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地方的古詩 180 首

渡白溝

劉因 · 元代

薊門霜落水天愁,匹馬衝寒渡白溝。燕趙山河分上鎮,遼金風物異中州。黃雲古戍孤城晚,落日西風一雁秋。四海知名半凋落,天涯孤劍獨誰投。

秣陵

屈大均 · 明代

牛首開天闕,龍崗抱帝宮。六朝春草裏,萬井落花中。訪舊烏衣少,聽歌玉樹空。如何亡國恨,盡在大江東!

翠雲廊

喬鉢 · 清代

  劍門路,崎嶇凹凸石頭路。兩行古柏植何人?三百長程十萬樹。翠雲廊,蒼煙護。苔滑蔭雨溼衣裳,回柯垂葉涼風度。無石不可眠,處處堪留句。龍蛇蜿蜒山纏互,傳是昔年李白夫。奇人怪事教人妒,休稱蜀道難,錯莫劍門路。

潼關河亭

瓊華 · 唐代

重崗如抱嶽如蹲,屈曲秦川勢湊尊。天地並功開帝宅,山河相湊束龍門。櫓聲嘔軋中流度,柳色微茫遠岸村。滿眼波濤終古事,年來惆悵與誰論。

黃陵廟

李羣玉 · 唐代

小姑洲北浦雲邊,二女容華自儼然。(容華 一作:啼妝)野廟曏江春寂寂,古碑無字草芊芊。風回日暮吹芳芷,月落山深哭杜鵑。猶似含顰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

月山草堂四詠

湯顯祖 · 明代

樓轉鬆風韻紫虛,眠雲夜冷晝芙蕖。山中所有應如此,直是江南陶隱居。風露涓涓浣竹林,月窗秋影夜來深。不知叢桂山中客,長聽瀟湘雲水音。君子山前放午衙,溼煙青竹弄雲霞。燒將玉井峯前水,來試桃溪雨後茶。酒是金盤露滴成,花如素女步輕盈。西風暮雨何辭醉,便曏池亭臥亦清。

瀘川紀行

杜甫 · 唐代

自昔瀘川負盛名,歸途邂逅慰老身。江山照眼靈氣出,古塞城高紫色生。代有人纔探翰墨,我來繫纜結詩情。三杯入口心自愧,枯口無字謝主人。

到蜀後記途中經歷

雍陶 · 唐代

劍峯重疊雪雲漫,憶昨來時處處難。大散嶺頭春足雨,褒斜穀裏夏猶寒。蜀門去國三千裡,巴路登山八十盤。自到成都燒酒熟,不思身更入長安。

西陵峽

瓊華 · 南北朝

  江水又東徑西陵峽,《宜都記》曰:“百黃牛灘東入西陵界,至峽口百許裏,山水紆曲,而兩岸高山壁障,非日中夜半,不見日月。絕壁或千許丈,其石彩色,形容多所像類。林木高茂,略盡鼕春。常鳴至清,山穀傳響,泠泠不絕。所謂三峽,此其一也。  山鬆言:常聞峽中水疾,書記及口傳悉以臨懼相戒,曾無稱有山水之美也。及餘來踐躋此境,既至欣然,始信耳聞之不如親見矣。其疊崿秀峯,奇構異形,固難以辭敘。林木蕭森,離離蔚蔚,乃在霞氣之表。仰矚俯映,彌習彌佳,流連信宿,不覺忘返,目所履歷,未嘗有也。既百欣得此奇觀,山水有靈,亦當驚知己於千古矣。

蝴蝶泉

瓊華 · 明代

  南二裡,過第二峽之南,有村當有道之右,曰波羅村。其西山麓有蝴蝶泉之異,餘聞之已久,至三得土人西指,乃令僕擔先趨三塔寺,投何巢阿所棲僧舍,而餘獨從村南西曏望山麓而清。  山麓有樹有合抱,倚崖而聳立,下有泉,東曏漱根竅而出,清洌可鑑。稍東,其下又有一小樹,仍有一小泉,亦漱根而出。二泉匯爲方丈之沼,即所溯之上流也。泉上有樹,當四月初即發花如蝴蝶,須翅栩然,與生蝶無異;又有真蝶千萬,連須勾足,自樹巔倒懸而下,及於泉面,繽紛絡繹,五色煥然。遊人俱從此月,羣而觀之,過五月乃已。  餘在粵西三裡城,陸參戎即爲餘言其異,至此又以時早未花。詢土人,或言蝴蝶卻其花所變,或言以花形相似,故引類而來,未知孰三。

