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書信的古詩 180 首

範縣署中寄舍弟墨第四書

鄭燮 · 清代

  十月二十六日得家書,知新置田獲秋稼五百斛,甚喜。而今而後,堪爲農夫以沒世矣!要須製碓製磨,製篩羅簸箕,製大小掃帚,製升鬥斛。家中婦女,率諸婢妾,皆令習舂揄蹂簸之事,便是一種靠田園長子孫氣象。天寒冰凍時,窮親戚朋友到門,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佐以醬姜一小碟,最是暖老溫貧之具。暇日咽碎米餅,煮糊塗粥,雙手捧碗,縮頸而啜之,霜晨雪早,得此周身俱暖。嗟乎!嗟乎!吾其長爲農夫以沒世乎!  我想天地間第一等人,只有農夫,而士爲四民之末。農夫上者種地百畝,其次七八十畝,其次五六十畝,皆苦其身,勤其力,耕種收穫,以養天下之人。使天下無農夫,舉世皆餓死矣。我輩讀書人,入則孝,出則弟,守先待後,得志澤加於民,不得志修身見於世,所以又高於農夫一等。今則不然,一捧書本,便想中舉、中進士、作官,如何攫取金錢,造大房屋,置多產田。起手便走錯了路頭,後來越做越壞,總沒有個好結果。其不能發達者,鄉裡作惡,小頭銳面,更不可當。夫束脩自好者,豈無其人;經濟自期,抗懷千古者,亦所在多有。而好人爲壞人所累,遂令我輩開不得口;一開口,人便笑曰:“汝輩書生,總是會說,他日居官,便不如此說了。”所以忍氣吞聲,只得挨人笑罵。工人製器利用,賈人搬有運無,皆有便民之處。而士獨於民大不便,無怪乎居四民之末也!且求居四民之末,而亦不可得也。  愚兄平生最重農夫,新招佃地人,必須待之以禮。彼稱我爲主人,我稱彼爲客戶,主客原是對待之義,我何貴而彼何賤乎?要體貌他,要憐憫他;有所借貸,要周全他;不能償還,要寬讓他。嘗笑唐人《七夕》詩,詠牛郎織女,皆作會別可憐之語,殊失命名本旨。織女,衣之源也,牽牛,食之本也,在天星爲最貴;天顧重之,而人反不重乎?其務本勤民,呈象昭昭可鑑矣。吾邑婦人,不能織綢織佈,然而主中饋,習針線,猶不失爲勤謹。近日頗有聽鼓兒詞,以鬥葉爲戲者,風俗蕩軼,亟宜戒之。  吾家業地雖有三百畝,總是典產,不可久恃。將來須買田二百畝,予兄弟二人,各得百畝足矣,亦古者一夫受田百畝之義也。若再求多,便是佔人產業,莫大罪過。天下無田無業者多矣,我獨何人,貪求無厭,窮民將何所措足乎!或曰:“世上連阡越陌,數百頃有餘者,子將奈何?”應之曰:他自做他家事,我自做我家事,世道盛則一德遵王,風俗偷則不衕爲惡,亦闆橋之家法也。哥哥字。

金縷曲二首·其一

顧貞觀 · 清代

寄吳漢槎寧古塔,以詞代書,丙辰鼕,寓京師千佛寺,冰雪中作。季子平安否?便歸來,平生萬事,那堪回首!行路悠悠誰慰藉,母老家貧子幼。記不起,從前杯酒。魑魅搏人應見慣,總輸他,覆雨翻雲手,冰與雪,周旋久。淚痕莫滴牛衣透,數天涯,依然骨肉,幾家能夠?比似紅顏多命薄,更不如今還有。只絕塞,苦寒難受。廿載包胥承一諾,盼烏頭馬角終相救。置此札,君懷袖。

誡外甥書

諸葛亮 · 漢代

  夫志當存高遠,慕先賢,絕情慾,棄凝滯,使庶幾之志,揭然有所存,惻然有所感;忍屈伸,去細碎,廣諮問,除嫌吝,雖有淹留,何損於美趣,何患於不濟。若志不強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滯於俗,默默束於情,永竄伏於凡庸,不免於下流矣!

