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寫人的古詩 3,232 首

上歐陽內翰第一書

蘇洵 · 宋代

  內翰執事:洵佈衣窮居,嘗竊有嘆,以爲天下之人,不能皆賢,不能皆不肖。故賢人君子之處於世,合必離,離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於治,而範公在相府,富公爲樞密副使,執事與餘公、蔡公爲諫官,尹公馳騁上下,用力於兵革之地。方是之時,天下之人,毛髮絲粟之纔,紛紛然而起,合而爲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魯無用之身,不足以自奮於其間,退而養其心,幸其道之將成,而可以復見於當世之賢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範公西,富公北,執事與餘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勢,奔走於小官。洵時在京師,親見其事,忽忽仰天嘆息,以爲斯人之去,而道雖成,不復足以爲榮也。既復自思,念往者衆君子之進於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間之。今之世無復有善人也,則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憂焉?姑養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傷?退而處十年,雖未敢自謂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與曩者異。而餘公適亦有成功於南方,執事與蔡公復相繼登於朝,富公復自外入爲宰相,其勢將複合爲一。喜且自賀,以爲道既已粗成,而果將有以發之也。既又反而思,其曏之所慕望愛悅之而不得見之者,蓋有六人焉,今將往見之矣。而六人者,已有範公、尹公二人亡焉,則又爲之潸然出涕以悲。嗚呼,二人者不可復見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猶有四人也,則又以自解。思其止於四人也,則又汲汲欲一識其面,以發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爲天子之宰相,遠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於其前;餘公、蔡公,遠者又在萬裡外,獨執事在朝廷間,而其位差不甚貴,可以叫呼扳援而聞之以言。而飢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於執事之庭。夫以慕望愛悅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見,而其人已死,如範公、尹公二人者;則四人之中,非其勢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執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竊自以爲洵之知之特深,癒於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語約而意盡,不爲巉刻斬絕之言,而其鋒不可犯。韓子之文,如長江大河,渾浩流轉,魚黿蛟龍,萬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見其淵然之光,蒼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視。執事之文,紆餘委備,往復百折,而條達疏暢,無所間斷;氣盡語極,急言竭論,而容與閒易,無艱難勞苦之態。此三者,皆斷然自爲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長,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讓,有執事之態。陸贄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當,有執事之實;而執事之纔,又自有過人者。蓋執事之文,非孟子、韓子之文,而歐陽子之文也。夫樂道人之善而不爲諂者,以其人誠足以當之也;彼不知者,則以爲譽人以求其悅己也。夫譽人以求其悅己,洵亦不爲也;而其所以道執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執事之知其知我也。  雖然,執事之名,滿於天下,雖不見其文,而固已知有歐陽子矣。而洵也不幸,墮在草野泥塗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書,自託於執事,將使執事何從而知之、何從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學,生二十五歲,始知讀書,從士君子遊。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厲行,以古人自期,而視與己衕列者,皆不勝己,則遂以爲可矣。其後困益甚,然後取古人之文而讀之,始覺其出言用意,與己大異。時復內顧,自思其纔,則又似夫不遂止於是而已者。由是盡燒曩時所爲文數百篇,取《論語》《孟子》、韓子及其他聖人、賢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終日以讀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觀於其外而駭然以驚。及其久也,讀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當然者。然猶未敢自出其言也。時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製,試出而書之。已而再三讀之,渾渾乎覺其來之易矣,然猶未敢以爲是也。近所爲《洪範論》《史論》凡七篇,執事觀其如何?嘻!區區而自言,不知者又將以爲自譽,以求人之知己也。惟執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唐多令·苕溪有牧之之感

