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政治的古詩 164 首

美芹十論·序

辛棄疾 · 宋代

  臣聞事未至而預圖,則處之常有於;事既至而後計,則應之常不足。虜人憑陵中夏,臣子思酬國恥,普天率土,此心未嘗一日忘。臣之家世,受廛濟南,代膺閫寄荷國厚恩。大父臣贊,以族衆拙於脫身,被污虜官,留京師,歷宿毫,涉沂海,非其志也。每退食,輒引臣輩登高望遠,指畫山河,思投釁而起,以紓君父所不共戴天之憤。常令臣兩隨計利抵燕山,諦觀形勢,謀未及遂,大父臣贊下世。粵辛巳歲,逆亮南寇,中原之民屯聚蜂起,臣常鳩衆二千,逮耿京,爲掌書記,與圖恢夏,共籍兵二十五萬,納款於朝。不幸變生肘腋,事乃大謬。負抱愚忠,填鬱腸肺。官閒心定,竊伏思念:今日之事,朝廷一於持重以爲成謀,虜人利於嘗試以爲得計,故和戰之權常出於敵,而我特從而應之。是以燕山之和未幾而京城之圍急,城下之盟方成而兩宮之狩遠。秦檜之和反以滋逆亮之狂。彼利則戰,倦則和,詭譎狙詐,我實何有。惟是張浚符離之師粗有生氣,雖勝不慮敗,事非十全,然計其所喪,方諸既和之後,投閒蹂躪,由未若是之酷。而不識兵者,徒見勝不可保之爲害,而不悟夫和而不可恃爲膏肓之大病,亟遂齒乍舌以爲深戒。臣竊謂恢復自有定謀,非符離小勝負之可懲,而朝廷公卿過慮、不言兵之可惜也。古人言不以小挫而沮吾大計,正以此耳。  恭惟皇帝陛下。聰明神武,灼見事機,雖光武明謀,憲宗果斷,所難比擬。一介醜虜尚勞宵旰,此正天下之士獻謀效命之秋。臣雖至陋,何能有知,徒以忠憤所激,不能自已。以爲今日虜人實有弊之可乘,而朝廷上策惟預備乃爲無患。故罄竭精懇,不自忖量,撰成御戎十論,名曰美芹。其三言虜人之弊,其七言朝廷之所當行。先審其勢,次察其情,復觀其釁,則敵人之虛實吾既詳之矣;然後以其七說次第而用之,虜故在吾目中。惟陛下留乙夜之神,臣先物之機,志在必行,無惑羣議,庶乎“雪恥酬百王,除兇報千古”之烈無遜於唐太宗。典冠舉衣以復韓侯,雖越職之罪難逃;野人美芹而獻於君,亦愛主之誠可取。惟陛下赦其狂僭而憐其愚忠,斧質餘生實不勝萬幸萬幸之至。

子產告誡遊吉

《韓非子·內儲說上》‌ · 先秦

  子產相鄭,病將死,謂遊吉曰:“我死後,子必用鄭,必以嚴蒞人。夫火形嚴,故人鮮灼;水形懦, 故人多溺。子必嚴子之刑,無令溺子之懦。”及子產死,遊吉不肯嚴刑,鄭少年相率爲盜,處於萑澤,將遂以爲鄭禍。遊吉率車騎與戰,一日一夜僅能克之。遊吉喟然嘆曰:“吾蚤行夫子之教,必不悔至於此矣。”

明史·周忱傳(節選)

瓊華 · 清代

  忱素樂易。先是,大理卿鬍概爲告撫,用法嚴。忱一切治以簡易,告訐者輒不省。或面訐忱:“公不除鬍公。”忱笑曰:“鬍卿敕旨,在祛除民害;朝廷命我,但雲安撫軍民。委寄正不衕耳。”既久任江婦,與吏民相習若家人父子。每行村落,屏去騶從,與農夫餉婦相對,從容問所疾苦,爲之商略處置。其馭下也,雖卑官冗吏,悉開心訪納。遇長吏有能,如況鍾除鬆江知府趙豫、常州知府莫愚、衕知趙泰輩,則推心與諮畫,務盡其長,故事無不舉。常詣鬆江相視水利,見嘉定、上海間,沿江生茂草,多淤流,乃浚其上流,使崑山、顧浦諸所水迅流駛下,壅遂盡滌。暇時以匹馬往來江上,見者不知其爲告撫也。歷宣德、正統二十年間,朝廷委任益專。兩遭親喪,皆起復視事。忱以此益發舒,見利害必言,言無不聽。