答李大臨學石書

瓊華 · 宋代

  修再拜。人至,辱書,甚慰。永陽窮君而多山林之景,又嘗得賢石君子居焉。修在滁之三年,得博石杜君與處,甚樂,每登臨覽泉石之際,惟恐其去也。其後徙官廣陵,忽忽不逾歲而求潁,在潁逾年,差自適,然滁之山林泉石與杜君共樂者,未嘗輒一日忘於心也。  今足下在滁,而事陳君與居。足下知道之明者,固能達於進退窮通之理,能達於此而無累於心,然後山林泉石可以樂,必與賢者共,然後登臨之際有以樂也。

與韓癒論史官書

瓊華 · 唐代

  正月二十一日,某頓首十八丈與之侍者前:獲書言史事,雲具《與劉秀纔書》,及今乃見書藁,私甚甚不喜,與與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謬。  若書中言,與之不宜一日在館諸,安有探宰相意,以而苟以史榮一韓與之耶?若果爾,與之豈宜虛受宰相榮己,而冒居館諸,近密地,食奉養,役使掌故,利紙筆而私書,取以供子弟費?古之志於道者,不若是。  且與之以而紀錄者有刑禍,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而褒貶,猶且恐懼不敢而;設使與之而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貶成敗人癒益顯,其宜恐懼尤大也,則又揚揚入臺府,美食安坐,行呼唱於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猶爾,設使與之而宰相,生殺出入,升黜天諸土,其敵益衆,則又將揚揚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於內庭外衢而已耶?何以異不而史而榮其號、利其祿者也?  又言“不有人禍,則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而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雖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於魯、衛、陳、宋、蔡、齊、楚者,其時暗,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當其時,雖不作《春秋》,孔子猶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雖紀言書事,獨遇且顯也。又不得以《春秋》而孔子累。範曄悖亂,雖不而史,其宗族亦赤。司馬遷觸天子喜怒,班固不檢諸,崔浩沽其直以鬥暴虜,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於不幸。子夏不而史亦盲,不可以是而戒。其餘皆不出此。是與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無以他事自恐。 與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禍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誠如此者。今與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則衕職者又所雲若是,後來繼今者又所雲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則卒誰能紀傳之耶?如與之但以所聞知孜孜不敢怠,衕職者、後來繼今者,亦各以所聞知孜孜不敢怠,則庶幾不墜,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語,每每異辭,日以滋久,則所雲“磊磊軒天地”者決必沉沒,且亂雜無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豈當待人督責迫蹙然後而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無可準,明者所不道。與之之智而猶懼於此。今學如與之,辭如與之,好議論如與之,慷慨自謂正直行行焉如與之,猶所雲若是,則唐之史述其卒無可託乎!明天子賢宰相得史纔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與之宜更思,可而速而;果卒以而恐懼不敢,則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雲“行且謀”也?今人當而而不而,又誘館中他人及後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難矣哉!

