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歷史的古詩 480 首

呆若木雞

莊周 · 先秦

  紀渻子爲王養鬥雞。  十日而問:“雞已乎?”曰:“未也,方虛驕而恃氣。”  十日又問。曰:“未也,猶應響影。”  十日又問。曰:“未也,猶疾視而盛氣。”  十日又問。曰:“幾矣。雞雖有鳴者,已無變矣,望之似木雞矣,其德全矣,異雞無敢應者,反走矣。”

顧炎武手不釋捲

全祖望 · 清代

  凡先生之遊,以二馬三騾載書自隨。所至厄塞,即呼老兵退卒詢其曲折;或與平日所聞不合,則即坊肆中發書而對勘之。或徑行平原大野,無足留意,則於鞍上默誦諸經註疏;偶有遺忘,則即坊肆中發書而熟復之。

商鞅立木建信

司馬遷 · 漢代

  商鞅變法之令既具,未佈,恐民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市南門,募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復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輒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  於時太子犯法。衛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將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師公孫賈。明日,秦人皆趨令。行之十年,秦民大說,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鬥,鄉邑大治。

橋玄論曹操

陳壽 · 魏晉

  太祖少機警,有權數,而任俠放蕩,不治行業,故世人未之奇也。唯橋玄、何顒異焉。玄謂太祖曰:“天下將亂,非命世之纔不能濟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摸魚兒·樓桑村漢昭烈廟

元好問 · 金朝

問樓桑、故居無處,青林留在祠宇。荒壇社散烏聲喧,寂寞漢家簫鼓。春已暮。君不見、錦城花重驚風雨。劉郎良苦。盡玉壘青雲,錦江秀色,辦作一丘土!西山好,滿意龍盤虎踞。登臨感愴千古。當時諸葛成何事,伯仲果誰伊呂?還自語。緣底事、十年來往燕南路?徵鞍且駐。就老瓦盆邊,田仇共飲,攜手醉鄉去。

感遇三十八首·其十七

陳子昂 · 唐代

幽居觀天運,悠悠念羣生。終古代興沒,豪聖莫能爭。三季淪周赧,七雄滅秦嬴。復聞赤精子,提劍入鹹京。炎光既無象,晉虜復縱橫。堯禹道已昧,昏虐勢方行。豈無當世雄,天道與鬍兵。咄咄安可言,時醉而未醒。仲尼溺東魯,伯陽遁西溟。大運自古來,旅人鬍嘆哉。

明史·海瑞傳(節選)

張廷玉等 · 清代

  海瑞,字汝賢,瓊山人。舉鄉試。署南平教諭,遷淳安知縣。佈袍脫粟,令老僕藝蔬自給。總督鬍宗憲嘗語人曰:“昨聞海令爲母壽,市肉二斤矣。”都御史鄢懋卿行部過,供具甚薄,抗言邑小不足容車馬。懋卿恚甚。然素聞瑞名,爲斂威去。久之,陸光祖爲文選,擢瑞戶部主事。時世宗享國日久,不視朝,深居西苑,專意齋醮。督撫大吏爭上符瑞,禮官輒表賀,瑞獨上疏。帝得疏,大怒,抵之地,顧左右曰:“趣執之,無使得遁!”宦官黃錦在側曰:“此人素有癡名。聞其上疏時,自知觸忤當死,市一棺,訣妻子,待罪於朝,僮僕亦奔散無留者,是不遁也。”帝默然。少頃復取讀之,日再三,爲感動太息,留中者數月。逮瑞下詔獄,究主使者。帝初崩,外庭多未知。提牢主事聞狀,以瑞且見用,設酒饌款之。瑞自疑當赴西市,恣飲啖,不顧。主事因附耳語:“宮車適晏駕,先生今即出大用矣。”即大慟,盡嘔出所飲食,隕絕於地,終夜哭不絕聲。既釋,復故官。帝屢欲召用瑞,執政陰沮之,乃以爲南京右都御史。諸司素偷惰,瑞以身矯之。有御史偶陳戲樂,欲遵太祖法予之杖。百司惴恐,多患苦之。提學御史房寰恐見糾擿,欲先發,給事中鍾宇淳復慫恿,寰再上疏醜詆。瑞亦屢疏乞休,慰留不允。十五年,卒官。瑞無子。卒時,僉都御史王用汲入視,葛幃敝籝,有寒士所不堪者。因泣下,醵金爲斂。小民罷市。喪出江上,白衣冠送者夾岸,酹而哭者百裡不絕。贈太子太保,諡忠介。瑞生平爲學,以剛爲主,因自號剛峯,天下稱剛峯先生。嘗言:“欲天下治安,必行井田。不得已而限田,又不得已而均稅,尚可存古人遺意。”故自爲縣以至巡撫,所至力行清丈,頒一條鞭法。意主於利民,而行事不能無偏雲。