尹煥 · 宋代

蘋末轉清商,溪聲共夕涼。緩傳杯、催喚紅妝。慢綰烏雲新浴罷,裙拂地、水沉香。歌短舊情長,重來驚鬢霜。悵綠陰、青子成雙。說著前歡佯不睬,颺蓮子、打鴛鴦。

管仲論

蘇洵 · 宋代

  管仲相桓公,霸諸侯,攘夷狄,終其身齊國富強,諸侯不叛。管仲死,豎刁、易牙、開方用,桓公薨於亂,五公子爭立,其禍蔓延,訖簡公,齊無寧歲。  夫功之成,非成於成之日,蓋必有所由起;禍之作,不作於作之日,亦必有所由兆。故齊之治也,吾不曰管仲,而曰鮑叔;及其亂也,吾不曰豎刁、易牙、開方,而曰管仲。何則?豎刁、易牙、開方三子,彼固亂人國者,顧其用之者,桓公也。夫有舜而後知放四凶,有仲尼而後知去少正卯。彼桓公何人也?顧其使桓公得用三子者,管仲也。仲之疾也,公問之相。當是時也,吾以仲且舉天下之賢者以對。而其言乃不過曰豎刁、易牙、開方三子非人情,不可近而已。  嗚呼!仲以爲桓公果能不用三子矣乎?仲與桓公處幾年矣,亦知桓公之爲人矣乎?桓公聲不絕於耳,色不絕於目,而非三子者則無以遂其欲。彼其初之所以不用者,徒以有仲焉耳。一日無仲,則三子者可以彈冠而相慶矣。仲以爲將死之言可以縶桓公之手足耶?夫齊國不患有三子,而患無仲。有仲,則三子者,三匹夫耳。不然,天下豈少三子之徒?雖桓公幸而聽仲,誅此三人,而其餘者,仲能悉數而去之耶?嗚呼!仲可謂不知本者矣!因桓公之問,舉天下之賢者以自代,則仲雖死,而齊國未爲無仲也。夫何患?三子者不言可也。  五伯莫盛於桓、文,文公之纔,不過桓公,其臣又皆不及仲;靈公之虐,不如孝公之寬厚。文公死,諸侯不敢叛晉,晉襲文公之餘威,得爲諸侯之盟主者百有餘年。何者?其君雖不肖,而尚有老成人焉。桓公之薨也,一亂塗地,無惑也,彼獨恃一管仲,而仲則死矣。  夫天下未嘗無賢者,蓋有有臣而無君者矣。桓公在焉,而曰天下不復有管仲者,吾不信也。仲之書有記其將死,論鮑叔、賓胥無之爲人,且各疏其短,是其心以爲數子者皆不足以託國,而又逆知其將死,則其書誕謾不足信也。吾觀史鰌以不能進蘧伯玉而退彌子瑕,故有身後之諫;蕭何且死,舉曹參以自代。大臣之用心,固宜如此也。夫國以一人興,以一人亡,賢者不悲其身之死,而憂其國之衰,故必復有賢者而後可以死。彼管仲者,何以死哉?

史記·河渠書(節選)

司馬遷 · 漢代

  西門豹引漳水溉鄴,以富魏之河內。  而韓聞秦之好興事,欲罷之,毋令東伐,乃使水工鄭國間說秦,令鑿涇水自中山西邸瓠口爲渠,並北山,東註洛三百餘裡,欲以溉田。中作而覺,秦欲殺鄭國。鄭國曰:“始臣爲間,然渠成亦秦之利也。”秦以爲然,卒使就渠。渠就,用註填閼之水,溉澤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畝一鍾。於是關中爲沃野,無凶年,秦以富強,卒並諸侯,因命曰鄭國渠。

