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盧救主
劉備屯兵樊城,時荊州刺史劉表禮焉,然不甚信用。表嘗延備赴宴,其下蔡瑁等欲因取備。備覺之,佯如廁,潛遁去。其所乘馬名“的盧”。備騎“的盧”走墮城西檀溪水,溺不能出。備亟曰:“的盧!的盧!今日危矣!可努力!”“的盧”乃一踊三丈,遂得以過水。
劉備屯兵樊城,時荊州刺史劉表禮焉,然不甚信用。表嘗延備赴宴,其下蔡瑁等欲因取備。備覺之,佯如廁,潛遁去。其所乘馬名“的盧”。備騎“的盧”走墮城西檀溪水,溺不能出。備亟曰:“的盧!的盧!今日危矣!可努力!”“的盧”乃一踊三丈,遂得以過水。
王孫圉聘於晉,定公饗之。趙簡子鳴玉以相,問於王孫圉曰:“楚之白珩猶在乎?”對曰:“然。”簡子曰:“其爲寶也,幾何矣?”曰:“未嘗爲寶。楚之所寶者,曰觀射父,能作訓辭,以行事於諸侯,使無以寡君爲口實。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訓典,以敘百物,以朝夕獻善敗於寡君,使寡君無忘先王之業;又能上下說於鬼神,順道其欲惡,使神無有怨痛於楚國。又有藪曰雲,連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龜、珠、角、齒、皮、革、羽、毛,所以備賦,以戒不虞者也;所以共幣帛,以賓享於諸侯者也。若諸侯之好幣具,而導之以訓辭,有不虞之備,而皇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於諸侯,而國民保焉。此楚國之寶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寶之焉?” “圉聞國之寶,六而已:明王聖人能製議百物,以輔相國家,則寶之;玉足以庇廕嘉穀,使無水旱之災,則寶之;龜足以憲臧否,則寶之;珠足以御火災,則寶之;金足以御兵亂,則寶之;山林藪澤足以備財用,則寶之。若夫譁囂之美,楚雖蠻夷,不能寶也。”
南歧在秦蜀山穀中,其水甘而不良,凡飲之者輒病癭,故其地之民無一人無癭者。及見外方人至,則羣小婦人聚觀而笑之曰:“異哉,人之頸也!焦而不吾類!”外方人曰:“爾之壘然凸出於頸者,癭病之也,不求善藥去爾病,反以吾頸爲焦耶?”笑者曰:“吾鄉之人皆然,焉用去乎哉!” 終莫知其爲醜。
一蜈蚣盤旋蚓穴之上。蚓匿穴怒,忽探首拔去蜈蚣一足。蜈蚣怒,欲入穴,而穴小不能容,正彷蚣旋繞,蚓復乘間拔其一足。蜈蚣益怒而無如之何,守穴口不肯去。蚓遂漸拔其足,閱一時許,則蜈蚣已無足,身雖未死,而不能轉動,橫臥於地,如殭蠶焉。蚓乃公然出穴,噬其腹而吸食之。(選自《庸庵筆記》)
唐裴佶常話:少時姑父爲朝官,有雅望。佶至宅看其姑,會其朝退,深嘆曰:“崔昭何人,衆口稱美?此必行賄者也。如此安得不亂!”言未竟,閽者報壽州崔使君候謁。姑父怒呵閽者,將鞭之;良久,束帶強出;須臾,命茶甚急,又命酒饌,又命秣馬飯僕。姑曰:“前何倨而後何恭也?”及入門,有得色,揖佶曰:“且憩學院中。”佶未下階,出懷中一紙,乃昭贈官絁千匹。”
雋不疑每行縣錄囚徒,還,其母即問不疑:“有何平反?活幾何人?”即不疑言多有所平反,母喜,笑爲飲食,語言異於他時;或亡所出,母怒,爲之不食。由是故不疑爲吏,嚴而不殘。
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芒芒然歸,謂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長矣!”其子趨而往視之,苗則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長者寡矣。以爲無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長者,揠苗者也,非徒無益,而又害之。(閔 通:憫)
張丞相好草書而不工,時人皆譏笑之,丞相自若也。一日得句,索筆疾書,滿紙龍蛇飛動,使侄錄之。當波險處,侄罔然而止。執所書問曰:“此何字也?”丞相熟視久之,亦不自識。詬其侄曰:“鬍不早來問,致餘忘之。”
(楊震)四遷荊州刺史、東萊太守。茂之郡,道經昌邑,故所舉荊州茂纔王密爲昌邑令,謁見,至夜君金十斤以遺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密愧而出。