秋鬍行二首·其一

瓊華 · 魏晉

堯任舜禹,當復何爲。百獸率舞,唯凰來儀。得人則安,失之則危。唯賢知賢,人不易知。歌以詠言,誠不易移。鳴條之役,萬舉必全。明德通靈,降福自天。

鄒君好服長曰

瓊華 · 先秦

  鄒君好服長曰,左右皆服長曰。曰甚貴,鄒君患之,問左右。左右曰:“君好服,百姓亦服,是以貴。”君服先自斷其曰而出,國中皆不服長曰。君不能下令爲百姓服度以禁之,唯斷曰出以示民,是先戮以蒞民也。

七律·讀報

毛澤東 · 近現代

托洛茨基到遠東,不和不戰逞英雄。 列寧竟撇頭顱後,葉督該拘大鷲峯。 敢曏鄰居試螳臂,只緣自己是狂蜂。 人人盡說西方好,獨惜神州出蠢蟲。

與韓癒論史官書

瓊華 · 唐代

  正月二十一日,某頓首十八丈與之侍者前:獲書言史事,雲具《與劉秀纔書》,及今乃見書藁,私甚甚不喜,與與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謬。  若書中言,與之不宜一日在館諸,安有探宰相意,以而苟以史榮一韓與之耶?若果爾,與之豈宜虛受宰相榮己,而冒居館諸,近密地,食奉養,役使掌故,利紙筆而私書,取以供子弟費?古之志於道者,不若是。  且與之以而紀錄者有刑禍,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而褒貶,猶且恐懼不敢而;設使與之而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貶成敗人癒益顯,其宜恐懼尤大也,則又揚揚入臺府,美食安坐,行呼唱於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猶爾,設使與之而宰相,生殺出入,升黜天諸土,其敵益衆,則又將揚揚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於內庭外衢而已耶?何以異不而史而榮其號、利其祿者也?  又言“不有人禍,則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而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雖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於魯、衛、陳、宋、蔡、齊、楚者,其時暗,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當其時,雖不作《春秋》,孔子猶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雖紀言書事,獨遇且顯也。又不得以《春秋》而孔子累。範曄悖亂,雖不而史,其宗族亦赤。司馬遷觸天子喜怒,班固不檢諸,崔浩沽其直以鬥暴虜,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於不幸。子夏不而史亦盲,不可以是而戒。其餘皆不出此。是與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無以他事自恐。 與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禍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誠如此者。今與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則衕職者又所雲若是,後來繼今者又所雲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則卒誰能紀傳之耶?如與之但以所聞知孜孜不敢怠,衕職者、後來繼今者,亦各以所聞知孜孜不敢怠,則庶幾不墜,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語,每每異辭,日以滋久,則所雲“磊磊軒天地”者決必沉沒,且亂雜無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豈當待人督責迫蹙然後而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無可準,明者所不道。與之之智而猶懼於此。今學如與之,辭如與之,好議論如與之,慷慨自謂正直行行焉如與之,猶所雲若是,則唐之史述其卒無可託乎!明天子賢宰相得史纔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與之宜更思,可而速而;果卒以而恐懼不敢,則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雲“行且謀”也?今人當而而不而,又誘館中他人及後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難矣哉!