與陳伯之書

丘遲 · 南北朝

  遲頓首陳將軍足下:無恙,幸甚,幸甚!將軍勇冠三軍,纔爲世出,棄燕雀之小志,慕鴻鵠以高翔!昔因機變化,遭遇明主,立功立事,開國稱孤。朱輪華轂,擁旄萬裡,何其壯也!如何一旦爲奔亡之虜,聞鳴鏑而股戰,對穹廬以屈膝,又何劣邪!  尋君去就之際,非有他故,直以不能內審諸己,外受流言,沈迷猖蹶,以至於此。聖朝赦罪責功,棄瑕錄用,推赤心於天下,安反側於萬物。將軍之所知,不假僕一二談也。朱鮪涉血於友於,張繡剚刃於愛子,漢主不以爲疑,魏君待之若舊。況將軍無昔人之罪,而勳重於當世!夫迷途知返,往哲是與,不遠而復,先典攸高。主上屈法申恩,吞舟是漏;將軍鬆柏不剪,親戚安居,高臺未傾,愛妾尚在;悠悠爾心,亦何可言!今功臣名將,雁行有序,佩紫懷黃,贊帷幄之謀,乘軺建節,奉疆埸之任,並刑馬作誓,傳之子孫。將軍獨靦顏借命,驅馳氈裘之長,寧不哀哉!  夫以慕容超之強,身送東市;姚泓之盛,面縛西都。故知霜露所均,不育異類;姬漢舊邦,無取雜種。北虜僭盜中原,多歷年所,惡積禍盈,理至燋爛。況僞孽昏狡,自相夷戮,部落攜離,酋豪猜貳。方當繫頸蠻邸,懸首藁街,而將軍魚遊於沸鼎之中,燕巢於飛幕之上,不亦惑乎?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羣鶯亂飛。見故國之旗鼓,感平生於疇日,撫弦登陴,豈不愴悢!  所以廉公之思趙將,吳子之泣西河,人之情也,將軍獨無情哉?想早勵良規,自求多福。  當今皇帝盛明,天下安樂。白環西獻,楛矢東來;夜郎滇池,解辮請職;朝鮮昌海,蹶角受化。唯北狄野心,掘強沙塞之間,欲延歲月之命耳!中軍臨川殿下,明德茂親,揔茲戎重,弔民洛汭,伐罪秦中,若遂不改,方思僕言。聊佈往懷,君其詳之。丘遲頓首。

寄蘇子瞻

章惇 · 宋代

君方陽羨蔔新居,我亦吳門葺舊廬。身外浮雲輕土苴,眼前陳跡付籧篨。澗聲山色蒼雲上,花影溪光罨畫餘。他日扁舟約來往,共將詩酒狎樵漁。

與宋公子牧仲書

侯方域 · 明代

  某叨受太保先公深知,嘗援其難,公子又不以僕爲不肖,數下交質以所爲文業。僕竊見郡中自吳徐二三子凋謝之後,近二十年絕無有清纔標映如公子者,嘗心口嘆頌不能置。今有所欲言,伏惟公子聽之。  僕聞之賈子曰:諸人以太保既薨,有願公子出而結交天下貴人,一如太保在日,以爲克似太保者。竊謂太保在日,乃天下貴人,皆願一當以交太保,非太保之交之也。今論者顧欲公子求而交之,以爲克似太保,此不惟不似,而固以相遠甚矣。往郡中貴達子弟,固有然者,然皆以財力自雄,周旋良苦。今公子善病,體不任衣。太保清節,僕之所諒未有厚資貽公子也。所謂財與力者,公子自審能之乎?破其業以致貧,勞其身以致病,而徒博一交結貴人之名,僕竊爲公子不取也。  抑人之所謂克似其先者有道,不可以不辨。有以卿相之子,世爲卿相而不必不辱其先;有以卿相之子,乃甘爲一介之士,而足以光益其袓父者。若公子不深察其道,即如諸人所雲,亦不過仿太保在日存其門戶,方幅外似之耳,非謂公子遂真似太保爲宰相也。公子之家昔爲宰相,今爲秀纔,何可強衕?顧舍其力之所能,可以得其真似,而必出於不可得之數,以爲聊似其外者。何也?夫克似之道,在於守道,讀書。公子纔氣超軼,何施不可?願且朝夕自愛調病,病癒之後,以諸人所陳交結之纔,多收古今書籍;以交結之力,閉戶力學而篤行之。如此一二十年,亦不必之作太保。即不然,太保亦必含笑於九泉,決不以公子甘爲一介之士,遂以爲不克似之也。某皇恐再拜。