莊周夢蝶

莊周 · 先秦

  昔者莊周夢爲鬍蝶,栩栩然鬍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爲鬍蝶與,鬍蝶之夢爲周與?周與鬍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舊唐書·杜甫傳

劉昫等 · 五代

  杜甫,字子美,本襄陽人,後徙河南鞏縣。曾祖依藝,位終鞏令。祖審言,位終膳部員外郎,自有傳。父閒,終奉天令。  甫天寶初應進士不第。天寶末,獻《三大禮賦》。玄宗奇之,召試文章,授京兆府兵曹參軍。十五載,祿山陷京師,肅宗徵兵靈武。甫自京師宵遁赴河西,謁肅宗於彭原郡,拜右拾遺。房琯佈衣時與甫善,時琯爲宰相,請自帥師討賊,帝許之。其年十月,琯兵敗於陳濤斜。明年春,琯罷相。甫上疏言琯有纔,不宜罷免。肅宗怒,貶琯爲刺史,出甫爲華州司功參軍。時關畿亂離,穀食踊貴,甫寓居成州衕穀縣,自負薪採梠,兒女餓殍者數人。久之,召補京兆府功曹。  上元二年鼕,黃門侍郎、鄭國公嚴武鎮成都,奏爲節度參謀、檢校尚書工部員外郎,賜緋魚袋。武與甫世舊,待遇甚隆。甫性褊躁,無器度,恃恩放恣。嘗憑醉登武之牀,瞪視武曰:“嚴挺之乃有此兒!”武雖急暴,不以爲忤。甫於成都浣花裏種竹植樹,結廬枕江,縱酒嘯詠,與田畯野老相狎蕩,無拘檢。嚴武過之, 有時不冠,其傲誕如此。永泰元年夏,武卒,甫無所依。及郭英乂代武鎮成都,英乂武人粗暴,無能刺謁,乃遊東蜀依高適。既至而適卒。是歲,崔寧殺英乂,楊子琳攻西川,蜀中大亂。甫以其家避亂荊、楚,扁舟下峽,未維舟而江陵亂,乃溯沿湘流,遊衡山,寓居耒陽。甫嘗遊嶽廟,爲暴水所阻,旬日不得食。耒陽聶令知之,自棹舟迎甫而還。永泰二年,啖牛肉白酒,一夕而卒於耒陽,時年五十九。  子宗武,流落湖、湘而卒。元和中,宗武子嗣業,自耒陽遷甫之柩,歸葬於偃師縣西北首陽山之前。

魯昭公朝晉

《史記》 · 漢代

  昭公三年,朝晉至河,晉平公謝還之,魯恥焉。四年,楚靈王會諸侯於申,昭公稱病不往。七年,季武子卒。八年,楚靈王就章華臺,召昭公。昭公往賀,賜昭公寶器;已而悔,復詐取之。十二年,朝晉至河,晉平公謝還之。十三年,楚公子棄疾弒其君靈王,代立。十五年,朝晉,晉留之葬晉昭公,魯恥之。二十年,齊景公與晏子狩竟,因入魯問禮。二十一年,朝晉至河,晉謝還之。

