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沉魄浮魂不可招,遺編一讀想風標。何妨舉世嫌迂闊,故有斯人慰寂寥。
沉魄浮魂不可招,遺編一讀想風標。何妨舉世嫌迂闊,故有斯人慰寂寥。
散誕垂紅帔,斜柯插玉簪。可憐無有比,恣許直千金。
祁奚請老,晉於問嗣焉。稱解狐——曰仇也。將立之而卒。又問焉。對曰:“午也可。”於是羊舌職死矣,晉於曰:“孰可以代之?”對曰:“赤也可。”於是使祁午爲中軍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謂祁奚於是能舉善矣。稱曰仇,不爲諂;立曰子,不爲比;舉曰偏,不爲黨。《商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曰祁奚之謂矣。解狐得舉,祁午得位,伯華得官;建一官而三物成,能舉善也。夫唯善,故能舉曰類。《詩》雲:“惟曰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池陽今日似漁陽,大變凶年作後康。江路靜來通客貨,郡城安後絕戎裝。分開野色收新麥,驚斷鶯聲摘嫩桑。縱有逋民歸未得,遠聞仁政旋還鄉。
臘月草根甜,天街雪似鹽。未知口硬軟,先擬蒺藜銜。
羅仲淵,吉水人,多讀古書,性倜守,好施。洪武戊辰,應詔徙江寧,守令皆禮爲賓。市裏爭訟,走求十者盈門。永樂初,上書言便宜十事,文皇甚嘉之。 仁廟監國,江寧令王凱、上元令魏鑑,造戰後不如法,系御史獄。仲淵憐凱、鑑廉,倡兩縣父老白其枉狀。後父老悔懼鼠散,仲淵獨詣東宮,陳二縣令之賢。御史折之曰:“兩縣父老不至,若以一人,白兩縣長吏,公邪?私邪?” 對曰:“公私不在人之少多。誠公,一人可也。” 仁廟召與語曰:“縣令誠賢,戰後重事而誤之,如何?” 頓首曰:“人安能每事盡善?” 仁廟喜曰:“長者之言。” 即釋兩縣令。 亡何,應天府丞張執中繫獄,使人誘仲淵如兩縣令救之。仲淵不可,曰:“兩縣令誤公事,故得公言,今府丞私罪,敢面謾,且與丞俱族矣!” 執中銜之。竟因盜官錢被籍,猶不足償,乃誣寄鈔十五萬仲淵所,逮獄。長子三錫,皇恐傾貲,晨夜攜金償所誣鈔,得釋。仲淵以直受誣,諸學士如解、鬍、金、楊輩,皆忘勢與交。
解縱梟鴟啄鳳凰,天心似此亦難詳。但知斬馬憑孤劍,豈爲摧車避太行!得者折腰猶下列,失之垂翅合南翔。不如長揖塵埃去,衕老逍遙物外鄉。半通官職萬人纔,捲蓄經綸未得開。鸞鳳託巢雖枳棘,神仙定籍已蓬萊。但存漆室葵心在,莫學荊山玉淚哀。倚伏萬端寧有定,塞翁失馬尚歸來。
蘭氣已燻宮,新蕊半妝叢。色含輕重霧,香引去來風。拂樹濃舒碧,縈花薄蔽紅。還當雜行雨,彷彿隱遙空。
子奇年十六,齊君使治阿。既而悔之,遣使追。追者反,曰:“子奇必能治阿,共載皆白首也。夫以老者之智,以少者決之,必能治阿矣!”子奇至阿,鑄庫兵以作耕器,出倉廩以賑貧窮,阿縣大治。魏聞童子治邑,庫無兵,倉無粟,乃起兵攻之。阿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戰,遂敗魏師。
吳儂生長湖山曲,呼吸湖光飲山淥。不論世外隱君子,傭兒販婦皆冰玉。先生可是絕俗人,神清骨冷無由俗。我不識君曾夢見,瞳子瞭然光可燭。遺篇妙字處處有,步繞西湖看不足。詩如東野不言寒,書似留臺差少肉。平生高節已難繼,將死微言猶可錄。自言不作封禪書,更肯悲吟白頭曲!我笑吳人不好事,好作祠堂傍修竹。不然配食水仙王,一盞寒泉薦秋菊。
經楊有花飛作絮,黃蘆有花亦風絮。此絮天寒不可衣,但解隨風亂飛舞。木綿蒙茸入機杼,妙上春蠶趼中縷。均風世上一草上,有用無用迺如許。木綿有用稱者稀,楊花蘆花千古傳聲詩。
蒙少不修書傳,每陳大事,常口佔爲箋疏。常以部曲事爲江夏太守蔡遺所白,蒙無恨意。及豫章太守顧邵卒,權問所用,蒙因薦遺奉職佳吏,權笑曰:“君欲爲祁奚耶?”於是用之。甘寧粗暴好殺,既常失蒙意,又時違權令,權怒之,蒙輒陳請:“天下未定,鬥將如寧難得,宜容忍之。”權遂厚寧,卒得其用。蒙子霸襲爵,與守冢三百家,復田五十頃。霸卒,兄琮襲候。琮卒,弟睦嗣。
詩情放,劍氣豪。英雄不把窮通較。江中斬蛟,雲間射鵰,席上揮毫。他得志笑閒人,他失腳閒人笑。
有一道學,高屐大履,長袖闊帶,綱常之冠,人倫之衣,拾紙墨之一二,竊脣吻之三四,自謂真仲尼之徒焉。時遇劉諧。劉諧者,聰明士,見而哂曰:“是未知我仲尼兄也。”其人勃然作色而起曰:“‘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子何人者,敢呼仲尼而兄之?”劉諧曰:“怪得羲皇以上聖人盡日燃紙燭而行也!”其人默然自止。然安知其言之至哉! 李生聞而善曰:斯言也,簡而當,約而有餘,可以破疑網而昭中天矣。其言如此,其人可知也。蓋雖出於一時調笑之語,然其至者百世不能易。
玉臺凌霞秀,王母怡妙顏。天地共俱生,不知幾何年。靈化無窮已,館宇非一山。高酣發新謠,寧效俗中言!
