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幸甚得見子玉教授丈得一論其說出於訂頑克己銘詞致超絕輒借前韻以慶兼呈諸丈幸乞一笑正再拜上 其二
廣文人物世間無 / 兩眼晶熒照乘珠
廣文人物世間無 / 兩眼晶熒照乘珠
甘戊使於齊,渡大河。船人曰:“河水間耳,君不能自渡,能爲王者之說乎?”甘戊曰:“不然,汝不知也!物各有短長:謹願敦厚,可事主,不施用兵;騏驥騄駬,足及千裡,置之宮室使之捕鼠,曾不如小狸;幹將爲利,名聞天下,匠人以治木,不如斤斧。今持楫而上下隨流,吾不如子;說千乘之君、萬乘之主,子亦不如戊矣。”
馮相道、和相凝衕在中書。一日,和問馮曰:“公靴新買,其直幾何?”馮舉左足示和曰:“九百。”和性褊急,遽回顧小吏雲:“吾靴何得用一千八百?”因詬責久之。馮徐舉其右足曰:“此亦九百。”於是鬨堂大笑。時謂宰相如此,何以鎮服百僚。
遇得其人,則一言以興;遇不得其人,則一言遂死。千載遇少而不遇多,此志士所以在山,仁人所以盡養壽命也。唯其不忍爲,是以莫肯爲,歌詠彈琴,樂而忘死,宜矣。然則東方生蓋亦幸而遭遇漢武者也。人謂大隱居市朝,以東方生爲朝隱。噫!使非武帝愛纔知朔如此,敢一日而居市朝之間哉?最先避世而歌德衰者朔也。
樂天初舉,名未振,以歌詩投顧況。況戲之曰:“長安物貴,居大不易。”及讀至《原上草》,雲:“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況嘆之曰:“有句如此,居亦何難?老夫前言戲之耳。”
故年齊總角,今春半上頭。那知夫婿好,能降使君留。
太祖少機警,有權數,而任俠放蕩,不治行業,故世人未之奇也。唯橋玄、何顒異焉。玄謂太祖曰:“天下將亂,非命世之纔不能濟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唐太宗得鷂,絕俊異,私自臂之。望見鄭公,乃匿於懷。公知之,遂前白事,因語古帝王逸豫,微以諷諫。語久,帝惜鷂且死。而帝素敬徵,欲盡其言。徵語不盡,鷂竟死懷中。
宋仁宗一日晨興,語近臣曰:“昨夕因不寐而甚餒,思食燒羊。”侍臣曰:“何不降旨取索?”仁宗曰:“比聞禁中每有索取,外面遂以爲例。誠恐自此逐夜宰殺,以備非時供應。則歲月之久,害物多矣。豈不可忍一夕之餒,而啓無窮之殺也。”
灣頭見小憐,請上琵琶弦。破得春風恨,今朝直幾錢。裙垂竹葉帶,鬢溼杏花煙。玉冷紅絲重,齊宮妾駕鞭。
大眼妻潘氏,善騎射,自詣省大眼。至於攻陣遊獵之際,大眼令妻潘戎裝,或齊鑣戰場,或並驅林壑。及至還營,衕坐幕下,對諸僚佐,言笑自得,時指之謂人曰:“此潘將軍也。”
樂廣有客,久闊不復來,廣問其見。答曰:“前在坐,蒙賜酒,方欲飲,見杯中有蛇,意甚惡之,既飲而作。”於時,廳事壁上有角弓,漆畫作蛇。廣意杯中蛇即角影也。復置酒於前處,謂客曰:“酒中復有所見不?”答曰:“所見如初。”廣乃告其所以。客豁然意解,沈痾頓癒。
沈屯子偕友入市,聞談者言:“楊文廣圍困柳州城中,內乏糧餉,外阻援兵。”蹙然誦嘆不已。友曳之歸。日夜念不置,曰:“文廣圍困至此,何由得解?”從此悒悒成疾。家人勸之徘徊郊外,以紓其意。又忽見道上有負竹入市者,則又唸曰:“竹末甚銳,衢上行人必有受戕者。”歸而益憂。夫世之多憂者類此也。
眉山蘇洵,少不喜學,壯年猶不知書,年二十七始發憤讀書,舉進士,又舉茂纔,皆不中,曰:“此未足爲我學也。”焚其文,閉戶讀書,五六年,乃大究《六經》、百家之說。嘉祐初,與二子軾、轍至京師,歐陽文忠公獻其書於朝,士大夫爭持其文,二子舉進士亦皆在高第。於是,父子名動京師,而蘇氏文章擅天下,目其文曰“三蘇”,蓋洵爲老蘇、軾爲大蘇、轍爲小蘇。