烏江

孟遲 · 唐代

中分豈是無遺策,百戰空勞不逝騅。 大業固非人事及,烏江亭長又何知。

屈突通傳·節選

《新唐書》 · 宋代

  屈突通,其先蓋昌黎徒何人,後家長安。仕隋爲虎賁郎將。文帝命覆隴西牧簿,得隱馬二萬匹,帝怒,收太僕卿慕容悉達、監牧官史千五百人,將悉殊死。通曰:“人命至重,死不復生。陛下以至仁育四海,豈容以畜產一日而戮千五百士?”帝叱之,通進頓首曰:“臣願身就戮,以延衆死。”帝寤,曰:“朕不明,乃至是。今當免悉達等,旌爾善言。”遂皆以減論。  (通)從平薛仁杲,時賊珍用山積,諸將爭得之,通獨無所取。帝聞,曰:“清以奉國,名定不虛。”特賚金銀六百兩、彩千段。判陝東道行臺左僕射,從討王世充。時通二子在洛,帝曰:“今以東略屬公,如二子何?”通曰:“臣老矣,不足當重任。然疇昔陛下釋俘累,加恩禮,以蒙更生,是時口與心誓,以死許國。今日之行,正當先驅,二兒死自其分,終不以私害義。”帝太息曰:“烈士徇節,吾今見之。”及竇建德來援賊,秦王分麾下半以屬通,俾與齊王圍洛。世充平,論功第一,拜陝東道大行臺右僕射,鎮東都。數歲,召爲刑部尚書。自以不習文,固辭,改工部。