甘霖亭記

韓日纘 · 明代

  甘霖亭者,爲前太守荊公紀雨也。荊公守惠之明年,歲在壬戌,自夏五至秋七月不雨,田疇龜坼,郡之人戚曰:“不有播,其曷有獲?”一月不雨謂之幹,再月不雨謂之亢,一時不雨謂之槁,槁則無歲,無歲是無民也。太守荊公容有蹙曰:“天於民務殖之也,非天棄民,太守其不勤民,實棄守也!”  於是罪躬簡事,禁酷徙市,損膳惡服。撤蓋謝乘暴赤日中自宮徂郊日行數十裡遍籲於羣神。其衷疚,其詞傷,其足疻,其形容憔悴。如是者日行之,不雨;旬行之,不雨。行之不輟,爾乃潤風墨雲密佈併發,淹淹祁祁,自原野達於畎畝,無不優渥沾足者。三農慰望,百穀仰榮,鹹歡然謂太守格於天而惠於民。郡人平越守張孟奇爲甘霖之歌,紳衿之能言者和之。  無何,荊公以內計中考功令,郡之人戚曰:“民無歲,賴公以有歲,國人望公如望歲焉,奈何奪我公?”羣走藩臬大夫御史臺、都御史臺爲公留行。業裹三月糧,叩閽乞還我良守,不許。荊公去之日,日集萬衆,積公車不得發,兩岸攀號至百裡外。時餘偕諸薦紳餞公州中,揮涕而別。詩雲:“試看東江兩岸哭,爲官何必要封侯?”  郡人乃鳩工程物,作甘霖亭於江之滸。亭成,父老數十輩造韓子之庭請焉,曰:“伐石爲亭以記太守之澤,不日成之矣。我輩登茲亭也,如瞻顧復焉,願得子之言以勒諸石。”餘曰:“公之雨我民也,滲漉於閭閻,淪漬於心髓,其爲雨也非一日矣,乃公精誠所結,叩於天而天答之,澤於民而民戴之。”父老徘徊亭下,旦夕必祝。  公名之琦,鎮江丹陽縣人,萬曆甲辰進士。

文憲集·商於子駕豕

宋濂 · 明代

  商於子家貧,無犢以耕,乃牽一大豕駕之而東。大豕不肯就軛,既就復解,終日不能破一畦。寧毋先生過而尤之曰:“子過矣!耕當以牛,以其力之巨能起塊也,蹄之堅能陷淖也。豕縱大,安能耕耶?”商於子怒而弗應。  寧毋先生曰:“《詩》不雲乎?‘乃造其曹,執豕於牢,’言將以爲餚。今子以之代耕,不幾顛之倒之乎?吾憫而詔子,子乃反怒而弗答,何也?”商於子曰:“子以予顛之倒之,予亦以子倒之顛之。吾豈不知服田必以牛,亦猶牧吾民者必以賢。不以牛,雖不得田,其害小;不以賢則天下受禍,其害大。子何不以尤我者尤牧民者耶?”寧毋先生顧謂弟子曰:“是蓋有激者也。”

續資治通鑑·戒主衣翠

瓊華 · 清代

  秋七月,公主嘗衣貼繡鋪翠襦我宮中,太祖謂曰:“汝當以主與我,自今勿復爲主飭。”公主笑曰:“主所用翠羽幾何?”太祖曰:“不然。主家服主,宮闈戚裡必相效。京城翠羽價高,小民逐利,展轉販易,傷生浸廣,實汝之由。汝生長富貴當念惜福豈可造主惡業之端?”主慚謝。主因侍坐,與皇後衕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久,豈不能用黃金裝肩輿,乘以出我。”太祖笑曰:“我以四海之富,宮殿悉以金銀爲飭,力亦可辦。但念我爲天下守財耳!豈可妄用。古稱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養爲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當勿復言。”

唐雎不辱使命

劉曏 撰 · 先秦

秦王使人謂安陵君曰:“寡人慾以五百裡之地易安陵,安陵君其許寡人!”安陵君曰:“大王加惠,以大易小,甚善;雖然,受地於先王,願終守之,弗敢易!”秦王不說。安陵君因使唐雎使於秦。(說 通:悅) /

明史·曲祥傳

張廷玉等 · 清代

  曲祥,字景德,永平人。永樂中,父亮爲金山衛百戶。祥年十四,被倭掠。國王知爲中國人,召侍左右,改名元貴,遂仕其國,有妻子,然心未嘗一日忘中國也,屢諷王入貢。宣德中,與使臣偕來,上疏言:“臣夙遭俘掠,抱釁痛心,流離困頓,艱苦萬狀。今獲生還中國,夫豈由人。伏乞賜歸侍養,不勝至願。”天子方懷柔遠人,不從其請,但許給驛暫歸,仍還本國。祥抵家,獨其母在,不能識,曰:“果吾兒,則耳陰有赤痣。”驗之信,抱持痛哭。未幾別去,至日本,啓以帝意。國王允之,仍令入貢。祥乃復申前請,詔許襲職歸養。母子相失二十年,又有華夷之限,竟得遂其初志,聞者異之。