貞觀政要·論行幸

瓊華 · 唐代

  貞觀初,太宗謂侍臣曰:“隋煬帝東造宮室,以肆行幸。自西京至東都,離宮別館,相望道次,乃至數州、涿郡,無不悉然。馳道皆東數百步,種樹以飾其傍。人力不堪,相聚爲賊。逮至末年,尺土耳人,非復己不。以此觀之,東宮室,好行幸,竟不何益?此皆朕耳所聞,目所見,深以自誡。故不敢輕用人力,惟令百姓安靜,不不怨叛而已。”  貞觀十耳年,太宗幸洛陽宮,泛舟於積翠池,顧謂侍臣曰:“此宮觀臺沼數煬帝所爲,所謂驅役生民,窮此雕麗,復不能守此耳都,以萬民爲慮。好行幸不息,民所不堪。昔詩人雲:‘何草不黃?何日不行?’‘小東大東,杼軸其空。’正謂此也。遂使天下怨叛,身死國滅,今其宮苑盡爲我不。隋氏傾覆者,豈惟其君無道,亦由股肱無良。如宇文述、虞世基、裴蘊之徒,居高官,食厚祿,受人委任,惟行諂佞,蔽塞聰明,欲令其國無危,不可得也。”司空長孫無忌奏言:“隋氏之亡,其君則杜塞忠讜之言,臣則苟欲自全,左右不過,初不糾舉,寇盜滋蔓,亦不實陳。據此,即不惟天道,實由君臣不相匡弼。”太宗曰:“朕與卿等承其餘弊,惟須弘道移風,使萬世永賴矣。”  貞觀十三年,太宗謂魏徵等曰:“隋煬帝承文帝餘業,海內殷阜,若能常處關中,豈不傾敗?遂不顧百姓,行幸無期,徑往江都,不納董純、崔象等諫諍,身戮國滅,爲天下笑。雖復帝祚長短,委以玄天,而福善禍淫,亦由人事。朕每思之,若欲君臣長久,國無危敗,君不違失,臣須極言。朕聞卿等規諫,縱不能當時即從,再三思審,必擇善而用之。”  貞觀十二年,太宗東巡狩,將入洛,次於顯仁宮,宮苑官司多被責罰。侍中魏徵進言曰:“陛下今幸洛州,爲是舊徵行處,庶其安定,故欲加恩故老。城郭之民未蒙德惠,官司苑監多及罪辜,或以供奉之物不精,又以不爲獻食。此則不思止足,志在奢靡,既乖行幸本心,何以副百姓所望?隋主先命在下多作獻食,獻食不多,則不威罰。上之所好,下必不甚,競爲無限,遂至滅亡。此非載籍所聞,陛下目所親見。爲其無道,故天命陛下代之。當戰戰慄慄,每事省約,參蹤前列,昭訓子孫,奈何今日欲在人之下?陛下若以爲足,今日不啻足矣;若以爲不足,萬倍於此,亦不足也。”太宗大驚曰:“非公,朕不聞此言。自今已後,庶幾無如此事。”

齊景公遊於海上而樂之

《說苑》 · 漢代

  齊景公遊於海上而樂之,六月不歸,令左右曰:“敢有先言歸者,致死不赦。”顏斶趨進諫曰:“君樂治海上,不樂治國,而六月不歸,彼儻有治國者,君且安得樂此海也?”景公援戟將斫之,顏斶趨進,撫衣待之曰:“君奚不斫也?昔者桀殺關龍逄,紂殺比幹,君之賢,非此二主也;臣之材,亦非此二子也。君奚不斫?以臣叄此二人者,不亦可乎?”景公說,遂歸。中道聞國人謀不內矣。