嶽飛傳·節選一

《宋史》 · 元代

  嶽飛,字鵬舉,相州湯陰人。世力農。父和,能節食以濟飢者。有耕侵其地,割而與之;貰其財者不責償。飛生時,有大禽若鵠,飛鳴室上,因以爲名。未彌月,河決內黃,水暴至,母姚抱飛坐甕中,衝濤及岸得免,人異之。  少負氣節,沈厚寡言,家貧力學,尤好《左氏春秋》、孫吳兵法。生有神力,未冠,挽弓三百斤,弩八石,學射於周衕,盡其術,能左右射。衕死,朔望設祭於其冢。父義之,曰:“汝爲時用,其徇國死義乎!”  宣和四年,真定宣撫劉韐募敢戰士,飛應募。相有劇賊陶俊、賈進和,飛請百騎滅之。遣卒僞爲商入賊境,賊掠以充部伍。飛遣百人伏山下,自領數十騎逼賊壘。賊出戰,飛陽北,賊來追之,伏兵起,先所遣卒擒俊及進和以歸。  康王至相,飛因劉浩見,命招賊吉倩,倩以衆三百八十人降。補承信郎。以鐵騎三百往李固渡嘗敵,敗之。從浩解東京圍,與敵相持於滑南,領百騎習兵河上。敵猝至,飛麾其徒曰:“敵雖衆,未知吾虛實,當及其未定擊之。”乃獨馳迎敵。有梟將舞刀而前,飛斬之,敵大敗。遷秉義郎,隸留守宗澤。戰開德、曹州皆有功,澤大奇之,曰:“爾勇智纔藝,古良將不能過,然好野戰,非萬全計。”因授以陣圖。飛曰:“陣而後戰,兵法之常,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澤是其言。  康王即位,飛上書數千言,大略謂:“陛下已登大寶,社稷有主,已足伐敵之謀,而勤王之師日集,彼方謂吾素弱,宜乘其怠擊之。黃潛善、汪伯彥輩不能承聖意恢復,奉車駕日益南,恐不足系中原之望。臣願陛下乘敵穴未固,親率六軍北渡,則將士作氣,中原可復。”書聞,以越職奪官歸。  詣河北招討使張所,所待以國士,借補修武郎,充中軍統領。所問曰:“汝能敵幾何?”飛曰:“勇不足恃,用兵在先定謀,欒枝曳柴以敗荊,莫敖採樵以致絞,皆謀定也。”所矍然曰:“君殆非行伍中人。”飛因說之曰:“國家都汴,恃河北以爲固。苟馮據要衝,峙列重鎮,一城受圍,則諸城或撓或救,金人不能窺河南,而京師根本之地固矣。招撫誠能提兵壓境,飛唯命是從。”所大喜,借補武經郎。  命從王彥渡河,至新鄉,金兵盛,彥不敢進。飛獨引所部鏖戰,奪其纛而舞,諸軍爭奮,遂拔新鄉。翌日,戰侯兆川,身被十餘創,士皆死戰,又敗之。夜屯石門山下,或傳金兵復至,一軍皆驚,飛堅臥不動,金兵卒不來。食盡,走彥壁乞糧,彥不許。飛引兵益北,戰於太行山,擒金將拓跋耶烏。居數日,復遇敵,飛單騎持丈八鐵槍,刺殺黑風大王,敵衆敗走。飛自知與彥有隙,復歸宗澤,爲留守司統製。澤卒,杜充代之,飛居故職。  二年,戰胙城,又戰黑龍潭,皆大捷。從閭勍保護陵寢,大戰汜水關,射殪金將,大破其衆。駐軍竹蘆渡,與敵相持,選精銳三百伏前山下,令各以薪芻交縛兩束,夜半,爇四端而舉之。金人疑援兵至,驚潰。  三年,賊王善、曹成、孔彥舟等合衆五十萬,薄南薰門。飛所部僅八百,衆懼不敵,飛曰:“吾爲諸君破之。“左挾弓,右運矛,橫衝其陣,賊亂,大敗之。又擒賊杜叔五、孫海於東明。借補英州刺史。王善圍陳州,飛戰於清河,擒其將孫勝、孫清,授真刺史。  杜充將還建康,飛曰:“中原地尺寸不可棄,今一舉足,此地非我有,他日欲復取之,非數十萬衆不可。”充不聽,遂與俱歸。師次鐵路步,遇賊張用,至六合遇李成,與戰,皆敗之。成遣輕騎劫憲臣犒軍銀帛,飛進兵掩擊之,成奔江西。時命充守建康,金人與成合寇烏江,充閉門不出。飛泣諫請視師,充竟不出。金人遂由馬家渡渡江,充遣飛等迎戰,王燮先遁,諸將皆潰,獨飛力戰。  會充已降金,諸將多行剽掠,惟飛軍秋毫無所犯。兀朮趨杭州,飛要擊至廣德境中,六戰皆捷,擒其將王權,俘籤軍首領四十餘。察其可用者,結以恩遣還,令夜斫營縱火,飛乘亂縱擊,大敗之。駐軍鍾村,軍無見糧,將士忍飢,不敢擾民。金所籍兵相謂曰:“此嶽爺爺軍。”爭來降附。  四年,兀朮攻常州,宜興令迎飛移屯焉。盜郭吉聞飛來,遁入湖,飛遣王貴、傅慶追破之,又遣辯士馬皋、林聚盡降其衆。有張威武者不從,飛單騎入其營,斬之。避地者賴以免,圖飛像祠之。  金人再攻常州,飛四戰皆捷;尾襲於鎮江東,又捷;戰於清水亭,又大捷,橫屍十五裡。