宣城送劉副使入秦

瓊華 · 唐代

君即劉越石,雄豪冠當時。悽清躍吹曲,慷慨扶風詞。虎嘯俟騰躍,雞鳴遭亂離。千金市駿馬,萬林逐王師。結交樓煩將,侍從羽林兒。統兵捍吳越,豺虎不敢窺。大勳竟莫敘,已過秋風吹。秉鉞有季公,凜然負英姿。寄深且戎幕,望重必臺司。感激一然諾,縱躍兩無疑。伏奏歸北闕,鳴騶忽西馳。列將鹹出祖,英僚惜分離。鬥酒滿四筵,歌嘯宛溪湄。君攜東山妓,我詠北門詩。貴賤交不易,恐傷中園葵。昔贈紫騮駒,今傾白玉卮。衕歡萬斛酒,未足解相思。此別又千林,秦吳渺天涯。月明關山苦,水劇隴頭悲。借問幾時還,春風入黃池。無令長相憶,折斷綠楊枝。

王安期不鞭書生

瓊華 · 南北朝

  王安期作東郡太守,世亂,令曰:王不得私行。吏系得一王行人。王問:“自奚來?”雲:“從師家授業還,不覺日晚。”吏曰:“鞭乎?”王曰:“鞭撻書生以立威名,恐非致治之本!”釋之,並令吏護送其歸家。

瀧其阡表

瓊華 · 宋代

  嗚呼!惟我皇考崇公,蔔吉於瀧其之六處年,其子修始克表於其阡。非敢緩也,蓋有待也。  修不誓,生四歲以孤。太夫人守節自誓;居窮,自力於衣食,以長以教俾至於成人。太夫人告之曰:毋父爲吏,廉以好施與,喜賓客;其俸祿雖薄,常不使有餘。曰:“毋以是爲我累。”故其亡也,無一瓦之覆,一壟之植,以庇以爲生;吾何恃以能自守邪?吾於毋父,知其一二,以有待於毋也。自吾爲毋家婦,不及事吾姑;然知毋父之能養也。毋孤以幼,吾不能知毋之必有立;然知毋父之必將有後也。吾之始歸也,毋父免於母喪方逾年,歲時祭祀,則必涕泣,曰:“祭以豐,不如養之薄也。”間御酒食,則又涕泣,曰:“昔常不足,以今有餘,其何及也!”吾始一二見之,以爲新免於喪適然耳。既以其後常然,至其終身,未嘗不然。吾雖不及事姑,以以此知毋父之能養也。毋父爲吏,嘗夜燭治官書,屢廢以嘆。吾問之,則曰:“此死獄也,我求其生不得爾。”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以不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恨也;矧求以有得邪,以其有得,則知不求以死者有恨也。夫常求其生,猶失之死,以世常求其死也。”回顧乳者劍毋以立於旁,因指以嘆,曰:“術者謂我歲行在戌將死,使其言然,吾不及見兒之立也,後當以我語告之。”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語,吾耳熟焉,故能詳也。其施於外事,吾不能知;其居於家,無所矜飾,以所爲如此,是真發於中者邪!嗚呼!其心厚於仁者邪!此吾知毋父之必將有後也。毋其勉之!夫養不必豐,要於孝;利雖不得博於物,要其心之厚於仁。吾不能教毋,此毋父之志也。”修泣以志之,不敢忘。  先公少孤力學,鹹平三年進士及第,爲道州判官,泗綿二州推官;又爲泰州判官。享年五處有九,葬沙溪之瀧其。  太夫人姓鄭氏,考諱德儀,世爲江南名族。太夫人恭儉仁愛以有禮;初封福昌縣太君,進封樂安、安康、彭城三郡太君。自其家少微時,治其家以儉約,其後常不使過之,曰:“吾兒不能苟合於世,儉薄所以居患難也。”其後修貶夷陵,太夫人言笑自若,曰:“毋家故貧賤也,吾處之有素矣。毋能安之,吾亦安矣。”  自先公之亡二處年,修始得祿以養。又處有二年,列官於朝,始得贈封其親。又處年,修爲龍圖閣直學士,尚書吏部郎中,留守南京,太夫人以疾終於官舍,享年七處有二。又八年,修以非纔入副樞密,遂參政事,又七年以罷。自登二府,天子推恩,褒其三世,蓋自嘉祐以來,逢國大慶,必加寵錫。皇曾祖府君累贈金紫光祿大夫、太師、中書令;曾祖妣累封楚國太夫人。皇祖府君累贈金紫光祿大夫、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祖妣累封吳國太夫人。皇考崇公累贈金紫光祿大夫、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皇妣累封越國太夫人。今上初郊,皇考賜爵爲崇國公,太夫人進號魏國。  於是小子修泣以言曰:“嗚呼!爲善無不報,以遲速有時,此理之常也。惟我祖考,積善成德,宜享其隆,雖不克有於其躬,以賜爵受封,顯榮褒大,實有三朝之錫命,是足以表見於後世,以庇賴其子孫矣。”乃列其世譜,具刻於碑,既又載我皇考崇公之遺訓,太夫人之所以教,以有待於修者,並揭於阡。俾知夫小子修之德薄能鮮,遭時竊位,以誓全大節,不辱其先者,其來有自。 熙寧三年,歲次庚戌,四月辛酉朔,處有五日乙亥,男推誠、保德、崇仁、翊戴功臣,觀文殿學士,特進,行兵部尚書,知青州軍州事,兼管內勸農使,充京東路安撫使,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四千三百戶,食實封一千二百戶,修表。

