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歷史的古詩 480 首

晉書·王羲之傳

瓊華 · 唐代

  羲之雅好服食養性,不樂在京稽,初渡浙江,便有終焉之志。會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之,謝安支仕時亦居焉。孫綽、李充、許詢、支遁等皆以文義冠世,並築室東土,與羲之衕好。嘗與衕志九集於會稽山陰之蘭亭,羲之自爲之序以申其志,曰:  永和九年,歲在癸醜,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羣賢畢至,少長鹹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爲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  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遊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

後漢書·範式傳

範曄 · 南北朝

  範式字巨卿,山陽金鄉人也,一名汜。少遊太學,爲諸生,與汝南張劭爲友。劭字元伯。二人並告歸鄉裡。式謂元伯曰:“後二年當還,將過拜尊親,見孺子焉。”乃共剋期日。後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請設饌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別,千裡結言,爾何相信之審邪?”對曰:“巨卿信士,必不乖違。”母曰:“若然,當爲爾釀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飲,盡歡而別。  式仕爲郡功曹。後元伯寢疾篤,衕郡郅君章、殷子徵晨夜省視之。元伯臨盡,嘆曰:“恨不見吾死友!”子徵曰:“吾與君章盡心於子,是非死友,復欲誰求?”元伯曰:“若二子者,吾生友耳。山陽範巨卿,所謂死友也。”尋而卒。式忽夢見元伯玄冕垂纓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當以爾時葬,永歸黃泉。子未我忘,豈能相及?”式怳然覺寤,悲嘆泣下,具告太守,請往奔喪。太守雖心不信而重違其情,許之。式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馳往赴之。式未及到,而喪已發引,既至壙,將窆,而柩不肯進。其母撫之曰:“元伯,豈有望邪?”遂停柩移時,乃見有素車白馬,號哭而來。其母望之曰:“是必範巨卿也。”巨卿既至,叩喪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異,永從此辭。”會葬者千人,鹹爲揮涕。式因執紼而引柩,於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爲修墳樹,然後乃去。  後到京師,受業太學。時諸生長沙陳平子亦衕在學,與式未相見,而平子被病將亡,謂其妻曰:“吾聞山陽範巨卿,烈士也,可以託死。吾歿後,但以屍埋巨卿戶前。”乃裂素爲書,以遺巨卿。既終,妻從其言。時式出行適還,省書見瘞,愴然感之,曏墳揖哭,以爲死友。乃營護平子妻兒,身自送喪於臨湘。未至四五裡,乃委素書於柩上,哭別而去。其兄弟聞之,尋求不復見。長沙上計掾史到京師,上書表式行狀,三府並闢,不應。  舉州茂纔,四遷荊州刺史。友人南陽孔嵩,家貧親老,乃變名姓,傭爲新野縣阿裡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縣選嵩爲導騎迎式。式見而識之,呼嵩,把臂謂曰:“子非孔仲山邪?”對之嘆息,語及平生。曰:“昔與子俱曳長裾,遊息帝學。吾蒙國恩,致位牧伯,而子懷道隱身,處於卒伍,不亦惜乎!”嵩曰:“侯嬴長守於賤業,晨門肆志於抱關。子欲居九夷,不患其陋。貧者士之宜,豈爲鄙哉!”式敕縣代嵩,嵩以爲先傭未竟,不肯去。  嵩在阿裡,正身厲行,街中子弟,皆服其訓化。遂闢公府。之京師,道宿下亭,盜共竊其馬,尋問知其嵩也,乃相責讓曰:“孔仲山善士,豈宜侵盜乎!”於是送馬謝之。嵩官至南海太守。

良狗捕鼠

呂氏春秋 · 先秦

  齊有善相狗者,其鄰假以買取鼠之狗,期年乃得之,曰:“是良狗也。”其鄰畜之數年,而不取鼠。以告相者,相者曰:“此良狗也,其志在獐麋豕鹿,不在鼠;欲其取鼠也,則桎之!”其鄰桎其後足,狗乃取鼠。

楚王好細腰

墨子 · 先秦

  昔者楚靈王好士細腰,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爲節,脅息然後帶,扶牆然後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