兀朮趨建康,飛設伏牛頭山待之。夜,令百人黑衣混金營中擾之,金兵驚,自相攻擊。兀朮次龍灣,飛以騎三百、步兵二千馳至新城,大破之。兀朮奔淮西,遂復建康。飛奏:“建康爲要害之地,宜選兵固守,仍益兵守淮,拱護腹心。”帝嘉納。兀朮歸,飛邀擊於靜安,敗之。  詔討戚方,飛以三千人營於苦嶺。方遁,俄益兵來,飛自領兵千人,戰數十合,皆捷。會張俊兵至,方遂降。範宗尹言張俊自浙西來,盛稱飛可用,遷通、泰鎮撫使兼知泰州。飛辭,乞淮南東路一重難任使,收復本路州郡,乘機漸進,使山東、河北、河東、京畿等路次第而復。  會金攻楚急,詔張俊援之。俊辭,乃遣飛行,而命劉光世出兵援飛。飛屯三墩爲楚援,尋抵承州,三戰三捷,殺高太保,俘酋長七十餘人。光世等皆不敢前,飛師孤力寡,楚遂陷。詔飛還守通、泰,有旨可守即守,如不可,但以沙洲保護百姓,伺便掩擊。飛以泰無險可恃,退保柴墟,戰於南霸橋,金大敗。渡百姓於沙上,飛以精騎二百殿,金兵不敢近。飛以泰州失守待罪。  紹興元年,張俊請飛衕討李成。時成將馬進犯洪州,連營西山。飛曰:“賊貪而不慮後,若以騎兵自上流絕生米渡,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飛請自爲先鋒,俊大喜。飛重鎧躍馬,潛出賊右,突其陣,所部從之。進大敗,走筠州。飛抵城東,賊出城,佈陣十五裡,飛設伏,以紅羅爲幟,上刺“嶽“字,選騎二百隨幟而前。賊易其少,薄之,伏發,賊敗走。飛使人呼曰:“不從賊者坐,吾不汝殺。”坐而降者八萬餘人。進以餘卒奔成於南康。飛夜引兵至朱家山,又斬其將趙萬。成聞進敗,自引兵十餘萬來。飛與遇於樓子莊,大破成軍,追斬進。成走蘄州,降僞齊。  張用寇江西,用亦相人,飛以書諭之曰:“吾與汝衕裏,南薰門、鐵路步之戰,皆汝所悉。今吾在此,欲戰則出,不戰則降。”用得書曰:“果吾父也。”遂降。  江、淮平,俊奏飛功第一,加神武右軍副統製,留洪州,彈壓盜賊,授親衛大夫、建州觀察使。建寇範汝爲陷邵武,江西安撫李回檄飛分兵保建昌軍及撫州,飛遣人以“嶽”字幟植城門,賊望見,相戒勿犯。賊黨姚達、饒青逼建昌,飛遣王萬、徐慶討擒之。升神武副軍都統製。  二年,賊曹成擁衆十餘萬,由江西曆湖湘,據道、賀二州。命飛權知潭州,兼權荊湖東路安撫都總管,付金字牌、黃旗招成。成聞飛將至,驚曰:“嶽家軍來矣。”即分道而遁。飛至茶陵,奉詔招之,成不從。飛奏:“比年多命招安,故盜力強則肆暴,力屈則就招,苟不略加剿除,蜂起之衆未可遽殄。”許之。  飛入賀州境,得成諜者,縛之帳下。飛出帳調兵食,吏曰:“糧盡矣,奈何?”飛陽曰:“姑反茶陵。“已而顧諜若失意狀,頓足而入,陰令逸之。諜歸告成,成大喜,期翌日來追。飛命士蓐食,潛趨繞嶺,未明,已至太平場,破其砦。成據險拒飛,飛麾兵掩擊,賊大潰。成走據北藏嶺、上梧關,遣將迎戰,飛不陣而鼓,士爭奮,奪二隘據之。成又自桂嶺置砦至北藏嶺,連控隘道,親以衆十餘萬守蓬頭嶺。飛部纔八千,一鼓登嶺,破其衆,成奔連州。飛謂張憲等曰:“成黨散去,追而殺之,則脅從者可憫,縱之則復聚爲盜。今遣若等誅其酋而撫其衆,慎勿妄殺,累主上保民之仁。”於是憲自賀、連,徐慶自邵、道,王貴自郴、桂,招降者二萬,與飛會連州。進兵追成,成走宣撫司降。時以盛夏行師瘴地,撫循有方,士無一人死癘者,嶺表平。授武安軍承宣使,屯江州。甫入境,安撫李回檄飛捕劇賊馬友、郝通、劉忠、李通、李宗亮、張式,皆平之。  三年春,召赴行在。江西宣諭劉大中奏:“飛兵有紀律,人恃以安,今赴行在,恐盜復起。”不果行。時虔、吉盜連兵寇掠循、梅、廣、惠、英、韶、南雄、南安、建昌、汀、邵武諸郡,帝乃專命飛平之。飛至虔州,固石洞賊彭友悉衆至雩都迎戰,躍馬馳突,飛麾兵即馬上擒之,餘酋退保固石洞。洞高峻環水,止一徑可入。飛列騎山下,令皆持滿,黎明,遣死士疾馳登山,賊衆亂,棄山而下,騎兵圍之。賊呼丐命,飛令勿殺,受其降。授徐慶等方略,捕諸郡餘賊,皆破降之。初,以隆祐震驚之故,密旨令飛屠虔城。飛請誅首惡而赦脅從,不許;請至三四,帝乃曲赦。人感其德,繪像祠之。餘寇高聚、張成犯袁州,飛遣王貴平之。  秋,入見,帝手書“精忠嶽飛“字,製旗以賜之。

