣,恐力不勝。”乙翁曰:“差矣,汝之言!曩者愚公年且九十而移山,今吾輩方逾六旬,何老之有!”甲翁曰:“甚善!”翌日,二翁偕往,越錢塘,絕長江,而至泰陰。夜宿,凌晨上山。乙翁欲扶之,甲翁曰:“吾力尚可,無需相扶。”自日出至薄暮,已至半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