博雞者,袁人,素無賴,不事產業,日抱雞呼少年博市中。任氣好鬥,諸爲裏俠者皆下之。 元至正間,袁有守多惠政,民甚愛之。部使者臧新貴,將按郡至袁。守自負年德易之,聞其至,笑曰:“臧氏之子也。”或以告臧,臧怒,欲中守法。會袁有豪民嘗受守杖,知使者意嗛守,即誣守納己賕。使者遂逮守,脅服,奪其官。袁人大憤,然未有以報也。 一日,博雞者遨於市。衆知有爲,因讓之曰:“若素名勇,徒能藉貧孱者耳,彼豪民恃其資,誣去賢使君,袁人失父母;若誠丈夫,不能爲使君一奮臂耶?”博雞者曰:“諾。”即入閭左,呼子弟素健者,得數十人,遮豪民於道。豪民方華衣乘馬,從羣奴而馳,博雞者直前捽下,提毆之。奴驚,各亡去。乃褫豪民衣自衣,復自策其馬,麾衆擁豪民馬前,反接,徇諸市。使自呼曰:“爲民誣太守者視此!”一步一呼,不呼則杖,其背盡創。豪民子聞難,鳩宗族童奴百許人,欲要篡以歸。博雞者逆謂曰:“若欲死而父,即前鬥。否則闔門善俟。吾行市畢,即歸若父,無恙也。”豪民子懼遂杖殺其父,不敢動,稍斂衆以去。袁人相聚從觀,歡動一城。郡錄事駭之,馳白府。府佐快其所爲,陰縱之不問。日暮,至豪民第門,捽使跪,數之曰:“若爲民不自謹,冒使君,杖汝,法也;敢用是爲怨望,又投間蔑污使君,使罷。汝罪宜死,今姑貸汝。後不善自改,且復妄言,我當焚汝廬、戕汝家矣!”豪民氣盡,以額叩地,謝不敢。乃釋之。 博雞者因告衆曰:“是足以報使君未耶?”衆曰:“若所爲誠快,然使君冤未白,猶無益也。”博雞者曰:“然。”即連楮爲巨幅,廣二丈,大書一“屈”字,以兩竿夾揭之,走訴行御史臺。臺臣弗爲理。乃與其徒日張“屈”字遊金陵市中。臺臣慚,追受其牒,爲復守官而黜臧使者。 方是時,博雞者以義聞東南。 高子曰:餘在史館,聞翰林天台陶先生言博雞者之事。觀袁守雖得民,然自喜輕上,其禍非外至也。臧使者枉用三尺,以仇一言之憾,固賊戾之士哉!第爲上者不能察,使匹夫攘袂羣起,以伸其憤,識者固知元政紊弛,而變興自下之漸矣。
陳實,東漢人也,爲人仁愛。時歲饑民餒,有盜夜入其室,棲於樑上。實陰見之,乃起整衣,呼兒孫起,正色訓之,曰:“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惡,習以成性,遂至於斯。”兒孫曰:“孰也?”實指樑上盜曰:“樑上君子者是也。”盜大驚,自投於地,叩頭歸罪。實徐諭之曰:“視君狀貌,不似惡人,宜省己爲善。”實知其貧,乃令人與之絹二匹。自是一縣無復盜者。
館甥宮裏嘆纔難,當日衕朝聽百官。光武早知堯舜事,只今那得子陵灘。
先憂後樂範文正,此志此言高孟軻。暇日登臨固宜樂,其如天下有憂何。
何梅穀,鄱陽人也。其妻垂老,好薩事,自旦至夕,必口唸“觀音菩薩”千遍。何梅穀以儒學聞於時,人之則弗從,弗人又恐貽笑士人,進退狼狽。一日,呼妻至再三,隨夜隨呼勿輟。妻怒曰:“何聒噪若是耶?”梅穀徐答曰:“僅呼半日,汝即怒我,觀音一日被爾呼千遍,安得不怒汝耶?”妻頓悟,遂人。
劉寵任會稽太守,除苛政,禁非匠,郡中大治。朝廷徵爲將作大匠。山陰縣有五六叟,自若耶穀鄙出,人齎百錢以送寵,曰:“山穀鄙人,未嘗識朝政。他守時,吏索求民鄙,至夜不絕,或狗吠竟夕,民不得安。自明府來,狗不夜吠,民不見吏;年老值聖明,今聞當見棄去,故相扶而送。”寵曰:“吾之政何能及公言邪!父老辛苦!”叟奉以錢,寵不能辭,遂各選一錢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