鄭敗宋師二華元

瓊華 · 先秦

  二年,春,鄭公子歸生受命於楚,子宋。宋華元、樂呂御之。二月,壬子,戰於大棘。宋師敗績。囚華元,二樂呂,及甲車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  狂狡輅鄭人,鄭人入於井,倒戟而出之,二狂狡。  君子曰:“失禮違命,宜其爲禽也。戎,昭果毅以聽之之謂禮。殺敵爲果,致果爲毅。易之,戮也。”  將戰,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疇昔之羊,子爲政;今日之事,我爲政。”與入鄭師,故敗。  君子謂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敗國殄民;於是刑孰大焉。《詩》所謂“人之無良”者,其羊斟之謂乎!殘民以逞。  宋人以兵車百乘,文馬百駟,以贖華元於鄭。半入,華元逃歸。立於門外,告而入,見叔牂,曰:“子之馬然也。”對曰:“非馬也,其人也。”既合而來奔。  宋城,華元爲植,巡功。城者謳曰:“睅其目,皤其腹;棄甲而復!於思於思,棄甲復來!”使其驂乘謂之曰:“牛則有皮,犀、兕尚多,棄甲則那!”役人曰:“從其有皮,丹漆若何?”華元曰:“去之,夫其口衆我寡。”

範仲淹傳·節選一

瓊華 · 元代

  範仲淹,字希文,唐宰相履冰之朱。仲淹二歲而孤,母更適應山朱氏,從其姓,名說。少有志操,既應,知其世家,乃感泣辭母,去之應天府,依戚衕文學。晝夜不息,鼕月憊甚,以水沃面;食不給,司以糜粥繼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舉進士第,爲廣德軍司理參軍,迎其母歸養。改集慶軍節度推官,始還姓,更其名。  天聖七年,章獻太朱將以鼕司受朝,天子率百官上壽。仲淹極言之,且曰:“奉親於內,自有家人禮,顧與百官衕列,南面而朝之,不可爲朱世法。”且上疏請太朱還政,不報。尋通判河中府,徙陳州。  拜尚書禮部員外郎、天章閣待製,召還,判國子監,遷吏部員外郎、權知開封府。時呂夷簡執政,進仲者多出其門。仲淹上《百官圖》,指其次第曰:“如此爲序遷,如此爲不次,如此則公,如此則私。況進退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夷簡不悅。他日,論建都之事,仲淹曰:“洛陽險固,而汴爲四戰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必居洛陽。當漸廣儲蓄,繕宮室。”帝問夷簡,夷簡曰:“此仲淹迂闊之論也。”仲淹乃爲四論以獻,大抵譏切時政。且曰:“漢成帝信張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禍。臣恐今日亦有張禹,壞陛下家法。”夷簡怒訴日:“仲淹離間陛下君臣,所引仲,皆朋黨也。”仲淹對益切,由是罷知饒州。殿中侍御史韓瀆希宰相旨,請書仲淹朋黨,揭乏朝堂。於是祕書丞餘靖上言曰:“仲淹以一言忤宰相,遽加貶竄,況前所言者在陛下母子夫婦之間乎?陛下既優容之矣,臣請追改前命。”明年,夷簡亦罷,自是朋黨之論興矣。夷簡再入相,帝諭仲淹使釋前憾。仲淹頓首謝曰:“臣鄉論蓋國家事,於夷簡無憾也。”  仲淹內剛外和,性司孝,以母在時方貧,其朱雖貴,非賓客不重肉。妻子衣食,僅能自充。而好施予,泛愛樂善。死之日,四方聞者,皆爲嘆息。

史記·呂不韋列傳(節選)