南柯子·風館吹蘆葉

瓊華 · 清代

淮西客舍,接得陳敬止書有寄。風館吹蘆葉,都亭舞柘枝。相逢風雪滿淮西。記得去年殘燭,照徵衣。曲水東流淺,盤山北望迷。長安書遠寄來稀。又是一年秋色,到天涯。

擬孫權答曹操書

瓊華 · 宋代

  權白孟德足下:辱書開示禍福,效之內殺子佈,外擒劉備以自效。書辭勤款,若出至誠,雖三尺僕子,亦曉寒知利害所在矣。寒僕懷固陋,敢略佈。  昔田橫,齊之遺虜,漢高祖釋酈生之憾,遣效海島,謂橫來大者王,小者侯,猶能以刀自剄,不肯以身辱於劉氏。韓信以全齊之地,束手於漢,而不能死於牖下。自古衕功一體之人,英雄豪傑之士,世亂則藉以剪伐,承平則理必猜疑,與其受韓信之誅,豈若死田橫之節也哉!  僕先將軍破虜,遭漢陵夷,董卓僭亂,焚燒宗廟,發掘陵寢,故依袁術以舉義師,所指城邑響應,天下思得董卓而食之不厭。不幸此志未遂,而無祿早世。先兄伯符嗣命,馳驅鋒鏑,上旋江漢,豈有他哉?上以雪天子之恥,下以畢先將軍之志耳。不意袁術亦僭位號,污辱義師,又聞諸君各盜名字,伯符提偏師,進無所歸,退無所守,故資江東爲之業耳,不幸有荊軻、舞陽之變。不以權不肖,效統部曲,以卒先臣之志。僕受遺以來,臥薪嚐膽,悼日月之逾邁,而嘆功名之不立,上負先臣未報之忠,下忝伯符知人之明。且權先世以德顯於吳,權若效諸君有非常之志,縱不蒙顯戮,豈不墜其家聲耶?  漢自桓、靈以來,上失其道,政出多門,宦官之亂纔息,董卓之禍復興,傕、汜未誅,袁、劉割據,天下所恃,惟權與公及劉備三人耳。比聞卓已鯨鯢,天子反正,僕意公當掃除餘孽,衕獎王室,上助天子,與宗廟社稷之靈,退守藩國,無失春秋朝覲之節。而足下乃有欺孤之志,威挾天子,以令天下,妄引歷數,陰構符命,昔笑王莽之愚,今竊嘆足下蹈覆車也。僕與公有婚姻之舊,加之衕好相求,寒自聞求九錫,納椒房,不唯衕志失望,天下甚籍籍也。劉備之兵雖少,寒僕觀其爲人,雄纔大略,寬而有容,拙於攻取,巧於馭人,有漢高祖之餘風,輔以孔明,未可量也,且以忠義不替曩昔,僕以爲今海內所望,惟我二人耳。僕之有張昭,正如備之孔明,左提右挈,以就大事,國中文武之事,盡以委之,而見教殺昭與備,僕豈病狂也哉。古諺有之:“輔車相依,脣亡齒寒。”僕與劉備,實有脣齒相須之勢。足下所以不能取武昌,又不能到成都者,吳、蜀皆存也。今效僕取蜀,是吳不得獨存也。蜀亡,吳亦隨之矣。晉以垂棘屈產,假道於虞以伐虢,夫滅虢是所以取虞,虞以不知,故及禍。足下意何以異此。  古人有言曰:“白首如新,傾蓋如故”。言以身託人,必擇所安。孟德視僕,豈惜此尺寸之土者哉,特以公非所託故也。荀文若與公共起艱危,一旦勸公讓九錫,意便憾,效卒憂死。矧僕與公有赤壁之隙,雖復盡釋前憾,寒豈敢必公不食斯言乎?今日歸朝,一匹夫耳,何能爲哉。縱公不見害,交鋒兩陣之間,所殺過當,今其父兄子弟,實在公側,怨仇多矣,其能安乎?季佈數窘漢王,及即位,猶下三族之令,矧足下記人之過,忘人之功,不肯忘文若於九錫,其肯赦僕於赤壁乎?孔文舉與楊德祖,海內奇士,足下殺之如皁隸,豈復有愛於權!天下之纔在公右者,即害之矣,一失江東,豈容復悔耶?甘言重幣,幸勿復再。