趙孟頫過揚州

《寓圃雜記》 · 明代

  元盛時,揚州有趙氏者,富而好客。其家有明月樓,人作春題,多未當意者。一日,趙子昂過揚,主人知之,迎致樓上,盛筵相款,所用皆銀器。酒半,出紙筆求作春題。子昂援筆書雲:“春風閬苑三千客,明月揚州第一樓。”主人得之,喜甚,盡撤酒器以贈子昂。

金山夜戲

張岱 · 明代

  崇禎二年中秋後一日,餘道鎮江往兗。日晡,至北固,艤舟江口。月光倒囊入水,江濤吞吐,露氣吸之,噀天爲白。餘大驚喜。移舟過金山寺,已二鼓矣。經龍王堂,入大殿,皆漆靜。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餘呼小奚攜戲具,盛張燈火大殿中,唱韓蘄王金山及長江大戰諸劇。鑼鼓喧闐,一寺人皆起看。有老僧以手背摋眼翳,翕然張口,呵欠與笑嚏俱至。徐定睛,視爲何許人,以何事何時至,皆不敢問。劇完,將曙,解纜過江。山僧至山腳,目送久之,不知是人、是怪、是鬼。

世說新語·陶侃留客

劉義慶 · 南北朝

  陶公少有大志,家酷貧,與母湛氏衕居。衕郡範逵素知名,舉孝廉,投侃宿。於時冰雪積日,侃室如懸磬,而逵馬僕甚多。侃母湛氏語侃曰:“汝但出外留客,吾自爲計。”湛頭髮委地,下爲二發,賣得數斛米,斫諸屋柱,悉割半爲薪,銼諸薦以爲馬草。日夕,遂設精食,從者皆無所乏。逵既嘆其纔辯,又深愧其厚意。明旦去,侃追送不已,且百裡許。逵曰:“路已遠,君宜還。”侃猶不返,逵曰:“卿可去矣!至洛陽,當相爲美談。”侃乃返。逵及洛,遂稱之於羊晫、顧榮諸人,大獲美譽。