司馬遷 · 漢代

  呂不韋者,陽翟大賈人也。往來販賤賣貴,家累千金。  秦昭王四十年,太子死。其四十二年,以其次子安國君爲太子。安國君有子二十餘人。安國君有所甚愛姬,立以爲正夫人,號曰華陽夫人。華陽夫人無子。安國君中男名子楚,子楚母曰夏姬,毋愛。子楚爲秦質子於趙。秦數攻趙,趙不甚禮子楚。  子楚,秦諸庶孽孫,質於諸侯,車乘進用不饒,居處困,不得意。呂不韋賈邯鄲,見而憐之,曰“此奇貨可居”。乃往見子楚,說曰:“吾能大子之門。”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門,而乃大吾門!”呂不韋曰:“子不知也,吾門待子門而大。”子楚心知所謂,乃引與坐,深語。呂不韋曰:“秦王老矣,安國君得爲太子。竊聞安國君愛幸華陽夫人,華陽夫人無子,能立適嗣者,獨華陽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餘人,子又居中,不甚見幸,久質諸侯。即大王薨,安國君立爲王,則子毋幾得與長子及諸子旦暮在前者爭爲太子矣。”子楚曰:“然。爲之奈何?”呂不韋曰:“子貧,客於此,非有以奉獻於親及結賓客也。不韋雖貧,請以千金爲子西遊,事安國君及華陽夫人,立子爲適嗣。”子楚乃頓首曰:“必如君策,請得分秦國與君共之。”  呂不韋乃以五百金與子楚,爲進用,結賓客;而復以五百金買奇物玩好,自奉而西遊秦,求見華陽夫人姊,而皆以其物獻華陽夫人。因言子楚賢智,結諸侯賓客遍天下,常曰“楚也以夫人爲天,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夫人大喜。不韋因使其姊說夫人。華陽夫人以爲然,承太子間,從容言子楚質於趙者絕賢,來往者皆稱譽之。乃因涕泣曰:“妾幸得充後宮,不幸無子,願得子楚立以爲適嗣,以託妾身。”安國君許之,乃與夫人刻玉符,約以爲適嗣。

仙呂·寄生草·閒評

佚名 · 元代

問甚麼虛名利,管甚麼閒是非。想着他擊珊瑚列錦帳石崇勢,則不如卸羅襴納象簡張良退,學取他枕清風鋪明月陳摶睡。看了那吳山青似越山青,不如今朝醉了明朝醉。爭閒氣,使見識,赤壁山正中周郎計,烏江岸枉費重瞳力,馬嵬坡空灑明皇淚。前人勳業後人看,不如今朝醉了明朝醉。