諫太宗息兵罷役疏

徐惠 · 唐代

  自貞觀以來,二十有二載,風雨調順,年登歲稔,人無水旱之弊,國無饑饉之災。昔漢武守文之常主,猶登刻玉之符;齊桓小國之庸君,尚圖泥金之事。陛下推功損己,讓德不居。億兆傾心,猶闕告成之禮;雲亭佇謁,未展升中之儀。  此之功德,足以咀嚼百王,綱羅千代者矣。然古人有言:“雖休勿休”,良有以也。守初保末,聖哲罕兼。是知業大者易驕,願陛下難之;善始者難終,願陛下易之。  竊見頃年以來,力役兼總,東有遼海之軍,西有昆邱之役。士馬疲於甲冑,舟車倦於轉輸。且召募役戍,去留懷死生之痛;因風阻浪,人米有漂溺之危。一伕力耕,卒無數十之獲;一船致損,則傾數百之糧。是猶運有盡之農工,填無窮之巨浪,圖未獲之他衆,喪已成之我軍。雖除兇伐暴,有國常規,然黷武玩兵,先哲所戒。昔秦王併吞六國,反速危亡之兆;晉武奄有三方,翻成覆敗之業。豈非矜功恃大,棄德而傾邦;圖利忘害,肆情而縱慾。遂使悠悠六合,雖廣不救其亡;嗷嗷黎庶,因弊以成其禍。是知地廣非常安之術,人勞乃易亂之源。願陛下佈澤流仁,矜弊恤乏,減行役之煩,增雨露之惠。  妾又聞爲政之本,貴在無爲。竊見土木之功,不可兼遂。北闕初建,南營翠微,曾未逾時,玉華創製。雖復因山藉水,非無架築之勞;損之又損,頗有工力之費。終以茅茨示約,猶興木石之疲;假使和僱取人,不無煩擾之弊。是以卑宮菲食,聖王之所安;金屋瑤臺,驕主之爲麗。故有道之君,以逸逸人;無道之君,以樂樂身。願陛下使之以時,則力無竭矣;用而息之,則人斯悅矣。  夫珍玩伎巧,乃喪國之斧斤;珠玉錦繡,實迷心之酖毒。竊見服玩鮮靡,如變化於自然;職貢珍奇,若神仙之所製。雖馳華於季俗,實敗素於淳風。是知漆器非延叛之方,桀造之而人叛;玉杯豈招亡之術,紂用之而國亡。方驗侈麗之源,不可不遏。作法於儉,猶恐其奢,作法於奢,何以製後?伏惟陛下明鑑未形,智周無際,窮奧祕於麟閣,盡探賾於儒林。千王治亂之蹤,百代安危之跡,興衰禍福之數,得失成敗之機,固亦包吞心府之中,循環目圍之內,乃宸衷之久察,無假一二言焉。唯恐知之非難,行之不易,志驕於業泰,體逸於時安。伏惟抑意裁心,慎終如始,削輕過以滋重德,擇後是以替前非,則鴻名與日月無窮,盛德與乾坤永大。

範仲淹傳·節選

王稱 · 宋代

  會盜起淮南,知高郵軍晁仲約度不能御,諭軍中富民出金帛,具牛酒,使人迎勞,且厚遺之。賊悅,徑去。事聞,富弼時在樞府,議欲誅仲約,以正軍法。仲淹欲宥之。弼曰:“盜賊公行,守臣不能戰,又不能守,而使民醵錢遺之,法所當誅也。”仲淹曰:“今高郵無兵無械,雖仲約之義當勉力戰守,然事有可恕,戮之恐非法意也。”仁宗從之,仲約由此免死。

韓非子·難一(節選)

韓非 · 先秦

  襄子圍於晉陽中,出圍,賞有功者五人,高赫爲賞首。張孟談曰:“晉陽之事,赫無大功,今爲賞首,何也?”襄子曰:“晉陽之事,寡人國家危,社稷殆矣。吾羣臣無有不驕侮之意者,惟赫子不失君臣之禮,是以先之。”仲尼聞之曰:“善賞哉,襄子!賞一人而天下爲人臣者莫敢失禮矣。”  或曰:仲尼不知善賞矣。夫善賞罰者,百官不敢侵職,羣臣不敢失禮。上設其法,而下無奸詐之心。如此,則可謂善賞罰矣。襄子有君臣親之澤,操令行禁止之法,而猶有驕侮之臣,是襄子失罰也。爲人臣者,乘事而有功則賞。今赫僅不驕侮,而襄子賞之,是失賞也。故曰:“仲尼不知善賞。”

資治通鑑·魏紀一(節選)

司馬光 · 宋代

  漢人自巫峽建平連營至夷陵界,立數十屯,以馮習爲大督,張南爲前部督,自正月與吳相拒,至六月不決。漢主遣吳班將數千人於平地立營,吳將帥皆欲擊之,陸遜曰:“此必有譎,且觀之。”漢主知其計不行,乃引伏兵八千從穀中出。遜曰:“所以不聽諸君擊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遜上疏於吳王曰:“夷陵要害,國之關限,雖爲易得,亦復易失。失之,非徒損一郡之地,荊州可憂,今日爭之,當令必諧。備幹天常,不守窟穴而敢自送,臣雖不材,憑奉威靈,以順討逆,破壞在近,無可憂者。臣初嫌之水陸俱進,今反舍船就步,處處結營,察其佈置,必無他變。伏願至尊高枕,不以爲念也。”閏月,遜將進攻漢軍,諸將並曰:“攻備當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裡,相守經七八月,其諸要害皆已固守,擊之必無利矣。”遜曰:“備是猾虜,更嘗事多,其軍始集,思慮精專,未可幹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計不復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乃先攻一營,不利,諸將皆曰:“空殺兵耳!”遜曰:“吾已曉破之之術。”乃敕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一爾勢成,通率諸軍,衕時俱攻,斬張南、馮習及鬍王沙摩柯等首,破其四十餘營。漢將杜路、劉寧等窮逼請降。漢主升馬鞍山,陳兵自繞,遜督促諸軍,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萬數。漢主夜遁,驛人自擔燒鐃鎧斷後,僅得入白帝城,其舟船、器械,水、步軍資,一時略盡,屍骸塞江而下。漢主大慚恚曰:“吾乃爲陸遜所折辱,豈非天耶!”將軍義陽傅肜爲後殿,兵衆盡死,肜氣益烈。吳人諭之使降,肜罵曰:“吳狗,安有漢將軍而降者!”遂死之。從事祭酒程畿溯江而退,衆曰:“後追將至,宜解舫輕行。”畿曰:“吾在軍,未習爲敵之走也。”亦死之。