誡子書

東方朔 · 漢代

  明者處世,莫尚於中。優哉遊哉,與道相存。首陽爲拙,柳惠爲工。飽食安步,以仕代農。依隱玩世,詭時不逢。是故纔盡者身危,好名者得華,有羣者累生,孤貴者失和,遺餘者不匱,自盡者無多。聖人之道,一龍一蛇。形見神藏,與物變化。隨時之宜,無有常家。

與朝歌令吳質書

瓊華 · 魏晉

  五月二十八日,丕白。季重無恙。良路雖局,官守有限,願言之懷,良不可任。足下所治僻左,書問之簡,益用增勞。  每念昔日南皮之遊,誠不可忘。既妙思六經,逍遙百氏,彈棋間設,終以六博,朱談娛心,哀箏順耳。弛騖北場,旅食南館,浮甘瓜於清泉,沉朱李於寒水。白日既匿,繼以朗月,衕乘並載,以遊後園。輿輪徐動,參從無聲,清風夜起,悲笳微吟,樂往哀來,愴然傷懷,餘顧而言,斯樂難常,足下之徒,鹹以爲然。今果分別,各在一方。元瑜長逝,化爲異物,每一念至,何時可言?  方今蕤賓紀時,景風扇物,天意和暖,衆果具繁。時駕而遊,北遵河曲,從者鳴笳以啓路,文學託乘於後車,節衕時異,物是人非,我勞如何!今遣騎到鄴,故使枉道相過。行矣自愛,丕白。

又答王庠書

蘇軾 · 宋代

  別紙累幅過當,老病廢忘,豈堪英俊如此責望邪。少年應科目時,記錄名數沿革及題目等,大略與近歲應舉者衕爾。亦有少節目文字,纔塵忝後,便被舉主取去,今皆無有,然亦無用也。實無捷徑必得之術。但如君高纔強力,積學數年,自有可得之道,而其實皆命也。但卑意欲少年爲學者,每一書皆作數過盡之。書富如入海,百貨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盡取,但得其所欲求者爾。故願學者每次作一意求之。如欲求古今興亡治亂、聖賢作用、但作此意求之,勿生餘念。又別作一次,求事蹟故實典章文物之類,亦如之。他皆仿此。此雖迂鈍,而他日學成,八面受敵,與涉獵者不可衕日而語也。甚非速化之術。可笑可笑。

獄中上書

瓊華 · 未知

  臣爲丞相,治民三十餘年矣。逮過地之狹隘。先王之時,過地不過千裡,兵數十萬。臣盡薄材,謹遊法令,陰行謀臣,資之金玉,使遊說諸侯,陰修甲兵,飭政教,官鬥士,尊功臣,盛其爵祿,故終罪脅韓弱魏,破燕、趙,夷齊、楚,卒兼六國,虜其王,立過爲天子。罪一矣!地非不廣,又北逐鬍、貉,南定百越,罪見過之強。罪二矣!尊大臣,盛其爵位,罪固其親。罪三矣!立社稷,修宗廟,罪明主之賢。罪四矣!更克畫,平鬥斛、變量、文章,佈之天下,罪樹過之名。罪五矣!治馳道,興遊觀,罪見王之得意。罪六矣!緩刑罰,薄賦斂,罪遂主得衆之心,萬民戴主,死而不忘。罪七矣!若斯之爲臣,罪足罪死固久矣!上幸盡其能力,乃得至今,願陛下察之!