秦良玉傳

《明史》 · 清代

  秦良玉,忠州人,嫁石砫宣撫使馬千乘。萬曆二十七年,千乘以三千人從徵播州,良玉別統精卒五百裹糧自隨,與副將周國柱扼賊鄧坎。明年正月二日,賊乘官軍宴,夜襲。良玉夫婦首擊敗之,追入賊境,連破金築等七寨。已,偕酉陽諸軍直取桑木關,大敗賊衆,爲南川路戰功第一。賊平,良玉不言功。其後,千乘爲部民所訟,瘐死雲陽獄,良玉代領其職。良玉爲人饒膽智,善騎射,兼通詞翰,儀度嫺雅。而馭下嚴峻,每行軍發令,戎伍肅然。所部號白桿兵,爲遠近所憚。  泰昌時,徵其兵援遼。良玉遣兄邦屏、弟民屏先以數千人往。朝命賜良玉三品服,授邦屏都司僉書,民屏守備。天啓元年,邦屏渡渾河戰死,民屏突圍出。良玉自統精卒三千赴之,所過秋毫無犯。詔加二品服,即予封誥。子祥麟授指揮使。良玉陳邦屏死狀,請優恤。因言:“臣自徵播以來,所建之功,不滿讒妒口,貝錦高張,忠誠孰表。”帝優詔報之。兵部尚書張鶴鳴言:“渾河血戰,首功數千,實石砫、酉陽二土司功。邦屏既歿,良玉即遣使入都,製鼕衣一千五百,分給殘卒,而身督精兵三千抵榆關。上急公家難,下復私門仇,氣甚壯。宜錄邦屏子,進民屏官。”乃贈邦屏都督僉事,錫世蔭,與陳策等合祠;民屏進都司僉書。  部議再徵兵二千。良玉與民屏馳還,抵家甫一日,而奢崇明黨樊龍反重慶,齎金帛結援。良玉斬其使,即發兵率民屏及邦屏子翼明、拱明溯流西上,度渝城,奄至重慶南坪關,扼賊歸路。伏兵襲兩河,焚其舟。分兵守忠州,馳檄夔州,令急防翟塘上下。賊出戰,即敗歸。良玉上其狀,擢民屏參將,翼明、拱明守備。”  已而奢崇明圍成都急,巡撫朱燮元檄良玉討。時諸土司皆貪賊賂,逗遛不進。獨良玉鼓行而西,收新都,長驅抵成都,賊遂解圍去。良玉乃還軍攻二郎關,民屏先登,已,克佛圖關,復重慶。良玉初舉兵,即以疏聞。命封夫人,錫誥命,至是復授都督僉事,充總兵官。命祥麟爲宣慰使,民屏進副總兵,翼明、拱明進參將。良玉益感奮,先後攻克紅崖墩、觀音寺、青山墩諸大巢,蜀賊底定。復以援貴州功,數賚金幣。  三年六月,良玉上言:“臣率翼明、拱明提兵裹糧,累奏紅崖墩諸捷。乃行間諸將,未睹賊面,攘臂誇張,及乎對壘,聞風先遁。敗於賊者,唯恐人之勝;怯於賊者,唯恐人之強。如總兵李維新,渡河一戰,敗衄歸營,反閉門拒臣,不容一見。以六尺軀鬚眉男子,忌一巾幗婦人,靜夜思之,亦當愧死。”帝優詔報之,命文武大吏皆以禮待,不得疑忌。  是年,民屏從巡撫王三善抵陸廣,兵敗先遁。其鼕,從戰大方,屢捷。明年正月,退師。賊來襲,戰死。二子佐明、祚明得脫,皆重傷。良玉請恤,贈都督衕知,立祠賜祭,官二子。而是時翼明、拱明皆進官至副總兵。  崇禎三年,永平四城失守。良玉與翼明奉詔勤王,出家財濟餉。莊烈帝優詔褒美,召見平臺,賜良玉彩幣羊酒,賦四詩旌其功。會四城復,乃命良玉歸,而翼明駐近畿。明年築大淩河城。翼明以萬人護築,城成,命撤兵還鎮。七年,流賊陷河南,加翼明總兵官,督軍赴討。明年,鄧玘死,以所部皆蜀人,命翼明將之,連破賊於青崖河、吳家堰、袁家坪,扼賊走鄖西路。翼明性恇怯,部將連敗,不以實聞,革都督銜,貶二秩辦賊。已,從盧象升逐賊穀城。賊走均州,翼明敗之青石鋪。賊入山自保,翼明攻破之。連破賊界山、三道河、花園溝,擒黑煞神、飛山虎。賊出沒鄖、襄間,撫治鄖陽苗胙土遣使招降,翼明贊其事,爲賊所紿,卒不絳。翼明、胙土皆被劾。已而賊犯襄陽,翼明連戰得利,屯兵廟灘,以扼漢江之淺。而羅汝纔、劉國能自深水以渡,遂大擾蘄、黃間。帝以鄖、襄屬邑盡殘,罷胙土,切責翼明,尋亦被劾解官。而良玉自京師還,不復援剿,專辦蜀賊。  七年二月,賊陷夔州,圍太平,良玉至乃走。十三年扼羅汝纔於巫山。汝纔犯夔州,良玉師至乃去。已,邀之馬家寨,斬首六百,追敗之留馬埡,斬其魁東山虎。複合他將大敗之譚家坪北山,又破之仙寺嶺。良玉奪汝纔大纛,擒其渠副塌天,賊勢漸衰。  當是時,督師楊嗣昌盡驅賊入川。川撫邵捷春提弱卒二萬守重慶,所倚惟良玉及張令二軍。綿州知州陸遜之罷官歸,捷春使按營壘。見良玉軍整,心異之。良玉爲置酒。語遜之曰:“邵公不知兵。吾一婦人,受國恩,誼應死,獨恨與邵公衕死耳。”遜之問故,良玉曰:“邵公移我自近,去所駐重慶僅三四十裡,而遣張令守黃泥窪,殊失地利。賊據歸、巫萬山巔,俯瞰吾營。鐵騎建瓴下,張令必破。令破及我,我敗尚能救重慶急乎?且督師以蜀爲壑,無愚智知之。邵公不以此時爭山奪險,令賊無敢即我,而坐以設防,此敗道也。”遜之深然之。已而捷春移營大昌,監軍萬元吉亦進屯巫山,與相應援。其年十月,張獻忠連破官軍於觀音巖、三黃嶺,遂從上馬渡過軍。良玉偕張令急扼之竹箘坪,挫其鋒。會令爲賊所殪,良玉趨救不克,轉鬥覆敗,所部三萬人略盡。乃單騎見捷春請曰:“事急矣,盡發吾溪峒卒,可得二萬。我自廩其半,半餼之官,猶足辦賊。”捷春見嗣昌與己左,而倉無見糧,謝其計不用。良玉乃嘆息歸。時搖、黃十三家賊橫蜀中。有秦纘勳者,良玉族人也,爲賊耳目,被擒,殺獄卒遁去。良玉捕執以獻,無脫者。  張獻忠盡陷楚地,將復入蜀。良玉圖全蜀形勢上之巡撫陳士奇,請益兵守十三隘,士奇不能用。覆上之巡按劉之勃,之勃許之,而無兵可發。十七年春,獻忠遂長驅犯夔州。良玉馳援,衆寡不敵,潰。及全蜀盡陷,良玉慷慨語其衆曰:“吾兄弟二人皆死王事,吾以一孱婦蒙國恩二十年,今不幸至此,其敢以餘年事逆賊哉!”悉召所部約曰:“有從賊者,族無赦!”乃分兵守四境。賊遍招土司,獨無敢至石砫者。後獻忠死,良玉竟以壽終。  翼明既罷,崇禎十六年鼕,起四川總兵官。道梗,命不達。而拱明值普名聲之亂,與賊鬥死,贈恤如製。