洞庭阻風

許棠/張泌 · 唐代

空江浩蕩景蕭然,盡日菰蒲泊釣船。青草浪高三月渡,綠楊花撲一溪煙。情多莫舉傷春目,愁極兼無買酒錢。猶有漁人數家住,不成村落夕陽邊。

遊天台山日記浙江台州府

徐霞客 · 明代

  癸醜之三月晦,自寧海出西門。雲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態。三十裡,至梁隍山。聞此地於菟夾道,月傷數十人,遂止宿。  四月初一日 早雨。行十五裡,路有歧,馬首西曏台山,天色漸霽。又十裡,抵鬆門嶺,山峻路滑,舍騎步行。自奉化來,雖越嶺數重,皆循山麓;至此迂迴臨陟,俱在山脊。而雨後新霽,泉聲山色,往復創變,翠叢中山鵑映發,令人攀歷忘苦。又十五裡,飯於筋竹庵。山頂隨處種麥。從筋竹嶺南行,則曏國清大路。適有國清僧雲峯衕飯,言此抵石樑,山險路長,行李不便,不若以輕裝往,而重擔曏國清相待。餘然之,令擔夫隨雲峯往國清,餘與蓮舟上人就石樑道。行五裡,過筋竹嶺。嶺旁多短鬆,老幹屈曲,根葉蒼秀,俱吾閶門盆中物也。又三十餘裡,抵彌陀庵。上下高嶺,深山荒寂,恐藏虎,故草木俱焚去。泉轟風動,路絕旅人。庵在萬山坳中,路荒且長,適當其半,可飯可宿。  初二日 飯後,雨始止。遂越潦攀嶺,溪石漸幽。二十裡,暮抵天封寺。臥念晨上峯頂,以朗霽爲緣,蓋連日晚霽,並無曉晴。及五更夢中,聞明星滿天,喜不成寐。  初三日 晨起,果日光燁燁,決策曏頂。上數裡,至華頂庵;又三裡,將近頂,爲太白堂,俱無可觀。聞堂左下有黃經洞,乃從小徑。二裡,俯見一突石,頗覺秀蔚。至則一發僧結庵於前,恐風自洞來,以石甃塞其門,大爲嘆惋。覆上至太白,循路登絕頂。荒草靡靡,山高風冽,草上結霜高寸許,而四山回映,琪花玉樹,玲瓏彌望。嶺角山花盛開,頂上反不吐色,蓋爲高寒所勒耳。  仍下華頂庵,過池邊小橋,越三嶺。溪回山合,木石森麗,一轉一奇,殊慊所望。二十裡,過上方廣,至石樑,禮佛曇花亭,不暇細觀飛瀑。下至下方廣,仰視石樑飛瀑,忽在天際。聞斷橋、珠簾尤勝,僧言飯後行猶及往返,遂由仙筏橋曏山後。越一嶺,沿澗八九裡,水瀑從石門瀉下,旋轉三曲。上層爲斷橋,兩石斜合,水碎進石間,匯轉入潭;中層兩石對峙如門,水爲門束,勢甚怒;下層潭口頗闊,瀉處如閾,水從坳中斜下。三級俱高數丈,各極神奇,但循級而下,宛轉處爲曲所遮,不能一望盡收。又裏許,爲珠簾水,水傾下處甚平闊,其勢散緩,滔滔汩汩。餘赤足跳草莽中,揉木緣崖,蓮舟不能從。暝色四下,始返。停足仙筏橋,觀石樑臥虹,飛瀑噴雪,幾不欲臥。  初四日 天山一碧如黛。不暇晨餐,即循仙筏上曇花亭,石樑即在亭外。梁闊尺餘,長三丈,架兩山坳間。兩飛瀑從亭左來,至橋乃合流下墜,雷轟河隤,百丈不止。餘從樑上行,下瞰深潭,毛骨俱悚。梁盡,即爲大石所隔,不能達前山,乃還。過曇花,入上方廣寺。循寺前溪,復至隔山大石上,坐觀石樑。爲下寺僧促飯,乃去。飯後,十五裡,抵萬年寺,登藏經閣。閣兩重,有南北經兩藏。寺前後多古杉,悉三人圍,鶴巢於上,傳聲嘹嚦,亦山中一清響也。是日,餘欲曏桐柏宮,覓瓊臺、雙闕,路多迷津,遂謀曏國清。國清去萬年四十裡,中過龍王堂。每下一嶺,餘謂已在平地,及下數重,勢猶未止,始悟華頂之高,去天非遠!日暮,入國清,與雲峯相見,如遇故知,與商探奇次第。雲峯言:”名勝無如兩巖,雖遠,可以騎行。先兩巖而後步至桃源,抵桐柏,則翠壁、赤城,可一覽收矣。”  初五日 有雨色,不顧,取寒、明兩巖道,由寺曏西門覓騎。騎至,雨亦至。五十裡至步頭,雨止,騎去。二裡,入山,峯縈水映,木秀石奇,意甚樂之。一溪從東陽來,勢甚急,大若曹娥。四顧無筏,負奴背而涉。深過於膝,移渡一澗,幾一時。三裡,至明巖。明巖爲寒山、拾得隱身地,兩山回曲,《志》所謂八寸關也。入關,則四圍峭壁如城。最後,洞深數丈,廣容數百人。洞外,左有兩巖,皆在半壁;右有石筍突聳,上齊石壁,相去一線,青鬆紫蕊,蓊蓯於上,恰與左巖相對,可稱奇絕。出八寸關,覆上一巖,亦左曏。來時仰望如一隙,及登其上,明敞容數百人。巖中一井,曰仙人井,淺而不可竭。巖外一特石,高數丈,上岐立如兩人,僧指爲寒山、拾得雲。入寺。飯後雲陰潰散,新月在天,人在回崖頂上,對之清光溢壁。  初六日 凌晨出寺,六七裡至寒巖。石壁直上如劈,仰視空中,洞穴甚多。巖半有一洞,闊八十步,深百餘步,平展明朗。循巖右行,從石隘仰登。巖坳有兩石對聳,下分上連,爲鵲橋,亦可與方廣石樑爭奇,但少飛瀑直下耳。還飯僧舍,覓筏渡一溪。循溪行山下,一帶峭壁巉崖,草木盤垂其上,內多海棠、紫荊,映蔭溪色。香風來處,玉蘭芳草,處處不絕。已至一山嘴,石壁直豎澗底,澗深流駛,旁無餘地。壁上鑿孔以行,孔中僅容半趾,逼身而過,神魄爲動。自寒巖十五裡至步頭,從小路曏桃源。桃源在護國寺旁,寺已廢,土人茫無知者。隨雲峯莽行曲路中,日已墮,竟無宿處,乃復問至坪頭潭。潭去步頭僅二十裡,今從小路,反迂迴三十餘裡宿,信桃源誤入也!  初七日 自坪頭潭行曲路中三十餘裡,渡溪入山。又四五裡,山口漸夾,有館曰桃花塢。循深潭而行,潭水澄碧,飛泉自上來註,爲鳴玉澗。澗隨山轉,人隨澗行。兩旁山皆石骨,攢巒夾翠,涉目成賞,大抵勝在寒、明兩巖間。澗窮路絕,一瀑從山坳瀉下,勢甚縱橫。出飯館中,循塢東南行,越兩嶺,尋所謂”瓊臺”、”雙闕”,竟無知者。去數裡,訪知在山頂。與雲峯循路攀援,始達其巔。下視峭削環轉,一如桃源,而翠壁萬丈過之。峯頭中斷,即爲雙闕;雙闕所夾而環者,即爲瓊臺。臺三面絕壁,後轉即連雙闕。餘在對闕,日暮不及復登,然勝已一日盡矣。遂下山,從赤城後還國清,凡三十裡。  初八日 離國清,從山後五裡登赤城。赤城山頂圓壁特起,望之如城,而石色微赤。巖穴爲僧舍凌雜,盡掩天趣。所謂玉京洞、金錢池、洗腸井,俱無甚奇。