歧路亡羊

列子 · 先秦

  楊子之鄰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豎追之。楊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衆?”鄰人曰:“多歧路。”既反,問:“獲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楊子戚然變容,不言者移時,不笑者竟日。

史記·管晏列傳(節選)

司馬遷 · 先秦

  晏平仲嬰者,萊之夷維人也。事齊靈公、莊公、景公,以節儉力行重於齊。既相齊,食不重肉,妾不衣帛。其在朝,君語及之,即危言;語不及之,即危行。國有道,即順命;無道,即衡命。以此三世顯名於諸侯。  越石父賢,在縲紲中。晏子出,遭之塗,解左驂贖之,載歸。弗謝,入閨。久之,越石父請絕。晏子戄然,攝衣冠謝曰:“嬰雖不仁,免子於戹,何子求絕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聞君子詘於不知己而信於知己者。方吾在縲紲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已感寤而贖我,是知己;知己而無禮,固不如在縲紲之中。”晏子於是延入爲上客。  晏子爲齊相,出,其御之妻從門間而窺其夫。其夫爲相御,擁大蓋,策駟馬,意氣揚揚甚自得也。既而歸,其妻請去。夫問其故。妻曰:“晏子長不滿六尺,身相齊國,名顯諸侯。今者妾觀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長八尺,乃爲人僕御,然子之意自以爲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後夫自抑損。晏子怪而問之,御以實對。晏子薦以爲大夫。  太史公曰:吾讀管氏牧民、山高、乘馬、輕重、九府,及晏子春秋,詳哉其言之也。既見其著書,欲觀其行事,故次其傳。至其書,世多有之,是以不論,論其軼事。  管仲世所謂賢臣,然孔子小之。豈以爲周道衰微,桓公既賢,而不勉之至王,乃稱霸哉?語曰“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噲親也”。豈管仲之謂乎?  方晏子伏莊公屍哭之,成禮然後去,豈所謂“見義不爲無勇”者邪?至其諫說,犯君之顏,此所謂“進思盡忠,退思補過”者哉!假令晏子而在,餘雖爲之執鞭,所忻慕焉。  夷吾成霸,平仲稱賢。粟乃實廩,豆不掩肩。轉禍爲福,危言獲全。孔賴左衽,史忻執鞭。成禮而去,人望存焉。

徐孺子賞月

瓊華 · 南北朝

  徐孺子年九歲,嘗月下戲,人語徐曰:“若令月中無物,當極明邪?”徐曰:“不然。譬如人眼中有瞳子,無此,必不明。”

高鳳篤學

《後漢書》 · 漢代

  高鳳,字文通,家以農畝爲業。妻常之田,曝麥於庭,令鳳護雞。時天暴雨,而鳳持竿誦經,不覺潦水流麥。妻還怪問,乃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