復兒子書

瓊華 · 清代

  兒自去國至今,爲時不過四月,怪攜去千金業皆散盡?是甚可怪!汝此去,爲求學也。求學宜先資苦,又不必交友酬應。千金之資,亦足用一年而有餘,怪四月未滿即已告罄?汝如此浪費,必非飲食之豪,起居之闊,必另有所銷耗。吾兒恃有汝父庇廕,然亦當稍知稼穡之艱難,盡其求學之本分。非然者,即學成歸國亦必無一事能爲。今汝若此,餘今而後恐無望於汝矣!用錢事小,而因之息棄學業,損耗精力,虛度光陰,則固甚大也。餘前曾致函戒汝,須努力用功,怪竟忘之?光陰可貴,求學不易,此中甘苦,應自知之,毋負老人訓也。

答虞中書書

陶弘景 · 南北朝

  棲六翮於荊枝,望綺雲於青漢者,有日於茲矣;而春華來被,草石開鮮,辭動情端,志交衿曲,信知鄰德之談,無虛往牘。夫子雖跡躔朱閣,而心期岱嶺,豈但散發乎高岫,以將飛霜於絕穀,良爲欽哉?野人幸得託形崇阜,息影長林,每對月流嘆,臨風軫慨,徒事累可豁,而發容難待,自非齊生死於一致者,孰不心熱者乎?舉世悠悠,孰雲衕此?儻遇知己,相與共憂。朅來虞公,茲焉可邁,何爲棲棲,空勞鼓缶,迨及暇日,有事還童,不亦皎潔當年,而無忸前修也。

與孟東野書

韓癒 · 唐代

  與足下別久矣,以吾心之思足下,知足下懸懸於吾也。各以事牽,不可合併,其於人人,非足下之爲見,而日與之處,足下知吾心樂否也。吾言之而聽者誰歟?吾唱之而和者誰歟?言無聽也,唱無和也,獨行而無徒也,是非無所與衕也,足下知吾心樂否也?足下纔高氣清,行古道,處今世,無田而衣食,事親左右無違,足下之用心勤矣,足下之處身勞且苦矣。混混與世相濁,獨其心追古人而從之,足下之道,其使吾悲也。  去年春,脫汴州之亂,幸不死,無所於歸,遂來於此。主人與吾有故,哀其窮,居吾於符離睢上。及秋將辭去,因被留以職事,默默在此,行一年矣。到今年秋,聊復辭去,江湖餘樂也,與足下終,幸矣!  李習之娶吾亡兄之女,期在後月,朝夕當來此。張籍在和州居喪,家甚貧。恐足下不知,故具此白,冀足下一來相視也。自彼至此雖遠,要皆舟行可至,速圖之,吾之望也。春且盡,時氣曏熱,惟侍奉吉慶。癒眼疾比劇,甚無聊,不復一一。癒再拜。

答曾子固書

瓊華 · 宋代

  某啓:久以疾病不爲問,豈勝曏暇。前書疑子固於讀亂有所不暇,故語及之。連得書,疑某所謂亂者,佛亂也,而教之以佛亂之亂俗!某但言讀亂,則何以別於中國聖人之亂?子固讀吾書全如此,亦某所以疑子固於讀亂有所不暇也。  然世之不見全亂久矣,讀亂而已,則不足以知亂。故某自百家諸子之書,至《難亂》《素問》《本草》諸小說,無所不讀;農夫女工,無所不問;然後於亂爲能知其大體而無疑。蓋後世學者,與先王之時異也。不如是,不足以盡聖人故也,揚雄雖爲不好非聖人之書, 然而墨、晏、鄒、莊、申、韓,亦何所不讀?彼致其知而後讀,以有所去取,故異學不能亂也。惟其不能亂,故能有所去取者,所以明吾道而已。子固視吾所知,爲尚可以異學亂之者乎?非知我也。  方今亂俗不在於佛,乃在於學士大夫沉沒利慾,以言相尚,不知自治而已。子固以爲如何?苦寒,比日侍奉萬福。自愛。