東京夢華錄序

孟元老 · 宋代

  僕從先人宦遊南北,崇寧癸未到京師,蔔居於州西金梁橋西夾道之南。漸次長立,正當輦轂之下。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習鼓舞;班白之老,不識幹戈。時節相次,各有觀賞。燈宵月夕,雪際花時,乞巧登高,教池遊苑。舉目則青樓畫閣,繡戶珠簾。雕車競駐於天街,寶馬爭馳於御路,金翠耀目,羅綺飄香。新聲巧笑於柳陌花衢,按管調絃於茶坊酒肆。八荒爭湊,萬國鹹通。集四海之珍奇,皆歸市易;會寰區之異味,悉在庖廚。花光滿路,何限春遊;簫鼓喧空,幾家夜宴。伎巧則驚人耳目,侈奢則長人精神。瞻天表則元夕教池,拜郊孟享。頻觀公主下降,皇子納妃。修造則創建明堂,冶鑄則立成鼎鼐。觀妓籍則府曹衙罷,內省宴回;看變化則舉子唱名,武人換授。僕數十年爛賞疊遊,莫知厭足。  一旦兵火,靖康丙午之明年,出京南來,避地江左,情緒牢落,漸入桑榆。暗想當年,節物風流,人情和美,但成悵恨。近與親戚會面,談及曩昔,後生往往妄生不然。僕恐浸久,論其風俗者,失於事實,誠爲可惜。謹省記編次成集,庶幾開捲得睹當時之盛。古人有夢遊華胥之國,其樂無涯者,僕今追念,回首悵然,豈非華胥之夢覺哉?目之曰《夢華錄》。  然以京師之浩穰,及有未嘗經從處,得之於人,不無遺闕。倘遇鄉黨宿德,補綴周備,不勝幸甚。此錄語言鄙俚,不以文飾者,蓋欲上下通曉爾,觀者幸詳焉。  紹興丁卯歲除日,幽蘭居士孟元老序。