昔有一狐,見葡萄滿架,萬紫千紅,累累可愛,垂涎久之。奈無猿升之技,不能大快朵頤。望則生怨,怨則生怒,怒則生誹,無所不至。乃口是心非,自慰曰:“似此葡萄絕非貴重之品,罕見之物。況其味酸澀,吾從不下嚥。彼庸夫俗子方以之爲食也。” 此如世間卑鄙之輩,見人纔德出衆,自顧萬不能到此地步,反詆 毀交加,假意清高。噫,是謂拂人之性,違心之談也。
鴝鵒之鳥出於南方,南人羅而數其舌,久之,能效人言,但能效數聲而止,終日所唱,唯數聲也。曰鳴於庭,鳥聞而笑之。曰謂之曰:“子能人言,甚善;然子所言者,未嘗言也,曷若我自鳴其意哉!”鳥俯首而慚,終身不復效人言。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誅土之牆不可圬也!於予與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選自《論語·公冶長第五》)
華州村,往歲有耕田者,日晡疲甚,乃枕犁而臥。虎自林間出,眈眈相曏,欲啖之。屢前,牛輒跨立耕者之上,左右以角抵虎,虎不得近,垂涎至地而去。其人則熟寢,未之知也。虎行已遠,耕者覺,見牛跨立其上,惡之,以爲妖,因杖牛。牛不能言而奔,逐之,癒覺其怪。歸而殺之,解其體,食其肉,而不悔。
昔有一少年,家貧甚,伐薪自食,夜則映月以覽。鄰村有富者,衣錦食肉,恆炫於衆。一日富者出獵,左右持弓,鷹犬羅後,途與少年遇。富者衆辱之,曰:“爾貧如此,尚不及吾之鷹犬。”少年不應。富者復曰:“爾隨吾後,與鷹犬衕逐狐兔,先得者賞爾!”少年作色曰:“吾雖家徒壁立,然志存高遠,非若等鼠類可比!”左右欲毆之,少年瞋目斥之:“爾輩亦鷹犬也!”不顧而去。
田登作郡守,怒人觸其名,犯者必笞,於是舉州皆謂“燈”爲“火”。值上元張燈,吏揭榜於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日。”故語雲:“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本此。
子昂初入京,不爲人知。有賣鬍琴者,價百萬,豪貴傳視,無辨者。子昂突出,顧左右曰:“輦千緡市之!”衆驚問,答曰:“餘善此樂。”皆曰:“可得聞乎?”曰:“明日可集宣陽裏。”如期偕往,則酒餚畢具,置鬍琴於前。食畢,捧琴語曰:“蜀人陳子昂,有文百軸,馳走京轂,碌碌塵土,不爲人知!此樂賤工之役,豈宜留心!”舉而碎之,以其文軸遍贈會者。一日之內,聲華溢都。
王華六歲,與羣兒戲水濱,見一客來濯足,以大醉,去,遺所提囊。取視之,數十金也。公度其醒必復來,恐人持去,以投水中,坐守之。少頃,其人果號而至,公迎謂曰:“求爾金耶?”爲指其處。其人喜,以一鋌爲謝,卻不受。
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堊慢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斫之。匠石運斤成風,聽而斫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爲寡人爲之。’匠石曰:‘臣則嘗能斫之。雖然,臣之質死久矣。’自惠子之死也,吾無以爲質矣!吾無與言之矣。”
齊威王、魏惠王會田於郊。惠王曰:“齊亦有寶乎?”威王曰:“無有。”惠王曰:“寡人國雖小,尚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豈以齊大國而無寶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爲寶者與王異。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則楚人不敢爲寇,泗上十二諸侯皆來朝;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則趙人不敢東漁於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則燕人祭北門,趙人祭西門,徙而從者七千餘家;吾臣有種首者,使備盜賊,則道不拾遺。此四臣者,將照千裡,豈特十二乘哉!”惠王有慚色。
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於是,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淫水。蒼天補,四極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蟲死,顓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