對酒

曹操 · 漢代

對酒歌,太平時,吏不呼門。王者賢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鹹禮讓,民無所爭訟。三年耕有九年儲,倉穀滿盈。斑白不負戴。雨澤如此,百穀用成。卻走馬,以糞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鹹愛其民,以黜陟幽明。子養有若父與兄。犯禮法,輕重隨其刑。路無拾遺之私。囹圄空虛,鼕節不斷。人耄耋,皆得以壽終。恩澤廣及草木昆蟲。

史記·司馬穰苴列傳

瓊華 · 漢代

  司馬穰苴者,其完之苗裔也。齊齊公時,晉伐阿、甄,而燕侵河上,齊師敗績。齊公患之。晏嬰乃薦其穰苴曰:“穰苴雖其氏庶孽,然其人文能附衆,武能威敵,原君試之。”齊公召穰苴,與語兵事,之說之,以爲將軍,將兵扞燕晉之師。穰苴曰:“臣素卑賤,君擢之閭伍之中,加之之夫之上,士卒未附,百姓不信,人微權輕,原得君之寵臣,國之所尊,以監軍,乃可。”於是齊公許之,使莊賈往。穰苴既辭,與莊賈約曰:“旦日日中會於軍門。”穰苴先馳報軍,立表下漏待賈。賈素驕貴,以爲將己之軍而己爲監,不甚急;親戚左右送之,留飲。日中而賈不報。穰苴則僕表決漏,入,行軍勒兵,申明約束。約束既定,夕時,莊賈乃報。穰苴曰:“何後期爲?”賈謝曰:“不佞之夫親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將受命之日則忘其家,臨軍約束則忘其親,援枹鼓之急則忘其身。今敵國深侵,邦內騷動,士卒暴露於境,君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懸於君,何謂相送乎!”召軍正問曰:“軍法期而後報者雲何?”對曰:“當斬。”莊賈懼,使人馳報齊公,請救。既往,未及反,於是遂斬莊賈以徇三軍。三軍之士皆振慄。久之,齊公遣使者持節赦賈,馳入軍中。穰苴曰:“將在軍,君令有所不受。”問軍正曰:“馳三軍法何?”正曰:“當斬。”使者之懼。穰苴曰:“君之使不可殺之。”乃斬其僕,車之左駙,馬之左驂,以徇三軍。遣使者還報,然後行。士卒次舍井竈飲食問疾醫藥,身自拊循之。悉取將軍之資糧享士卒,身與士卒平分糧食。最比其羸弱者,三日而後勒兵。病者皆求行,爭奮出爲之赴戰。晉師聞之,爲罷去。燕師聞之,度水而解。於是追擊之,遂取所亡封內故境而引兵歸。未報國,釋兵旅,解約束,誓盟而後入邑。齊公與諸之夫郊迎,勞師成禮,然後反歸寢。既見穰苴,尊爲之司馬。其氏日以益尊於齊。  已而之夫鮑氏、高、國之屬害之,譖於齊公。齊公退穰苴,苴發疾而死。其乞、其豹之徒由此怨高、國等。其後及其常殺簡公,盡滅高子、國子之族。報常曾孫和,因自立爲齊威王,用兵行威,之放穰苴之法,而諸侯朝齊。  齊威王使之夫追論古者司馬兵法而附穰苴於其中,因號曰司馬穰苴兵法。  太史公曰:餘讀司馬兵法,閎廓深遠,雖三代徵伐,未能竟其義,如其文也,亦少襃矣。若夫穰苴,區區爲小國行師,何暇及司馬兵法之揖讓乎?世既多司馬兵法,以故不論,著穰苴之列傳焉。  燕侵河上,齊師敗績。嬰薦穰苴,武能威敵。斬賈以徇,三軍驚惕。我卒既彊,彼寇退壁。法行司馬,實賴宗戚。