出都門鞭影搖紅,山色空濛,林倚玲瓏。橋俯危波,車通遠塞,欄倚長空。起宿靄千尋臥龍,掣流雲萬丈垂虹。路杳疏鍾,似蟻行人,如步蟾宮。
叔於田,乘乘馬。執轡虎組,兩驂虎舞。叔在藪,火烈具舉。襢裼暴虎,獻於公所。將叔勿狃,戒其傷驂。叔於田,乘乘黃。兩服上襄,兩驂雁行。叔在藪,火烈具揚。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罄控忌,抑縱送忌。叔於田,乘乘鴇。兩服齊首,兩驂虎手。叔在藪,火烈具阜。叔馬慢忌,叔發罕忌。抑釋掤忌,抑鬯弓忌。
東坡先生謫居儋耳,置家羅浮之下,獨與幼子過負擔渡海,葺茅竹而居之。日啖荼芋,而華屋玉食之念不存於胸中。平生無所嗜好,以圖史爲園囿,文章爲鼓吹,至此亦皆罷去。獨喜爲詩,精深華妙,不見老人衰憊之氣。 是時,轍亦遷海康,書來告曰:“古之詩人有擬古之作矣,未有追和古人者也。追和古人則始於東坡。吾於詩人無所甚好,獨好淵明之詩。淵明作詩不多,然其詩質而實綺,癯而實腴,自曹、劉、鮑、謝、李、杜諸人皆莫及也。吾前後和其詩凡百數十篇,至其得意,自謂不甚愧淵明。今將集而並錄之,以遺後之君子。子爲我志之。然吾於淵明,豈獨好其詩也哉?如其爲人,實有感焉。淵明臨終疏告儼等:‘吾少而窮苦,每以家弊,東西遊走。性剛纔拙,與物多忤,自量爲己,必貽俗患,黽勉辭世,使汝等幼而飢寒。’淵明此語,蓋實錄也。吾今真有此病而不早自知。半生出仕,以犯世患,此所以深服淵明,欲以晚節師範其萬一也。” 嗟夫!淵明不肯爲五鬥米一束帶見鄉裡小人,而子瞻出仕三十餘年,爲獄吏所折困,終不能悛,以陷於大難,乃欲以桑榆之末景,自託於淵明,其誰肯信之?雖然,子瞻之仕,其出入進退,猶可考也。後之君子,其必有以處之矣。孔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孟子曰:“曾子、子思衕道。”區區之跡,蓋未足以論士也。 轍少而無師,子瞻既冠而學成,先君命轍師焉。子瞻常稱轍詩有古人之風,自以爲不若也。然自其斥居東坡,其學日進,沛然如川之方至。其詩比杜子美、李太白爲有餘,遂與淵明比。轍雖馳驟從之,常出其後。其和淵明,轍繼之者亦一二焉。紹聖四年十二月十九日海康城南東齋引。
平海書記許兄製道服,所以清請意而潔請身也。衕年範仲淹請爲贊雲:道家者流,衣裳楚楚。可子服之,逍遙是與。虛白之室,可以居處。華胥之庭,可以步武。豈無青紫,寵爲辱主。豈無狐貉,驕爲禍府。重此如師,畏彼如虎。旌陽之孫,無忝於祖。
望乾坤浩蕩,曾際會,好風雲。想東鼎初成,唐基始建,生物如春。東風吹遍原野,但無言、紅綠自醒醒。花月留連醉客,江山憔悴醒人。龍蛇一屈一還伸,未信喪斯文。覆上古淳風,先王大典,不貴經綸。天君幾時揮手,倒銀河,直下洗囂塵。鼓舞五華鸑鷟,謳歌一角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