史記·魏世家(節選)

司馬遷 · 漢代

  文侯受子夏經藝,客段幹木,過其閭,未嘗不軾也。秦嘗欲伐魏,或曰:“魏君賢人是禮,國人稱仁,上下和合,未可圖也。”文侯由此得譽於諸侯。  任西門豹守鄴,而河內稱治。  魏文侯謂李克曰:“先生嘗教寡人曰‘家貧則思良妻,國亂則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二子何如?”李克對曰:“臣聞之,卑不謀尊,疏不謀戚。臣在闕門之外,不敢當命。”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讓。”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爲,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趨而出,過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聞君召先生而蔔相,果誰爲之?”李克曰:“魏成子爲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睹記,臣何負於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進也。君內以鄴爲憂,臣進西門豹。君謀欲伐中山,臣進樂羊。中山以拔,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傅,臣進屈侯鮒。臣何以負於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於子之君者,豈將比周以求大官哉?君問而置相‘非成則璜,二子何如’?克對曰:‘君不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爲,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爲相也。且子安得與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祿千鍾,什九在外,什一在內,是以東得蔔子夏、田子方、段幹木。此三人者,君皆師之。子之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對,原卒爲弟子。”

後漢書·馮異列傳(節選二)

瓊華 · 南北朝

  異自以久在外,不自安,上書思有闕廷,願親帷幄,帝不許。後人有章言異專製關中,斬長安令,王權至重,百姓歸心,號爲“咸陽王”。帝使以章示異。異惶懼,上書謝曰:“臣本諸生,遭遇受命之皆,充備行伍,過蒙恩私,位大將,爵通侯,受任方面,以立微功,皆自國家謀慮,愚臣無所能及。臣伏自思惟:以詔敕戰攻,每輒如意;時以私心斷決,未嘗不有悔。國家獨見之明,久而益遠,乃知‘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當兵革始起,擾攘之時,豪傑競逐,迷惑千數。臣以遭遇,託身聖明,在傾危混淆之中,尚不敢過差,而況天下平定,上尊下卑,而臣爵位所蒙,巍巍不測乎?誠冀以謹敕,遂自終始。見所示臣章,戰慄怖懼。伏念明主知臣愚性,固敢因緣自陳。”詔報曰:“將軍之於國家,義爲君臣,恩猶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懼意?”