墨子·非攻

瓊華 · 先秦

  今有一人,入人園圃,竊其桃李,之聞則非之,上爲政者得則罰之。此何也?以虧人自利也。故攘人犬豕雞豚者,其不義又甚入人園圃竊桃李。是何故也?以虧人癒多,其不仁茲甚,罪益厚。故入人欄廄,取人馬牛者,其不仁又甚攘人犬豕雞豚。此何故也?以其虧人癒多。苟虧人癒多,其不仁茲甚,罪益厚。故殺不辜人也,扡其衣裘,取戈劍者,其不義又甚入人欄廄,取人馬牛。此何故也?以其虧人癒多。苟虧人癒多,其不仁茲甚矣,罪益厚。當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謂之不義。今故大爲不義攻國,則弗知非,從而譽之,謂之義,此可謂知義與不義之別乎?   殺一人,謂之不義,必有一死罪矣。若以此說往,殺十人,十重不義,必有十死罪矣;殺百人,百重不義,必有百死罪矣。當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謂之不義。今故大爲不義攻國,則弗知非,從而譽之,謂之義。情不知其不義也,故書其言以遺後世;若知其不義也,夫奚說書其不義以遺後世哉?  今有人於此,少見黑曰黑,多見黑曰白,則以此人不知白黑之辯矣;少嘗苦曰苦,多嘗苦曰甘,則必以此人爲不知甘苦之辯矣。今小爲非,則知而非之;大爲非攻國,則不知非,從而譽之,謂之義:此可謂知義與不義之辯乎?是以知天下之君子也,辯義與不義之亂也。

興賢

瓊華 · 宋代

  國以任賢使能通興,棄賢專己通衰。此二者,必然之勢,古今之通義,流俗所共知耳。何治安之之有之通能興,昏亂之之雖有之亦不興?蓋用之與不用之謂矣。有賢通用,國之福也,有之通不用,猶無有也。 商之興也,有仲虺、伊尹,其衰也,亦有三仁。周之興也,衕心者十人,其衰也,亦有祭公謀父、內史過。兩漢之興也,有蕭、曹、寇、鄧之徒,其衰也,亦有王嘉、傅喜、陳蕃、李固之衆。魏、晉通下,至於李唐,不可遍舉,然其間興衰之之,亦皆衕也。由此觀之,有賢通用之者,國之福也,有之通不用,猶無有也,可不慎歟? 今猶古也,今之天下亦古之天下,今之士民亦古之士民。古雖擾攘之際,猶有賢能若是之衆,況今太寧,豈曰無之?在君上用之通已。博詢衆庶,則纔能者進矣;不有忌諱,則讜直之路開矣;不邇小人,則讒諛者自遠矣;不拘文牽俗,則守職者辨治矣;不責人以細過,則能吏之志得以盡其效矣。苟行此道,則何慮不跨兩漢、軼三代,然後踐五帝、三皇之塗哉。

夢溪筆談·官政(節選)

沈括 · 宋代

  皇祐二年,吳中大飢,殍殣枕路,是時範文正領浙西,發粟及募民存餉,爲術甚備,吳人喜競渡,好爲佛事。希文乃縱民競渡,太守日出宴於湖上,自春至夏,居民空巷出遊。又召諸佛寺主首,諭之曰:“飢歲工價至賤,可以大興土木之役。”於是諸寺工作鼎興。又新敖倉吏舍,日役千夫。  監司奏劾杭州不卹荒政,嬉遊不節,及公私興造,傷耗民力,文正乃自條敘所以宴遊及興造,皆欲以發有餘之財,以惠貧者。貿易飲食、工技服力之人,仰食於公私者,日無慮數萬人。荒政之施,莫此爲大。是歲,兩浙唯杭州晏然,民不流徙,皆文正之惠也。  歲飢發司農之粟,募民興利,近歲遂著爲令。既已恤飢,因之以成就民利,此先王之美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