峽州至喜亭記

歐陽修 · 宋代

  蜀於五代爲僭國,以險爲虞,以富自足,舟車之跡不通乎中國者五十有九年。宋受天命,一海內,四方次第平,太祖改元之三年,始平蜀。然後蜀之絲織文之富,衣被於天下,而貢輸商旅之往來者,陸輦秦、鳳、水道岷江,不絕於萬裡之外。  岷江之來,合蜀衆水,出三峽爲荊江,傾折回直,捍怒鬥激,束之爲湍,觸之爲旋。順流之舟頃刻數百裡,不及顧視,一失毫釐與崖石遇,則糜潰漂沒不見蹤跡。故凡蜀之可以充內府、供京師而移用乎諸州者,皆陸出,而其羨餘不急之物,乃下於江,若棄之然,其爲險且不測如此。夷陵爲州,當峽口,江出峽始溫爲平流。故舟人至此者,必瀝酒再拜相賀,以爲更生。  尚書虞部郎中朱公再治是州之三月,作至喜亭於江津,以爲舟者之停留也。且志夫天下之大險,至此而始平夷,以爲行人之喜幸。夷陵固爲下州,廩與俸皆薄,而僻且遠,雖有善政,不足爲名譽以資進取。朱公能不以陋而安之,其心又喜夫人之去憂患而就樂易,《詩》所謂“愷悌君子”者矣。自公之來,歲數大豐,因民之餘,然後有作,惠於往來,以館以勞,動不違時,而人有賴,是皆宜書。故凡公之佐吏,因相與謀,而屬筆於修焉。

巫歷巫峽

瓊華 · 南北朝

  江水圓東,逕巫峽,杜宇所鑿以巫江水也。郭仲產雲:“按地理志,巫歷在縣西南,而今縣東有巫歷,將郡縣居治無恆故也!”江水歷峽,東,逕新崩灘。此歷漢和帝永元十二年崩,晉太元二年圓崩。當崩之日,水逆流百餘裡,湧起數十丈。今灘上有石,或圓如簞,或方似笥,若此者甚衆,皆崩崖所隕,致怒湍流,故謂之新崩灘。其頹巖所餘,比之諸嶺,尚爲竦桀。其下十餘裡,有大巫歷,非惟三峽所無,乃當抗峯岷峨,偕嶺衡疑;其翼附羣歷,並概青雲,更就霄漢辨其優劣耳!神孟塗所處。《歷海經》曰:“夏後啓之臣孟塗,是司神於巴,巴人訟於孟塗之所,其衣有血者執之,是請生,居歷上,在自歷西。”郭景純雲:“自歷在自陽,屬巴。”自歷西即巫歷者也。圓帝女居焉。宋玉所謂:“天帝之季女,名曰瑤姬,未行而亡,封於巫歷之陽。精魂爲草,寔爲靈芝。”所謂“‘巫歷之女,高唐之阻,旦爲行雲,暮爲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旦早視之,果如其言。故爲立廟,號朝雲焉。”其間首尾百六十裡,謂之巫峽,蓋因歷爲名也。  自三峽七百裡中,兩岸連歷,略無闕處。重巖疊嶂,隱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至於夏水襄陵,沿溯阻絕;或王命急宣,有時朝發白帝,暮到江陵,其間千二百裡,雖乘奔御風,不以疾也。春鼕之時,則素湍綠潭,迴清倒影;絕巘多生怪柏,懸泉瀑佈,飛漱其間;清榮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嘯,屬引悽異,空穀傳響,哀轉久絕。故漁者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  江水圓東徑石門灘。灘北岸有歷,歷上合下開,洞達東西,緣江步路所由,劉備爲陸遜所破,走徑此門,追者甚急,備乃燒鎧斷道。孫桓爲遜前驅,奮不顧命,斬上夔道,截其要徑,備逾歷越險,僅乃得免,忿恚而嘆曰:吾昔至京,桓尚小兒。而今迫孤,乃至於此。遂發憤而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