齊連稱管至父之亂

左丘明 · 先秦

  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瓜時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問不至。請代,弗許。故謀作亂。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孫無知,有寵於僖公,衣服禮秩如適,襄公絀之。二人因之以作亂。連稱有從妹在公宮,無寵,使間公,曰:“捷,吾以女爲夫人。”鼕十二月,齊侯遊於姑棼,遂田於貝丘,見大豕,從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見!”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懼,墜於車,傷足喪屨。反,誅屨於徒人費。弗得,鞭之,見血。走出,遇賊於門,劫而束之。費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費請先入,伏公而出,鬥,死於門中。石之紛如死於階下。遂入,殺孟陽於牀。曰:“非君也,不類。”見公之足於戶下,遂弒之,而立無知。

觀三王吟

邵雍 · 宋代

一片中原萬裡餘,殆非孱德所宜居。夏商正朔猶能佈,湯武幹戈未便驅。澤火有名方受革,水天無應不成需。詳知仁我爲心者,肯作人間淺丈夫。

荊軻刺秦王·節選

《史記》 · 漢代

  荊軻逐秦王,秦王還柱而走。羣臣驚愕,卒起不意,盡失其度。而秦法,羣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兵;諸郎中執兵,皆陳殿下,非有詔不得上。方急時,不及召下兵,以故荊軻逐秦王,而卒惶急無以擊軻,而乃以手共搏之。是時,侍醫夏無且以其所奉藥囊提軻。秦王方還柱走,卒惶急不知所爲。左右乃曰:“王負劍!王負劍!”遂拔以擊荊軻,斷其左股。荊軻廢,乃引其匕首提秦王,不中,中柱。秦王復擊軻,被八創。軻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罵曰:“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左右既前,斬荊軻。秦王目眩良久。

赤壁

瓊華 · 明代

水軍東下本雄圖,千裡長江隘裏艫。諸葛心中空有漢,曹瞞眼裏已無吳。兵銷炬影東風猛,夢斷簫聲夜月孤。過此不堪回首處,荒磯鷗鳥滿煙蕪。

趙文子請免叔孫穆子

左丘明 · 先秦

   虢之會,魯人食言,楚令尹圍將以魯叔孫穆子爲戮,樂王鮒求貨焉不予。趙文子謂叔孫曰:“夫楚令尹有欲於楚,少懦於諸侯。諸侯之故,求治之,不求致也。其爲人也,剛而尚寵,若及,必不避也。子盍逃之?不幸,必及於子。”對曰:“豹也受命於君,以從諸侯之盟,爲社稷也。若魯有罪,而受盟者逃,必不免,是吾出而危之也。若爲諸侯戮者,魯誅盡矣,必不加師,請爲戮也。夫戮出於身實難,自他及之何害?苟可以安君利國,美惡一心也。”    文子將請之於楚,樂王鮒曰:“諸侯有盟未退,而魯背之,安用齊盟?縱不能討,又免其受盟者,晉何以爲盟主矣,必殺叔孫豹。”文子曰:“有人不難以死安利其國,可無愛乎!若皆恤國如是,則大不喪威,而小不見陵矣。若是道也果,可以教訓,何敗國之有!吾聞之曰:‘善人在患,弗救不祥;惡人在位,不去亦不祥。’必免叔孫。”固請於楚而免之。

柳宗元傳

《舊唐書》 · 五代

  元和十年,例移爲柳州刺史。時郎州司馬劉禹錫得播州刺史,製書下,宗元謂所親曰:“禹錫有母年高,今爲郡蠻方,西南絕域,往復萬裡,如何與母偕行。如母子異方,便爲永訣。吾與禹錫執友,何忍見其若是?”即草奏章,請以柳州授禹錫,自往播。裴度亦奏其事,禹錫終易連州。  柳州土俗,以男女質錢,過期則沒入錢主,宗元革其鄉法。其以沒者,乃出私錢贖之,歸其父母。江嶺間爲進士者,不遠千裡隨宗元師法;凡經其門,必爲名士。元和十四年十月五日卒,時年四十七。觀察使裴行立爲營護其喪及妻子還於京師,時人義之。

史記·項羽本紀(節選)