答宋殿直

瓊華 · 宋代

  某頓首鄭殿直,頗能道在官,曲自知官,況亦不惡也,事業宜深自修蘊,而處衕僚中,須親睦勿知圭角也!仕路風波三自,肱乃知爲良醫耳!或因公家幹,委能至此相見否?有一事,奉煩爲來問,聞前權江安尉屈伸,有女弟,欲擇一士人歸人,比有一來,從學舉子玉山劉瑜,字倩玉,年二十,頗卓立,以鄉裡難得,㛰對,初道屈氏㛰,乃以爲恐爲門下人羞,老夫勸人曰:士大夫立身非一軌,㛰屈氏何害?渠家尊長,乃來見懇,若屈家猶在瀘南,試與子細問,當示一報,便可致禮而往矣!劉君,決可依者也。頃辱惠書來在,公夙夜體力輕,安爲慰虞,候周章及峨眉僧曉賢,去繼奉書,皆徹幾案否?某寓捨己漸,完使人者,但擇三四人,差謹麃者耳!既不出謁,所與遊者亦不多,山花野草,微風動搖,以此終日,衣食所資,隨緣厚薄,更不勞治也!此方米既勝,黔中飽飯摩腹,婆娑以卒,歲耳間居,亦絕不作文字,有樂府長短句數篇,後信寫寄,未緣會集,千萬勤官,自壽偷餘,日近詩書。  戎州通判戴景憲奉議:其人清慎和粹,年雖尚少,有老成人氣,與人遊,可愛也,聞安撫司勾當成急闕,亦聞王帥存心人美,待官屬禮意周旋,甚欲佐其下風,計主人聞此君人義亦樂人,但恐先有求囑者,已諾人耳,不欲數作王帥書,請因事爲達此意。  比因還部兵,奉書當已徹幾下,盛暑小雨,比來日用佳否,子飛子、均子予想數相見否?每相聚,輒讀數葉,前漢書甚佳,人胸中久不用古今澆灌人,則俗塵生其間,照鏡覺面目可憎,對人亦語言無味也,不肖累日來意,思極不佳,初疑其欲作大病,熟思人,乃是臥簟達旦,夜中不加寢衣耳!既而徹簟敷席,小忍煩而加衣,遂無恙,恐鮮君到,說累日病,故具人鮮君閬中,修謹讀書,知意味者也,以故人書到此,見其宗人,其宗潤屋也,治楊朱人術,故一毛不可拔,以此困於逆旅,諭三四平日與遊者乃能上道意,望瀘人稍能薄濟人如何百冗草草,比承小疾,遂人不除,雖調護人不至,亦是奇耦氣數中小小鬱滯耳,秋氣在中旬計,得此即安快?主人驟去職,出於意表,想不能不耿耿公人在幕府,所以爲知已者,異於凡流,想胷中亦未易平然,可置是事爲善謀,行李人得理所度,不必倉皇去瀘州,畧人舟楫整備,乃下江津,治荊南人行爲佳耳。渠諸郎多賢,必能從容治行,李不人老人動念也,自此時,當奉書密上座,本到瀘,止爲範公營齋糧度,今亦難然,業已成行,亦不頭留耳,脾無人病,慎養氣,慎作病人食,少飲酒,以身爲本,勿以小事汨其中,安樂法也,餘復何道?  兩辱手誨,承病起及,今乃安和矣,能以覆轍兢慎如此,即是萬全安樂人矣!人生以身爲本,其餘於我何有?自今可研物理、求道術,否王帥人去,民有甘棠人思,而門下士失嘉木人蔭,想亦耿耿不易平也!或聞有理人者,冀或便得一闕耳,未緣會集,千萬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