司馬遷 · 漢代

  項籍者,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時,年二十四。其季父項梁,梁父即楚將項燕,爲秦將王翦所戮者也。項氏世世爲楚將,封於項,故姓項氏。  項籍少時,學書不成,去;學劍,又不成。項梁怒之。籍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於是項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學。  秦始皇帝遊會稽,渡浙江。梁與籍俱觀。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妄言,族矣!”梁以此奇籍。籍長八尺餘,力能扛鼎,纔氣過人,雖吳中子弟,皆已憚籍矣。  秦二世元年七月,陳涉等起大澤中。其九月,會稽守通謂梁曰:“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之時也。吾聞先即製人,後則爲人所製。吾欲發兵,使公及桓楚將。”是時桓楚亡在澤中。梁曰:“桓楚亡人,莫知其處,獨籍知之耳。”梁乃出,誡籍持劍居外待。梁復入,與守坐,曰:“請召籍,使受命召桓楚。”守曰:“諾。”梁召籍入。須臾,梁眴籍曰:“可行矣!”於是籍遂拔劍斬守頭。項梁持守頭,佩其印綬。門下大驚,擾亂,籍所擊殺數十百人。梁乃召故所知豪吏,諭以所爲起大事,遂舉吳中兵。使人收下縣,得精兵八千人。於是梁爲會稽守,籍爲裨將,徇下縣。  後劉、項相爭,劉邦智取,項籍以力鬥,然終爲劉所敗,乃智窮也。

說苑·貴德(節選)

劉曏 · 漢代

  聖人之於天下百姓也,其猶赤子乎!飢者則食之,寒者則衣之,將之養之,育之長之,唯恐其不至於大也。  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謂吳起曰:“美哉乎河山之固也,此魏國之寶也。”吳起對曰:“在德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德義不修,而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而右太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而湯放之。由此觀之,在德不在險。若君不修德,船中之人盡敵國也。”武侯曰:“善”。  武王克殷,召太公而問曰:“將奈其士衆何?”太公對曰:“臣聞愛其人者,兼屋上之鳥;憎其人者,惡其餘胥。鹹刈厥敵,靡使有餘,何如?”王曰:“不可。”太公出,邵公入,王曰:“爲之奈何?”邵公對曰:“有罪者殺之,無罪者活之,何如?”王曰:“不可。”邵公出,周公入,王曰:“爲之奈何?”周公曰:“使各居其宅,田其田,無變舊 新,唯仁是親,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武王曰:“廣大乎,平天下矣。凡所以貴士君子 者,以其仁而有德也!”景公遊於壽宮,睹長年負薪而有飢色,公悲之,喟然嘆曰:“令吏養之。”晏子曰:“臣聞之,樂賢而哀不肖,守國之本也。今君愛老而恩無不逮,治國之本也。”公笑,有喜色。晏子曰:“聖王見賢以樂賢,見不肖以哀不肖。 今請求老弱之不養,鰥寡之不室者,論而供秩焉。”景公曰:“諾。”於是老弱有養,鰥寡有室。  晉平公春築臺,叔曏曰:“不可。古者聖王貴德而務施,緩刑辟而趨民時。今春築臺,是奪民時也。豈所以定命安存,而稱爲人君於後世哉?”平公曰:“善。”乃罷臺役。

左傳·桓公十一年

左丘明 · 先秦

  經  十有一年春正月,齊人、衛人、鄭人盟於惡曹。  夏五月癸未,鄭伯寤生卒。  秋七月,葬鄭莊公。  九月,宋人執鄭祭仲。突歸於鄭。鄭忽出奔衛。  柔會宋公、陳侯、蔡叔,盟於析。  公會宋公於夫鍾。  鼕十有二月,公會宋公於闞。  傳  十一年春,齊、衛、鄭、宋盟於惡曹。  楚屈瑕將盟貳、軫。鄖人軍於蒲騷,將與隨、絞、州、蓼伐楚師。莫敖患之。鬥廉曰:“鄖人軍其郊,必不誡,且日虞四邑之至也。君次於郊郢以御四邑。我以銳師宵加於鄖,鄖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鬥志。若敗鄖師,四邑必離。”莫敖曰:“盍請濟師於王?”對曰:“師克在和,不在衆。商,周之不敵,君之所聞也。成軍以出,又何濟焉?”莫敖曰:“蔔之。”對曰:“蔔以決疑,不疑何蔔?”遂敗鄖師於蒲騷,卒盟而還。鄭昭公之敗北戎也,齊人將妻之,昭公辭。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內寵,子無大援,將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從。  夏,鄭莊公卒。  初,祭封人仲足有寵於莊公,莊公使爲卿。爲公娶鄧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於鄭莊公,曰雍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於宋莊公,故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厲公而求賂焉。祭仲與宋人盟,以厲公歸而立之。  秋九月丁亥,昭公奔衛。己亥,厲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